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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荆白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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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声音自门缝处传来,接而响起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宋永安知道,这是门闩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有风呼呼的吹了进来,床帐也随着门外肆虐进来的风微微摇晃着。
宋永安皱了皱眉毛,凝住了神色,她捏着绳子的手一紧,细细听着悄无声息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床榻。
这般严肃的气氛下,宋永安有些紧张了,屏住呼吸,算好时间,在刺客将要掀开床帐的时候,她向着面前的小桌案猛一挥手。
“当啷”一声,小桌案一歪,案板上的茶杯应声落地。
流云立即带着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准备将先前闯入的人来个瓮中捉鳖,待到近处,永安才发现,这些人竟都不是府中的小厮。
这些年,叶之书不喜打理丞相府,宋霄当然巴不得把这掌家之事交给王兰香,是以在王兰香的手下,府中的人大多不和宋永安一条心,这样的人,宋永安也不敢用。
所以眼下,流云带进来的人,是从宋永安的花形商铺中找来的小厮们。
花形商铺立足于江陵这几年,赚的银钱不在少数,别的商行看到花形商铺赚钱,自然会有眼红的买了不三不四的人来寻事。
但好在宋永安有先见之明,她早就备好了些有武功的小厮,以防不时之需。
今日,这些人恰好派上用场。
一番打斗之下,小厮们将闯入安景阁的人都抓了起来,用绳子绑了,逼着他们跪在了宋永安面前。
宋永安解了系着她和床上少年的手,低头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热。
她转了身,一双杏眸没有半分温度的看着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人,手指抚上床头木刻出的细小纹路,淡淡开口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群人穿着简陋,看上去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最多就是些地痞流氓,自然是不可能会自尽的,但他们既然收了钱,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说出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是谁。
此刻听到宋永安这样问,也都是对视一眼,皆低了头不说话,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宋永安本也没指着他们能说出什么,反正背后的主谋她心里也有数,冲流云点了点头,她开口道:“在咱们的铺子里腾出几间屋子,把他们关进去。”
宋永安不会对他们用刑,但不代表她会放过他们,先将他们关一阵子,这些人留在她手里,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处。
翌日,宋永安起了个大早,先去了自己的房间看望那少年,昨日夜里,因着那少年生了病,宋永安怕半夜再派人挪动他会加重他的病情,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换了别的屋子睡。
脚刚踏进门,还未看清屋中的情景,宋永安就感觉面前有一股大力袭来,怔愣之间她被一人猛地压在了门框上。
那人一只手扶在宋永安耳旁的红檀木门上,另一只手用力关上了她身侧的木门。
看着宋永安,他慢慢低下了头,两人额头相抵,宋永安这才看清那人的样子。
明眸皓齿,一身紫衣在淡淡的日光之下更衬出他冷白的肤色,桃花眸盈盈笑着,薄唇虽微微勾起,但看上去面上却没有半分喜气。
是本该出现在边境战场之上的沈荆白。
二人此刻额头相抵,周遭温度骤生,宋永安凝了凝方才被吓到的心神,理理耳边的鬓发,她倒是不急不缓,伸手摸了摸沈荆白绑好的发丝,道:“将军怎么突然回江陵了?”
宋永安坐着马车回江陵紧赶慢赶,尚且用了三日有余,这人仅用了一日就到了丞相府,发丝间冰凉一片,明显是刚刚才到的。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不能在杨城解决?
沈荆白自然也瞅见了宋永安现在的表情,想到昨日那小将士给他的信笺,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已然不能好好同她讲话了。
薄唇轻轻一勾,沈荆白看着宋永安似笑非笑道:“听说,昨日丞相府大小姐去给祖母请安的路上救下了一个少年?”
他说话时,眼底有揉碎了的日光,讳莫如深,不喜不怒的声音却让宋永安听出了质问之意。
昨日,南齐杨城将军大营中,有戎装士兵匆匆跑进来,向着书案行了一礼,将手中的信笺放在书案上,对着手执兵书正在读的沈荆白道:“将军,飞鸽传书。”
沈荆白看了一眼,伸手接过,启唇开口:“知道了,退下吧。”
扫了一眼信笺上的内容,沈荆白默了默,唇边蓦然勾起了笑意,那笑容意味深长,眸中有看不透的幽暗溢出。
宋永安才回到丞相府不足一日,便为了一个少年管起了从前她从来不会搭理的闲事。
看来这江陵,他是不得不亲自去看看了。
“将军这是要插手我的事吗?将军难道忘记了前些日子刚骗了永安?”宋永安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荆白。
她语气冷冷的,却没有推开他。
想到这事,沈荆白知道,眼下宋永安既然已经回到了丞相府,自己也不能再继续瞒着她了。
凝着宋永安的眸子,沈荆白不假思索地承认了:“宋宋,你知道,我是真的心悦于你。”
心悦于她?宋永安皱了眉头,她还未曾想起两人的过去,沈荆白就又向她吐露心意,此刻,她根本分不清他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失掉的记忆对宋永安来讲,确实是个大麻烦。
“将军还是不要讲这样的话,我同将军只是相识,这种话若是让旁的人听了去,永安日后还怎么议亲?”宋永安的声音淡淡的。
短短几句话听在沈荆白的耳边却是讽刺至极。
沈荆白敛了一身的温润,伸手捏住了宋永安的下巴,二人的距离本就极近,沈荆白的一番举动下,二人看上去更像是靠在了一起。
“宋宋,我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想去和别的人议亲?”沈荆白惑人的桃花眸一眨不眨的凝着宋永安,让她差点陷了进去。
“不过是救下了一个少年,将军何必动怒…”话音未落,二人不远处床榻上的少年突然翻了个身发出了一丝声响。
沈荆白身子一动,瞬间消失在了房中。
许是那少年要醒了,宋永安抬了脚向着床榻边走过去,纤纤素手一抬,她掀了帘子看过去。
宋永安蓦然僵在了原地,那少年一双明眸睁的大大的,正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他们竟然没有发现,那方才她和沈荆白的对话,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