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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寻回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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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车帘,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之后,她选中了马车前面将要路过的一堆草垛,一咬牙,待马车经过之际,用力一跳。
马车随着她这一跳,猛地一个颠簸,驾车的两人马上察觉出来不对劲,立刻勒车喊停。
而宋永安跳下马车之后,一个翻身躲进了树丛里,夜晚的树丛没有光,看起来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宋永安嘿嘿一笑,现在,就只等流云和听雪找到她了。
这边两人跳下马车之后,迅速查看了车厢的情况,确定宋永安已经逃走,还未等他二人详细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对策,后面的骑马声便越来越近。
二人和蹲在树丛深处的宋永安皆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众彪形大汉骑马而至,领头一人,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衣服,脸上留着一圈不是很稠密的胡须,宽大而有型的身材彰显了他的地位,一双浓眉大眼此刻正狠狠的盯着马车旁边的那两个人。
他瞥了一眼四周,道:“爷从昨日就开始跟着你们了,马车上的小娘子呢。交出来爷可饶你们不死。”
那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笑着对那领头的大汉说,:“好汉莫急,您也看到了,那小娘子此刻不在我们车上,怕是已经跑了。”
说完,怕那大汉不信,还掀起了车帘。
大汉见状,也没再纠缠,看着他二人,道:“既如此,你二人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滚。”
那二人匆匆道谢,见此时定是寻不回宋永安,急忙驾车离去,给镇安候报信去了。
宋永安此刻正蹲在树丛里偷看,想着等那群大汉骑马离开,她在这里再稍等片刻定能等到流云和听雪。
刚刚听那大汉口气,似乎是为自己而来,可既然没抓到自己,又为何不作详细的询问,为何匆匆放那二人离去,除非,他早已知道自己藏在哪里,不好…
想到这里,宋永安心里一惊,拔腿就往树林深处跑去,可那大汉好像早已知晓她的想法一般,下马几个健步就抓住了她的领子,像提小鸡一般的把她从树丛里提了出去。
她见已经暴露,也不过于挣扎,忙换上了一副笑脸,想拖延时间等流云和听雪来救,道:“大哥大哥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可那大汉却不给她拖延时间的机会,端详了她一番,哈哈大笑道:“我正缺个夫人,如此一般你正好跟了我,我定会保你吃穿无忧的。”
宋永安心里一凉,本以为这人劫财,还能与他商量一二,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劫色,当下便挣扎起来,想要逃跑。
挣扎之余不小心扯破了半边胳膊的衣衫,露出了手臂上的守宫砂,一下子便被那大汉的手下眼尖的看到了。
那手下往前走了几步,行至大汉身边,附耳道:“头儿,这还是个姑娘,我听闻最近凝香阁收未开,苞的姑娘儿,一个能买到这个价…”说着手上比了个数,接着道“我们何愁找不到婆娘,不如就将她卖到凝香阁,也好让兄弟们都分分好处。”
大汉仔细一想,觉得甚是有理,于是命人将宋永安绑到马上,一路向西行去。
宋永安察觉不妙,刚才听他们讲话似乎不是中原人,而凝香阁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南齐的青楼一般都是以楼命名,而阁则是大戎的叫法,这从群强盗的穿着和他们行走的路线上看。
宋永安为自己悄悄捏了一把汗,心里恨上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镇安候,派人来抓自己竟然就派了两个不中用的半吊子,她不禁感叹,自己该不会是没等来流云和听雪,反而遇到了大戎的绑匪吧,这可也太凄惨了吧。
一路风餐露宿,远远没有从前住的舒服,几日之后,宋永安和强盗几人终于到了大戎。
大戎是游牧民族,百姓朴实又健壮,朝廷重武轻文,大戎的勇士都以练功习武作为自己的目标和任务,而他们的都城则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阳朔。
阳朔算是大戎最有钱的城市,凝香阁正是阳朔数一数二的花楼,宋永安到这里的时候,街上众人都在纷纷讨论着凝香阁新排的寿舞。
“你听说了没有,为了给咱们新帝祝寿。这凝香阁阁主特意从别的地方寻来了些舞姬,排了一出别出心裁的祝寿舞,献给咱们新帝呢。”
“啧啧,说是献给新帝,其实是为了讨长公主欢心吧,谁不知道我们大戎现在真正掌权的是长公主啊。”
另一人接过了话头,道:“是啊,话说这舞蹈,你们之前有谁看过没,当真有那么好看?”
另一络腮胡大哥说:“咱们哪里看过啊,这舞蹈是为了新帝寿辰新排的,听说寿辰当日才是第一次现世表演呢。”
因了南齐国历史最为悠久,文化造诣也比其他国家水平高,所以四国迄今为止,都以南齐的年号为自己年份纪日。
说起大戎的新帝,今年,也就是明乾十三年,正是他十三岁的寿辰,大戎的老皇帝于明乾十年去世,逝世时,这新帝年仅十岁,其余三国本想趁此机会吞并大戎,将他们的兵马据为己有,却没想大戎的长宁长公主接过了老皇帝的玉玺,十三岁亲政,以铁血手腕镇压边关,囚企图挟新帝以令大戎众部落首领的太后于栖梧宫,两年后太后郁郁而终,其旧部也被长公主流放至大戎边境。
宋永安被带到了一个客栈的厢房,等了一会,就听到门口有老鸨和大汉的声音。
“人怎么样,你带来的这个,可是个良家子吧。”老鸨声音有些仓促。
“自然是良家子,不然我也不会从南齐千里迢迢带过来了,你要是不放心,大可进去验货”大汉的声音有些烦躁。
一阵开门声传来,宋永安抬眼看过去,一身红衣的老鸨,看上去脸上的痔比媒婆重三分。
那老鸨走过来掀起宋永安的袖子,见到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后,仔细的端详了片刻她的脸,满意的笑了笑,道:“不错,就是她了。”
转身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门,与那大汉攀谈了一会儿,最后定了五十两银子,就命人将宋永安抬走了。
宋永安听到价格,直气的不行,她堂堂南齐丞相府的嫡女,在大戎竟然只值五十两银子,且听那大汉的口气,竟然还十分满意,心想这大戎也着实有些穷吧。
等宋永安被送进凝香阁后,天已经渐渐黑了,永安怕那老鸨第一天就让她接客,正在考虑怎样与那老鸨谈价,如何想出一个妙计好让自己逃脱时,未曾料到那老鸨却根本没召见自己。
她被反绑着双手,和同样也是被买进来的几个姑娘绑在了一起,仔细的问了一圈四周的姑娘,才知道她们原来也不是大戎的,也是从别的地方被绑来了。
宋永安想,这凝香阁背后的主人想必非同一般,敢经营这种买卖人口的生意,且收售的都不是本地的姑娘,必定身后有大身份的人坐镇。
正想着,她们被困的那间房,又有个姑娘被送了进来,奇怪的是那老鸨也随后跟了过来。她神色异常,不知在担忧什么紧张的来回踱步。宋永安心想,必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果然,那老鸨看了她们这些被绑着的姑娘们一眼,开口道:“你们之中可有会跳舞的?”
听完这话,便有几个姑娘对视几眼,开了口:“我会”,“我也会。”
宋永安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回答,却见这老鸨直直的走到她面前问她,“你可善舞?”
宋永安自小便对自己要求严格,琴棋书画都略有涉猎,舞蹈更是十分擅长,她怕这老鸨让她接客,想着走一步算一步,便开口应道:“是,我对舞蹈还算熟悉。”
那老鸨顿时眼前一亮,点了宋永安和她们中几个人,让她们快快随她来。
几人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大厅中央,老鸨找了个舞娘,便开始教她们跳舞。
老鸨名唤春芜,大家便跟着阁里的姑娘叫她春娘。
那舞娘在她们练习之余,单独教了几段除宋永安外其他姑娘不曾学过的舞蹈,宋永安心下不解,找了个时间偷偷问道:“姐姐,为何教我的舞步有几段与旁人不同”?那舞娘笑了笑回道,“春娘吩咐我,让我教你领舞的动作。”
永安不解,问:“是要我跳那个领舞?”
舞娘解释说:“春娘只是说见你比其他人更有灵气,更好看些,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宋永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偷偷观察过,这几日,她们虽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关起来,但依旧时刻被监视着。
前日,宋永安以买些跳舞所需用物为由,出门逛了逛大戎的街市,身后自然是跟了两个阁里的小厮,是那春娘怕永安逃跑,特意找的会武功的下人。
宋永安此行暂时没考虑逃跑这事,她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大戎,如今正好可以看看这阳朔有什么商机,她的铺子这几年局限于南齐,正苦于无法在其他国家发展自己的商行,这不,眼下便是一个极好的时机。
这几日,她闲暇之余从窗子里看大戎的街市,竟也让她看出了点意思,大戎那个长公主治理朝政有一手,却不怎么懂经商。
这大戎的街市上买卖的物品,客栈里的摆设,从百姓的穿着和戴的首饰来看,都是她们南齐三四年前早兴过的。宋永安心想,若是获得了这个长公主的批准,允许将她的商行开到大戎,不仅能促进大戎的经济发展,更能让她狠狠的赚一大笔钱。
她正愁见不到这位长公主呢,眼下这个进宫为大戎新帝献舞的机会可不就正好。
宋永安从这几日教她跳舞的舞娘嘴中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得知了她们献舞背后的真相。
原本是凝香阁背后的主子寻了一群武艺高强的舞女,想着寿辰之上借献舞之名,行当众行刺之事,谁不知道如今大戎掌权的是长公主,新帝不过是一个听阿姐话的乖弟弟,只要长公主一死,这大戎群龙无首,被瓜分还不是迟早的事。
却没想到那长公主早有防备,先是让人到处宣扬这凝香阁要献舞之事,再派人将这群舞女暗杀在她们凝香阁之中,眼看这寿辰在即,舞女一死,春娘没了办法,不敢告诉自己的主子,怕主子降罪于她,只好找了一群那些舞女的替身,到时献舞完毕,只说是刺杀失败,将她们都杀了便是。
宋永安猜到了这春娘的想法,心下一冷,心想明日便是献舞之日,也是那新帝的寿辰,今晚,那春娘必定会来交代自己明日的任务了。
果然,宋永安正练完舞回屋洗浴,出浴室时便见这春娘已经在她厢房的桌子旁等着她了。
宋永安虚虚向春娘行了一礼,道:“春娘来找小安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她孤身在外怕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于是化名小安。
那春娘也没与她客套,从怀里拿出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放在桌子上,说:“小安,实不相瞒,其实这次我们凝香阁另有任务,我知你没有武功,也没想着这次任务能成功,到时你只需做个样子,若是能杀了长公主自然是最好,要是失败了,也不必自责,我自会派人接应你回来。”
宋永安沉了心思,脸色上却未显现出来,接过匕首,低眉顺眼道:“是,小安记下了。”
嘴上这么说,宋永安心里却想,哼,还派人接应我,到时候怕是失败了,要派人杀了我灭口吧。
那春娘见她上道,也多看了她几眼,像是惋惜般,道:“如此,你可要万事小心啊。”
拍了拍宋永安的手,春娘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春娘走后,永安却是沉不住气了,明天的计划看上去虽然天衣无缝,可这长公主必定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自己派人杀了那群舞女,如今凝香阁却又按时送了一批进宫,这其中必有猫腻。
此情此景,该怎么瞒过这精明的长公主才是此次献舞的重点吧,她怕是还没见到这长公主的面,自己的小命就先交代在宫门口了。
宋永安想着想着,还未想出个对策,一夜便已经过去了,天光大亮,因为寿辰是晚上举办,所以,整个凝香阁都在忙着,这会儿也没有人来唤自己做事。
等宋永安醒来,收拾好需要带的东西,唤来人为自己上妆时,问起自己的舞衣,春娘说,那舞衣到时候进了宫再发给她,让她藏好自己的匕首就是了。
那必定是舞衣进宫也要盘查,所以提前送进宫里了。
宋永安穿上一身驼色骑装,将匕首塞进自己的靴子,是大戎如今流行的鹿皮小马靴,坐上马车,随同与自己练舞几日的姑娘们进宫去了。
宋永安带着心事一路到了大戎的皇宫门口,正想着怎么躲过门口侍卫的盘查,却见那些侍卫并不查靴子,她一下便放了心。
与众位姐妹下了马车,经过了门口守卫的盘查之后,一路行至为献舞做准备的偏殿,也就是栖鸾殿的偏殿,只等寿辰开始换衣献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