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卿（重生）》九月咸鱼

27、以后还你

　　宋子戚宿醉了一宿，起来才忆起昨夜发生了何事，他送了何重仁半程，回县衙的时候正巧大家都在轮番休息。

　　他提着刀刚迈进院子，听得院子里剑声阵阵，段如风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中一柄长剑随着他利落的动作飞快舞动，他扯着嘴角倚在门边看了半晌，忽然觉察他凌厉的视线扫了过来，没出片刻，那剑的方向便直直的指向他。

　　比剑啊……

　　宋子戚嘴角一勾，拔出剑来接下他的招式，嘴上却忍不住打趣：“段兄当真是好惬意，前几日忙碌奔波，好不容易得了闲，竟也不愿多休息片刻。”

　　段如风哪里肯理会他，一心只在手中一招一式上，宋子戚接下他几招，虽两人不分上下，却也没那精力再同他在此比划，便开口道：“段兄，我不同你瞎闹了。”

　　眼见着段如风非但不停，却还有步步紧逼之态，宋子戚这才觉察到不对劲来，他道：“段捕头，你这是来真的？”

　　便是这一晃神的功夫，那剑柄便被段如风剑刃拍下，宋子戚往后退了几步，还未回过神，只觉面前闪过一道光，正要转头去看，却被抵在喉头的剑尖逼得不敢轻举妄动。

　　好身手啊！

　　他借着短暂的功夫暗自赞叹了一声，又匆匆回神，“段兄这是作甚？”

　　段如风冷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没有立刻将剑收了，只开口问他：“你来青峰镇，当真是想与你弟弟在此安家？”

　　宋子戚两手一摊，无奈道：“不然还能是为何？段兄，如今咱们也算是在一处共事，你竟如此不相信我？”

　　“我为何信你？”段如风冷哼道：“无缘无故出现在青峰镇，又借机接近大人混入县衙，我自然要查你。”

　　“这我可冤枉了，这次我也算帮大人立了功，你竟还怀疑我，那尸骨只不过是凑巧而已，我来县衙，也是想谋个生计，段兄怎么这般生疑呢。”

　　宋子戚忍不住心中叫苦，他抬手想靠近剑刃，奈何被段如风一记眼神看过来，不由干笑连连。

　　“没有其他目的？”

　　段如风沉着脸看他，声音又冷了几分。

　　“这……”宋子戚讪笑了几声，“也不是没有……这不那日初见大人觉得心头激荡，只觉这世间女子如她那般的当真是难遇，便动了心思，想趁机接近她，段兄你可莫要在大人面前乱说。”

　　他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冲着段如风讪笑，待反应了片刻，忽然有些狐疑的看了段如风一眼，见他收了剑，这才死皮赖脸的凑了上去。

　　“哦……我总算知道段兄方才为何那般了……”他暧昧的冲段如风说道：“你喜欢大人？”

　　段如风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匆撇过头去，冷声道：“休要胡言。”

　　“你看，还不好意思承认了，段兄，也不是我说你，既然喜欢就大大方方表现出来，我也不是那种夺人所爱的人，你若喜欢大人，往后我就不同大人示好了。”

　　“怎么又不理人？”宋子戚笑：“你若不喜欢，那往后可别阻拦我去……”

　　“你去什么？”

　　楼月正从里头过来，迎面撞见这两人一前一后过来，段如风走在前头面色阴沉，宋子戚跟在后面一脸讨打模样。

　　“没什么。”

　　宋子戚将面色一收，笑问：“大人这是要去何处？”

　　“哪也不去。”楼月想了想道：“找你们有些事情要问。”

　　“那正好，便在这说吧。”

　　宋子戚引着楼月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视线扫向站在她后头的段如风，不禁笑道：“大人可要喝茶，要不我去沏一壶过来。”

　　“不必麻烦了，也用不了多久。”

　　楼月叹了一声，抬头看他，问道：“何重仁已经回去了？”

　　“送了他半程，他实在是不好让我再送，便也回去了，不过大人放心，我找的那马夫会些功夫，必然安然无恙送他回去。”

　　楼月闻言点头，道：“也好，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对了，昨夜你在酒楼里留宿，阿饶一人害怕便找到了我，我留他在府中住了一夜，今早刚让人送他回去。”

　　“大人当真是在世菩萨！”宋子戚马屁道：“我家阿饶见谁都怕生，唯独对大人这般信任，往后我若是远行，还得劳烦大人照顾他。”

　　楼月听了那声在世菩萨不禁嘴角一抽，再一听他说以后还要经常帮他照顾弟弟，更是恨不得扇他几巴掌，刚想嗔他两句，想到以后还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不由咬牙忍下，只皮笑肉不笑道：“阿饶那么可爱，自然是可以。”

　　看着宋子戚愈发上扬的嘴角，楼月只觉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一时心头堵得慌，只好先将此事抛于一边，唤段如风道：“段捕头，先前你帮何重仁找的那些药材，花了多少银两？”

　　等了片刻不见人回答，楼月不禁转头看了他一眼，“段捕头？”

　　段如风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脸上还有几分阴郁之态，楼月不禁疑惑，这才将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她想，今日倒是有意思了，竟然能教她撞见一向沉着冷静的段如风发呆失神。

　　“八十两。”不待她去细细琢磨，段如风沉着应道。

　　“八……八十两？”

　　楼月难免瞠目结舌。

　　先前听段如风说那药材不常见时虽已料定那药材不便宜，可真不曾想竟贵成这般，这都能抵她两个月俸禄了！

　　偏偏那时她还当着这两个人的面亲口承诺过何重仁要替他母亲寻药，这下倒好，为了破个案，这都要把从大凉带来的值钱玩意都抵当出去了……

　　暗自吸了一口凉气，想着往后不能时时吃上回风堂的糕点，心里不免叫苦。

　　当什么清官啊，前世她可没遭过这种孽。

　　一转眼的功夫，她内心早已风起云涌了一番，待风平之际，她忽地干咳了一声，道：“段捕头，上次你无端砸了衙门的门，我思来想去，这门还是需修缮好，眼下衙门还需银两打点，你替何重仁买药的那些钱，本官往后再还你。”

　　宋子戚在一旁听了不禁觉得好笑，他出声道：“大人，段兄何时砸了衙门的门？他为何要砸门？”

　　“既然是公物，大人应当在他俸禄中扣下才是，也好给衙门上下做个表率。”

　　当她不知道么？

　　楼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心道若不是那日自己口快说了不与他计较，眼下还能生这么多事？

　　无奈叹息了一声，正要开口，只听段如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说的没错，那门既是我毁坏的，修缮之事便交于我，大人不必记怀那银两，权当是我做错了事，向大人赔罪。”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禁落到她身上。

　　楼月不察，只听他说那银两不必让她还了，心头的阴郁顿时烟消云散，面上却不好表现太过，只道：“我也不愿这般克扣你们，实在是……哎，既然段捕头你也这般说，那下官也不好拒了你一番好意，改日你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本官必然助你一臂之力。”

　　她起身，道：“方才见你们似乎也有要事，本官也不在此打扰了。”

　　一想到每日能吃到嘴边的糕点，便连这走路的姿态也难掩愉悦，段如风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心里头涌起诸多情绪，还来不及去一一理清，听得一旁一声大笑。

　　他转头冷眼看着宋子戚，想起方才他同楼月说的那些话，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宋子戚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笑道：“段兄啊段兄，我原来只道你是个无趣之人，却不知你哄起人来还当真是有一套，就几句话，便将大人哄得那般开心，说什么赔罪，怕不是借故去表明心意吧？”

　　段如风眸色黯了几分，见着面前这人狂笑，忽然有几分羡慕起他来。

　　他沉默良久，忽而问道：“你为何要笑？”

　　宋子戚愣了愣，笑意不由僵在脸上，他看段如风表情不似玩笑，不由收敛了神色，道：“开心了自然就笑了。”

　　“你……可曾哭过？”

　　过了半晌，段如风没由来的又问了一句，教宋子戚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想了想，道：“少时与阿饶分别时哭过，那是年少，只恐于往后见不着他，便抑制不住内心伤感，后来长大了，疼过伤过，却是再不曾哭过。”

　　他趁着段如风没注意上来搂住他的肩，像是关切至交好友一般，问道：“段兄那般问，是否是为他人哭过？”

　　段如风挥开他的手，“我就是随口一问。”

　　“喂，段兄你也太不厚道了！”

　　宋子戚气道：“明明是你先问的话，却又不答我，方才还说你有趣，看来是我看错了你！”

　　他拍拍手，叹道：“罢了，与你说话没意思，我找大人相聊去。”

　　段如风横剑将他拦下，道：“方才我同你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你若只是为谋生计接近她，我保你无事，若是你想对她不利，我手中之剑可不长眼！”

　　“这就不至于吧？”宋子戚无奈：“咱们两个都是来谋生计的，还是说你与大人早已相识？”

　　段如风没应他这话，只将剑收了，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大人面前你若敢胡言，后果应当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