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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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安是被一阵吵闹声弄醒的。
声音很近，就在客栈门外，而且好像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我看这四大门派也没什么了不起，都是一群缩头乌龟吧！”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他话音刚落，一旁的伙伴们纷纷大笑起来。
有人追捧起哄，那人就更受鼓舞，言语越发挑衅：
“听好了，我裴高阳今日找的就是四大门派，若是不想堕了名声，就赶紧给小爷滚出来！”
什么裴高阳？
洛安刚睡醒，迷迷糊糊地还以为蓬莱阁真的找来了。打开窗子一瞧，才发现只是一群无聊的纨绔子弟，满脸写着嚣张。
期望落空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想找的东西没找到，反而被麻烦找上门的时候。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洛安没好气地朝下方吼道。
那裴高阳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仗着自己叔叔是赫赫有名的镇南将军，平日里没少做仗势欺人的恶事。
喊了半天，嗓子都疼了。裴高阳正怀疑狗腿子的情报是不是有误，只见客栈三楼的一扇窗突然甩开了。
一张白生生的俏脸探了出来，眉目灵动，气韵傲然，瞬间便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这少女凶巴巴的，却一点也不妨碍裴高阳贪婪地欣赏她的美貌。一腔怒火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心都化了半个。
“在下裴高阳，家住镇南将军府。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裴高阳嬉皮笑脸地作揖，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她收入后宅，却见那少女哼了一声：“等着。”
等什么？
修道之人灵力互有感应，是以裴高阳和狗腿子们都没意识到洛安就是他们挑衅的四大门派弟子。直到她一袭黑衣，背着长剑施施然走下楼梯时，裴高阳这才惊讶地张大嘴巴。
“青木阁洛安安，特来领教。”
裴高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姑娘便是四大门派的高徒？方才对不住了。”
嘴上道着歉，眼神早已将洛安从头到脚扫了个遍。可惜了，既是出身名门，想必心高气傲，绝不会甘心做妾的……
不过也说不准，他叔叔可是镇南将军！别说永安城内的端王，连皇上都要敬上三分，更别提青木阁的掌门了。
正胡思乱想着，裴高阳忽的感应到一股磅礴凛冽的剑气，本能地向后倒退两步。待他意识到这剑气不过出自眼前毫无灵力的少女时，第一反应是恼羞成怒。
太丢脸了……这小娘们不过拔个剑，就下意识闪开，他裴少爷何时这么狼狈过！
“少爷莫怕，她练御剑都不会。”贴身小厮偷偷在他耳边道。
裴高阳瞪他一眼：“我何时怕了？！”
不过他说的对。但凡修炼过御剑术的，都不会以这么粗笨的方式拔剑出鞘。再说了，她这剑虽锋芒毕露，却形制古怪，笨重不堪，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我裴高阳从不打女人。”心里有了底，裴高阳笑嘻嘻道，“既然姑娘坚持应战，那不妨加个彩头。”
“姑娘若输了，就以身相许，如何？”
洛安弯了弯唇角，眼神却毫无笑意：“若是赢了呢？”
裴高阳咧开大嘴：“那我就以身相许。”
他自以为幽默，笑的前仰后合。狗腿子们也配合地笑做一团。
洛安不觉得有什么好笑，执剑的手握的更紧了。也好，许久没有打架正手痒着，有人自己撞上来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正跃跃欲试着，突然有人伸手拦住了她。
“师兄别挡我，让我把他们一起收拾了。”洛安不满地啧了一声。
方才司寇晟也听见了楼下的动静，一转眼看见洛安不见了，便知道事情不妙。他微微摇头，低声道：“这裴高阳灵力稀薄，身法平平，恐怕接不住你两招，还是我来吧。”
…另一层心思不能明说：这毕竟是镇南将军的侄子，若是被洛安打出个好歹，就连名门正派的身份也保不住他俩。
他这么一说，洛安也觉得甚是有理。和这般无趣的对手比试，简直是浪费时间：“那你快些，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原本以为只有洛安一人，突然又冒出一个“师兄“，裴高阳的脸色便难看起来。
尤其是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自己的弱点，还互相谦让起来，简直是不把他裴少爷放在眼里！
“接招！”
哼，少瞧不起人了。幼时想要拜入玉离堂，却被掌门以“灵根不纯”为由拒绝了，自此裴高阳便怀恨于心。幸而叔叔为他请来绝渊门的长老为师，十年修炼，他有信心不逊于这群所谓的“四大门派”！
他运功护体，双腿猛踏地面，直将那三寸厚的水磨青砖尽数击碎。碎石混合着泥土四射飞溅，引起路人的一片惊呼。
砰！砰！
尘土飞扬，连身后的狗腿子们都迷了眼。锋利的石块借着泥土的掩护穿过尘埃，想来个出其不意。
可惜，他的小伎俩完全被司寇晟识破了。
到底是四大门派中内斗最狠的玉离堂弟子，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司寇晟看的。比起愚蠢又好斗的裴高阳，他甚至有些怀念当初的好对手左彤歆了。
“裴公子是火土双灵根吧？以你刚猛暴躁的性子，当初若是修习火系道法，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土系偏向沉稳收敛，实在不适合你。”
又来了，洛安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嘲讽对手，还自以为格外真诚——就是司寇晟气死人不偿命的杀招。
果然，他又无意间戳中了裴高阳的心事。被玉离堂赶出大门的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裴高阳气的血气翻涌，双目赤红，恨不得咬死对方。
“闭嘴！”
裴高阳大吼一声，双手飞快结印，土石泥块慢慢收拢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张虎视眈眈的巨网，直指司寇晟！
一对一的决斗是绝不能插手的。洛安一向遵守勇者十诫，于是硬生生地忍下了拔剑的冲动。
司寇晟的表情不见变化，冷静地持符捏诀，随即飞快地将数张符纸抛向空中。轻飘飘的符纸疾如闪电般击中土石阵，绽放出一团团金红色的火焰。
土石极多极散，而火符只有寥寥数张。不过很快，连裴高阳身后的狗腿子们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
火焰点燃土石后，如同连环阵法一般引发了成片的烈火。土石阵几乎是在一瞬间被燃烧殆尽，消散在了空中。
裴高阳不肯认输，咬着牙还想发招，却惊觉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被火焰般的绳索紧紧捆在一起！
“这是火燎扣，三个时辰后自会解开。裴公子，看来是你输了。”
司寇晟淡淡地补充。
……
临街的茶楼雅间窗口，端王赵灏端起茶盏，含笑呷了一口。
“裴老这侄子，可一点没学到他谋定后动的定力啊。”
“王爷英明，果然没看走眼。”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下属站在一侧，“我这便差人去请那位司寇晟。”
赵灏放下茶盏：“那姑娘也一并请来吧。”
这是为何？
下属只知道王爷在搜寻修道者，那位玉离堂弟子道法精纯，身手不错，应该能派上用场。只是那位青木阁姑娘……好似并无灵力？
属下的心思转了又转，猜测这姑娘或许是司寇晟的情人。王爷把她一起邀来，许是为了拿住司寇晟的弱点？
“并非如此。“赵灏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用扇子指了指洛安身后那柄大剑，“认得这剑吗？真正毫无力量的女子，是不可能被它认主的。”
呵，有趣…
赵灏想起锁在阆苑坊的那个人物，还有近来在城内暗流涌动的神秘势力，心中一哂。
这永安城，真的越来越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