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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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说到这里，窗外已是下起了雨。寒风从窗缝下渗透进来，烛火颤了颤，灯影晃动后又恢复了原样。
“秋姐姐走的那一夜，也是同样的天气……”雪团儿喃喃道。
洛安叹了口气，仿佛要驱散屋内凝重气氛似的问她：“你要寻的这只簪子，就是六姨娘的遗物吗？”
雪团儿接过来，怀念地抚摸着海棠花瓣下小巧的刻痕：“我不知道刻字者是何人，但秋姐姐直到最后，都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万昌乐起初宠爱过秋棠。但无论他送多少珠宝首饰，她总是执拗地戴着这枚普普通通的簪子。这当然引起了万昌乐的疑心，不由分说地便从秋棠手里抢过来，随手赏给了别的妾室。
秋棠死后，为了追寻它的下落，雪团儿不止一次化身为丫鬟混入各房探查。虽然惊险万分，但凭着她对万家的了解从未露过马脚。
唯一一次失败，就是栽在万衡手上。
“这人好厉害，连万管家都记不得这许多下人，他居然每一个都认识。”
雪团儿含羞抬眼望着万衡，语气半是懊恼，半是崇拜。
那天，雪团儿本想溜进三姨娘房中看看，谁知被嬷嬷发现，当成偷懒的小丫鬟教训一顿，还差使她去给四少爷端茶。
走进书房时，万衡正埋头书写，听见响动，只淡淡的一句“放着吧。”
雪团儿吐了吐舌头，急着转身，却被万衡叫住了。
“等等。你看着面生，是哪一房的？”
对于盘问，雪团儿有一套万能的说辞。这一次，她也有样学样，模仿起刚刚被人牙子带进府的新丫鬟。
万衡听完，突然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话哄哄旁人便罢了，”他盯着雪团儿的眼睛，“那批下人是我亲自挑的。”
雪团儿挣脱不开，急道：“我是六姨娘——身边的丫鬟！”
“六姨娘身边就三人，白梨、墨菊、红叶，不知你是哪一个？”
他拽着不放，又张口要呼喊，雪团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冲上去捂住万衡的嘴。
万家规矩森严，对待可疑外人的手段她是见过的。凭她那点微末道行不仅跑不脱，搞不好一条小命就要丢了。
“你若是想活命，就别叫人！”
雪团儿露出尖牙利齿，发出嘶嘶的恐吓声：“其实我不是人，是妖怪。”
万衡竟然笑了。
他是第二个知道雪团儿真实身份后笑出来的人，而第一个就是秋棠。
熟悉的笑容勾起记忆中令人怀念的画面，雪团儿愣住了，不知不觉松开了手。
“是么？那你的原形是何物？”
万衡托着下巴打量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难怪，前些天庄子上丢了只猪仔，我还在想去哪里了呢。”
雪团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气的狠狠跺脚。还未来得及反击，门外又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你就当我从没来过。”
她拉开窗子，万衡本能地想拉住她，却只见白光一闪，人影已不见了。
……
“总之，如今簪子找到了，我却落在了你们手上。”
雪团儿面带伤感，不舍地将海棠簪重新还给洛安：“帮我留给茵儿吧。我本想着，找机会把一切都告诉她。若是她愿意，也可以随我一起离开万家……”
自从惊动了万昌乐，引来一众捉妖人后，雪团儿越发觉得万家不能久留。为了避开他们，她连白天也只敢卧床不起，倒显得“六姨娘”越发病重了。
“茵儿这孩子，还真以为我病了，特意去熬了梨汤。”雪团儿笑着笑着，眼角却流下泪来。
砰！！
书房门被猛的推开。一个逆着光的人影被淋的湿透，带着一身风雨寒气冲进屋子。
“娘，我都听见了。”
万茵儿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看样子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了。她扑过来，跪着抱住雪团儿的腿。
“我愿意和你一起走！”
她抬起头，满怀希望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瞥见司寇晟时，慌乱地移开视线。
若不是听说小道君们捉到了妖，特意来看司寇晟，她也不会碰巧在窗外听见如此震惊的故事。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她的心情激荡起伏，恍若隔世。
原来母亲早已离世，这些年化作她的模样照顾自己的竟是猫妖雪团儿……
万茵儿完全傻了。透过窗缝看见的那张脸庞如此陌生，一举一动却又像极了自己熟知的母亲。
巨大的惊恐和害怕过后，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的确，那是妖怪，是近来让万家人心惶惶的源头。但她同时也是将自己抚养成人的母亲，她提起自己时流露的笑意，哪怕放在那张陌生的脸上，也显得那么慈爱。
毫无疑问，她就是母亲。
……
洛安和司寇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犹豫。
听到现在，他们已经不认为雪团儿是什么凶恶的妖怪了。若是把她交给万老爷，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好像也并不忍心。
洛安终于下定决心，让司寇晟把禁制解开：“算了，你把偷来的财宝还给万家，我们就放你走。”
万衡一边为雪团儿解开绳子，一边冷笑：“我看也不必还了。老爷的那些钱是怎么来的，万家谁人不知，谁人敢提？”
“四少爷！”
万衡的贴身小厮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手指院外，“老爷带着几个天师来了！”
什么！
“父亲从商会回来往往要一个时辰，今日为何如此快？”
万衡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情，左右看看，一把掀开窗户，想让雪团儿躲出去。万茵儿更是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司寇晟却摇头拦住他：“来不及了，陶天师他们怕是已经感应到她身上的妖气了。”
万衡仍不死心，反而是雪团儿淡然一笑，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母亲，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的！”万茵儿哭着从内侧闩上房门，死死地顶在上面，好像这样就可以挡住那群人似的。
洛安突然想起什么，提醒雪团儿：“你不是有影傀吗，快拿出来。”
“不行的。”司寇晟无奈地解释，“那影傀虽可聚集妖气，却并无形体，凭他们的经验不会看不出来。”
聚集妖气……
某个模糊的念头在洛安脑中一闪而过。哭泣的万茵儿，陷入死局的雪团儿，还有那或许是突破关键的影傀。
她灵光一现，大声对万茵儿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她，也能让你离开万家！代价就是，你或许会死。”
不等她说完，万茵儿的眼睛已经亮了，几乎是毫不犹豫：“时间不多了，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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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昌乐打了个酒嗝，在一众下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进院子。三姨娘听见通传早就等在了门外，由两个丫鬟顶着精致细巧的珠伞，陪着她款款走向老爷。
“老爷怎么才来，可等的芝娘好苦～你摸摸，连手心儿都是凉的。”
万昌乐最喜欢她娇滴滴的声音。若不然，在万家源源不断的新人里，年近四旬的三姨娘如何站稳脚跟？
“快进屋去，可别冻坏了身子。”
听闻四少爷带着两位年轻道君捉到了妖，万昌乐心中喜悦，看着三姨娘的眼神也越发宠溺了。
“我那些个儿子里，就衡儿最得我心。捉妖一事，也多亏了他一直上心了。”
万昌乐醉意阑珊，呵呵笑着拍了拍三姨娘的脸颊：“行了，我进去看看衡儿，还有那妖怪去。”
三姨娘兰芝惊恐地抚着胸口：“老爷莫去，那可是妖怪！”
“怕什么，这不是有天师们在。”
陶天师他们本就因为被人抢先面露不愉，当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献起殷勤，发誓绝不让妖怪碰到万老爷一根汗毛。
万昌乐笑呵呵的，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万衡的书房。房门紧闭，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仿佛是万衡的声音。
“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突然一声暴喝，把门外的万昌乐也吓了一跳。他推开门，正想问儿子发生了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见跪坐在墙角，披头散发的人影。
哪怕他毫无灵力，也能看出这个“人”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恐怕就是那妖怪了。
妖怪听见动静，猛的转了过来，凶狠地瞪着外面的人群。万昌乐被她的眼神惊的倒退两步，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