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望明月》燕清幽

1、帝王 初遇

　　四月的阳光明媚温和，春色透过绿芽与过往的行人缠缠绵绵，勾起一片欢声笑语。
　　“陛下。”张有德看着不远处正在放风筝的少女们，觑了眼燕恪的脸色。年轻的帝王眉头紧皱，神色冰冷，淡漠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张有德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垂下眼道：“陛下可是累了，要不要回去歇息？”燕恪冷哼了一声，没有答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那些少女们终是发现了他们两个的身影。一些稍微胆小一点的看见燕恪的瞬间吓得立马跪了下来，还有一些未见过燕恪的见他生得俊美，都含羞露怯地低下了她们的头，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来。
　　中丞家的嫡女稳了稳心神，恭敬地对着燕恪福了福身，“不知陛下到来，臣女们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张有德闻言向她投去了赞赏的一眼，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倒是个知进退的。
　　众女看到纪五站出来为她们请罪，又是敬佩又是羡慕，皆暗暗在心里懊悔自己为何没有抢在她面前对陛下说出这番话。虽说新帝暴戾恣睢，但要是被他看上了，那可是一辈子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燕恪当然清楚这些女人们的心思，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冷眼睨着少女们娇嫩的肌肤，想着要是在她们身上炸出一片片血花来该是有多么地好看。
　　然而她们只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惹他心烦，于是燕恪不再看她们了，扭头朝潋滟的湖水望去。忽然，他鼻间嗅到一股子若兰的清香。燕恪冷冷笑了笑，她们还真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无所不至，那好吧，既然这人自作聪明，就不要怪他……燕恪视线在人群中搜寻着，半晌微微皱起眉头，不是她们？少女们所立之处只飘来各种香薰的气息，并没有他要找的那种味道。
　　幻觉？燕恪不相信自己会出现幻觉，他一定要找出这个人。“叫她们滚。”本来张有德还颇为欣慰自家陛下总算开窍了，不再对这些美丽的女子凶神恶煞，结果他就听到燕恪不耐烦地朝他道。燕恪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那些世家女给听见了，她们脸上的神色霎时变得众彩纷纭。张有德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对她们道：“各位小姐，陛下乏了，你们要是想请安可……”
　　“改日再来”四个字终究在燕恪冷冰冰的目光中咽了下去。众女颇为失望，却也无可奈何，纷纷告退了。
　　待少女们退得差不多了，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才变得清晰起来，燕恪向来淡漠的眼睛里也显露出一丝好奇。女人都走光了，那这香气，不会是……
　　张有德见燕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他又怎么碍着这位主子的眼了？
　　诩昭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湖里的两条鱼儿戏水，却感受到刚刚那个凡人正在向她靠近，阴冷的气息让人想忽视都难。诩昭不太喜欢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衣袖，她顿时惊讶得忘记了挣开。那人笑道：“抓住你了。”
　　燕恪虽然看不见她人，但他对若兰的香气异常敏感，顺着这香气走过来，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这股气味的来源。是个人，一个可以隐藏自己身形的人。神仙？
　　燕恪勾了勾唇。张有德暼见他这个笑打了个激灵，有人要倒大霉了，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诩昭还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她捏了个决，燕恪抓住她的手感到一阵刺痛，下意识地便放开了她。
　　这个凡人对她来说很危险。诩昭不敢久留，匆匆离去。若兰的气息越变越淡，直至消失不见。燕恪的头忽地剧烈痛了起来，饶是一贯善于隐忍的他都忍不住痛得弯下腰去。张有德在旁边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是痛感消失了还是痛得麻木了，燕恪直起身子，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张有德眼观心，心观鼻，生怕被燕恪迁怒，虽然他也不知道陛下为何生气，但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燕恪冷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张有德连忙跟了上去。
　　诩昭漫无目的地在皇宫里闲逛着，心里渐生烦闷。若不是那个生性好战的魔界尊主，她何至于流落到人间来，还被无知凡人冒犯。想到那个凡人，诩昭心里升起了几分好奇，按理说凡人是触碰不到她的，而那个男人却可以，他莫不是某个下凡历劫的仙友？但这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只需要安稳待到仙界打赢魔界就好了。
　　皇宫周围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侍卫在站岗，时不时来来回回几对巡逻的守将，起初诩昭还觉得挺有意思，慢慢她就生了倦意。她也不敢现身和人聊天，怕吓到他们，而且要是引起骚动，周围的土地神肯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她的行踪就瞒不住了。
　　诩昭叹了一口气，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看到一只鸟儿从她眼前飞过，她眼睛一亮，一闪身就到了郊外的一处破庙。接着她在脑海里想着一张她刚刚看过的官家女子的脸，稍微修改了一番之后，慢慢的，她的脸就变成了她想的那样。诩昭高兴地显出身形，化出一面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脸，满意地摸了好几遍，就往城中方向跑去了。
　　诩昭到了城门口，看很多人都在排队进城，她也排了上去。城门的守卫见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也没带什么东西，扫了她几眼就给她放行了。
　　大街上的东西可比皇宫中精彩多了，到处都能看到人们聚集在一起三三两两聊东家长西家短的场景，小贩也大声吆喝着，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诩昭看到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从她面前走过，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面粉做的糕点在吃，男人手里也拎着大包小包的吃的用的玩的，女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侧耳倾听男人嘴里的话语，时不时低下头给孩子擦擦嘴。
　　看着这些画面，诩昭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流，这些都是她在仙界不曾看到过的。仙界的人很少有娶妻生子的，他们只会约三两好友去仙宫做客，一起喝酒谈论三界事宜，其余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各处游历。
　　诩昭身为仙帝的女儿，平日里就跟着仙帝给她安排的辅佐女仙处理仙界事务，所有人都猜测仙帝会向父神举荐她为下一任仙界领导者的时候，仙帝却猝不及防把她与阴山太子联姻了。阴山一直以来都游离于三界之外，据说他们种族都生得面目狰狞，有虎头蛇身之相，化形之后也不是很好看，而仙界的人却个个容貌昳丽，夙和帝姬更是其中之甚，众仙都为帝姬感到惋惜，又有能力又漂亮的帝姬，怎么会和阴山联姻了，但大家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不敢说仙帝的一句不是。
　　后来魔界与仙界开战，阴山也来了许多人。仙界的人这才知晓传说中的阴山鬼怪长什么模样，虽说没有传言那么夸张，但仙界的人还是觉得这些丑东西连给帝姬提鞋都配不上。不过等打起仗来的时候，众仙又被阴山众人的打法给吓了一跳，虽说他们灵力强盛，好像用不完一样，但他们下手实在难以直视，这些神仙们看着魔族掉在地上的断臂残肢都傻了眼，仙界的人打架都是一击毙命，阴山的人却很享受把人慢慢折磨致死的过程。太可怕了，众仙默默想道，但更多的还是气愤和对帝姬的同情，帝姬可千万别被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