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情追凶 1-3》宋之贤

36、The last one

　　4小时后警察局重案组审问室

　　“Boss，我调查了李文康，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疑。”审讯房外单向玻璃前，美人有点不安的望向里面与李文康相对而坐的陈梅兰，再望向同样盯着审讯房里面的刘蔚，“李文康与他妻子结婚20年，但无儿无女。同事与学生都说李文康在医院的时间比在家里还多，感觉李文康与他妻子的感情并不太和谐。”
　　“没有生育不代表什么，或许是生育能力有问题，又或者是他们根本不想要孩子，现在不少夫妇有这种想法。”刘蔚琢磨了一下，皱着眉说。
　　“还有一点，就是李文康对沈晓晴姐妹的关心与照顾，感觉太超过了，完全超出一般医生与患者、患者家属的关系。他从6年半前开始照顾她们，为她们找房子，为沈晓晴介绍工作，甚至动用人脉关系让沈晓晴顺利转学到附属中学重读高三，拿到毕业文凭。”
　　“你是想说，李文康与沈晓晴或者沈晓芸之间存在着不伦情感？！”
　　“会为沈晓芸报仇的人，绝对是一个对她怀有很深感情的人。她是个自闭症患者，接触的人不多，她的姐姐与心理医生嫌疑最大。”
　　美人的推测很合理，但是刘蔚的脑海里却浮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刚刚已经叫sam确认过，昨晚莫丹丹死前3个小时里，李文康教授都在日本早稻田大学里进行演讲，中途没有离场，无可能在同一时间登陆原本属于林达民的帐号。而且，这里那么多警察与警方心理专家监视着，还有3台摄影机从不同角度拍摄着整个审讯过程，即使他是punisher也不敢乱来。不过，李文康教授对沈晓晴姐妹的关心的确有点不寻常，审问完陈梅兰后再详细问清楚。”说完，刘蔚的视线转会审讯房里，因为正在此时，沉默了许久的陈梅兰终于再度开口说话了。

　　“你知道比被讨厌更难受的是什么吗？！”
　　折腾了一整夜，长发凌乱的遮盖着半边脸，原本就有点浮肿的双眼显得更失神、呆板。
　　陈梅兰那原本就无精打采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诉说着，断断续续的。。。。。。
　　“是被忽视！”

　　“平凡的脸、平凡的身材、平凡的个性、平庸的资质，在现实生活里，我只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
　　从小到大，我总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一个。新年亲戚来家串门的时候，总是夸赞姐姐成绩好，妹妹脸蛋好，当看见我的时候。。。。。。敷衍的笑笑，随便说句乖巧，然后再也不会望向我；
　　在护理学院里，漂亮苗条的女生随便抓一大把，而我。。。。。。就只能永远被人视而不见的坐在角落里。。。。。。没有人在意，更没有人喜欢。
　　我没什么知心朋友，跟姐妹感情。。。。。。很疏远，从小我就喜欢看小说打发时间。因为小说的世界里，有我所欠缺的精彩人生。慢慢的，单纯的看。。。。。。。已经满足不了我，我想要亲手去编写，编写自己想向往的浪漫爱情故事。
　　当然，以我的资质，写出来的东西根本见不得人，所以一开始，我只是躲起来写，自娱自乐。后来，2年前，我发现了一个原创小说网站，可以让像我这种喜欢编写故事的人随意发表文章，当时，我简直觉得那里是天堂。
　　因为那里没有人认识现实生活中平凡的我，会有人欣赏自己所编织出来的童话世界，他们会告诉我‘你很棒，你的故事很好看’，感觉自己是个很重要的人，被人需要、受人爱戴，我很喜欢这种。。。。。。存在感。。。。。。虚荣感。”

　　突然，她停了下来，大概有将近1分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负责记录口供的麦兜有点不耐烦的皱着眉，无言的催促着。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受关注，被重视，这是人之常情，并不可耻。”李文康教授慢慢的说着，语调淡淡的，但却很温暖。

　　审问室外，单向玻璃前，刘蔚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他心急想知道整个故事，但他更担心里面这个心虚又脆弱的女人随时会崩溃。
　　“看来我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这个李文康教授果然名不虚传，一下子就能让她开口招供了。”冬瓜故意把双手交叉胸前，摆出跟刘蔚、美人一样的姿势，三个人一字排开审视着审问室里一切。
　　“最厉害的是，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那个像中了邪一样，不停颤抖和念念有词的陈梅兰就回魂了。”美人带点讽刺的口吻说着。
　　“那么神？驱魔人？”冬瓜夸张的问着。
　　“我也觉得他像神父多过像心理医生，那个陈梅兰之前一直跪着求他，求他叫沈晓芸放过自己。”美人与冬瓜一唱一和的说着。
　　“那一定是她以前在听沈晓芸那里听说过他啊，我还想问那个李教授用了什么招数能让那个疯婆迅速回魂招供，好让我学学，结果是根本没招，幸运而已。”冬瓜摆出的失望神情。
　　“李教授几句话就能让她镇静下来，取得她的信任，让她愿意把一切说出来，这是专业心理医师的技能，怎么会是幸运呢？”刘蔚终于忍不住开口止住冬瓜的嘴巴，“林达民那边调查得怎么样？”

　　“问过他身边的人，没发现他跟黎依丽、刘万红、莫丹丹、陈梅兰还有沈家姐妹花她们有联系，他本人也否认认识她们，还有，根据高远翔提供的punisher帐号登陆时间，有好几次punisher登陆的时候，林达民都在出版社里跟同事开会，没有上网，很多人可以证实。看来只是一个被人盗了号、摆上台当替罪羔羊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帽。”冬瓜马上收起笑容，认识的汇报着。
　　“或者，punisher盗他的号不是想要找他替罪，而是想要利用他的身份接近几个受害人？！”刘蔚自言自语般的假设着，几个受害人都是原创小说作者，她们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被出版社看中，成为真正的作家。所以，出版社编辑的身份最能快速接近她们！
　　身旁的美人点头表示同意假设，就在这时，审问室里那个半死不活般的人微微张开嘴巴，像是尝试着诉说一段很残酷的故事。

　　“但是，慢慢的，我发现，网络的世界并不如自己一开始所想象的单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些现实生活里存在的东西，网络上同样存在，而且。。。。。。更残酷！因为大家都穿了‘马甲’，不用以真面目示人，可以更加直接的伤害人，用更加卑鄙的手段。。。。。。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什么叫‘马甲’啊？”在陈梅兰再次停顿的空档，美人皱着眉头问。
　　“就是你在网络上的名字，身份之类的啊！美人兄，你也太out了吧！”冬瓜撇撇嘴叹息道。

　　“在像光阴原创文学论坛这种爱情小说网站里，作者大部分是女人，跟现实一样，都是拉帮结派，有自己的小圈子，她们就是这么一群人。”陈梅兰再次抬起头，望向距离自己一米左右的李文康教授，眼神里有让人琢磨不透的迷惘与恐惧。
　　“她们？”李教授的语调并不急切，反而包含让人安心的关怀。
　　“嗯，”陈梅兰点点头，“就是。。。。。。。死去的。。。。。。她们。”
　　“你是指黎依丽，刘万红，莫丹丹她们3个？”李教授故意将那个“3”字语调加重。
　　只见陈梅兰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在她们死之前，我并不知道她们的名字，我只是在论坛上认识她们。。。。。。她们的网名。”
　　“她们的网名分别是什么？”
　　“依衣，红红火火，莫沾尘，还有原十三。”
　　在陈梅兰这话一出口的同时，玻璃的另一边，那三个身影同时一震！
　　The last one！
　　那个“原十三”或者是“元十三”什么的，就是punisher要报复的最后一个目标！
　　“冬瓜，去跟电脑专家说，叫他们追踪那个原十三的IP地址与相关资料，还有，去联系光阴文学论坛的网管，问一下他关于这几个人的事情。”
　　“Yes，boss！”这一次，冬瓜的语调明显轻快很多，因为大家都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