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囚笼 戒不掉的是 ...
-
程亦舒安静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鱼咬钩。
这是陷阱,但也有很多自作聪明的人,明知道是陷阱,也还是会孤注一掷的往里跳,以为可以玩转棋局反阴自己一把。
她太懂这种人了。
贪婪又自大的人。
商圈的热度一直都不温不火,比起娱乐圈八卦,资本圈的血腥厮杀最多只能引起一定量的热度,甚至普通人压根不想关注那些有钱人的相互比拼。
热点资讯头版:程亦舒公布个人持股,L&H股价增至每一千元一股,海元炸掉十亿资产,各大债主蜂拥至海元楼下索要赔偿,海元董事长李思明下落不明,相关波及企业多达二十家,程氏集团再一次攀上五年前的顶峰。
商圈再一次洗牌,将海元踢出圆桌,程亦舒公然叫板软奢,企图扩张自己的爪牙。
“还钱啊!李思明还钱!”
“无良企业,欠债不还!”
“欠债不还,天打雷劈!”
“还钱!”
很快又出现李思明名下十所别墅被搬空的新闻,妻子儿女找不到李思明的下落,被债主追踪骚扰,最后投江自尽,妻子带着两个十岁的孩子一起被发现在天桥下,尸体泡了整整一天一夜。
“本台记者报道,根据警方透露,在天桥区发现的一名女尸以及两名孩童尸体,正是海元集团董事长李思明的妻女,目前李思明仍下落不明。”
“……”
程亦舒趁火打劫,以最低价直接收购债台高筑的海元,将高层大换血,安插自己的心腹过去。另有二十几家企业连连求饶程氏,打借条,被迫接受天价利息。
这场灾难仅持续了三天不到,就恢复平静,但看不见的地方,阴暗的地方,是对程亦舒的仇视和怨恨,一场更大的阴谋潜藏着。
程亦舒看着新闻里面嘈杂的人群,以及一个老妇人在自家公司楼下举着血字牌对着媒体哭喊。
“程亦舒不得好死,还我女儿,还我孙女的命!”
“程亦舒你出来啊!大伙给评评理,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我也不活了!我今天就要撞死在这里,变成鬼,夜夜折磨你!”
程氏集团的保安立马出动,蛮横的将老妇人从地上提起来往外拖,一部分保安疏散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严厉呵斥现场拍摄的路人。
“别拍了别拍了,喂!说你呢,拍什么拍?别拍了,快删掉!”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散了。”
“这位婆婆您不要这样,您这样我们很为难,您影响到我们的面容了。这样,您先回去,改天再来。想见我们程总的话就先提前预约,您先预约,走吧,改天再来……”
“我不走,你们老板丧尽天良坏事做尽,早晚要遭报应的……遭报应……”
老妇人还是被几个保安架着去了别的地方,短视频也截然而止,程亦舒无神的看着已经结束黑屏的电脑,偌大的客厅仿佛装载了无数人的怨灵,在她耳边低语。
“你是魔鬼,你害死的人会在地狱里折磨你的弟弟,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司空见惯的生意竞争而已,为什么要步步紧逼,害死我一家人?”
“程亦舒,你会遭报应的!早晚的事。”
还有阿适痛苦的呻吟。
“姐,我好痛啊……姐,我才不是疯子,我不是。姐你为什么不帮我出气?我恨,那些人身上都沾着我的血,他们罪有应得。”
“亦舒,我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做生意也是一样,你把我教的东西都忘光了吗?”
她缩在角落里,无处可逃。
父亲,她想起了父亲,父亲温文尔雅的笑,父亲和她一起在院子里养的兰花,父亲推着眼镜跟她讲《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
房子里到处都是她最爱的亲人们的痕迹,他们曾在一起欢笑生活过的痕迹,她捂住耳朵,逃到酒窖里,醉到不省人事。
戒不掉的是过去。
生活在凤鸣村的徐心弥,过着近乎要与外界隔绝的生活,吃了快一周的山里野菜和野鱼之后,没有其余丰富的食材补充必要的营养,肉眼可见的瘦下好几斤,节目组看着再拍下去就要出事故了,所以还了嘉宾手机,暂停拍摄,给嘉宾们放了几天假休息。
“终于能休息几天了,节目组挺会玩的啊,昨天爬山爬的我老腰疼了一个晚上。”王玫琳扶着腰,林悦在房间里整理穿雨衣,今天下了雨,她们一会要下山去山脚的镇子里买几副膏药。
“还别说,一遇到下雨天,以前拍戏落下的老毛病就一股脑儿出来了,你要不也跟我们一起下山买几副?”这几天相处下来三个女人的关系也逐渐熟络起来,“顺便再买几个暖水袋,还有一些吃的。”
王玫琳疑惑的挑起眉头:“吃饭就去镇子里吃啊,你还打算买回来自己做啊。”
“凤鸣村这一节还一周呢,我可下不了河,后几天节目组不做人,我总得买点什么晚上填肚子吧。”林悦穿好雨衣,接着开始换防打滑的鞋子,弯腰系鞋带时略微吃力,“还别说,我在山上都吃了十几天的草了,终于能下山吃顿好的了。”
徐心弥早已经穿好一身雨衣和防滑鞋倚靠在一边等着了,一直笑着看两人絮絮叨叨的说话,然后低头看手机习惯性的打开微博,她有设置过特定的关注,一开软件,就是那个人的消息。
“资本圈再一次洗牌,程亦舒公然叫板软奢龙头。”
“海元董事长李思明下落不明,其妻女被发现死于天桥下,其母举血牌向程氏讨要公道被保安粗暴驱赶。”
“关于不正当竞争关系间接导致的人命,是否具有刑事责任?”
相关词条夸张又荒唐,徐心弥的嘴角立马耷拉下去,这些新闻和营销号,都在夸大其词的发掘出商圈的八卦感,然后赚取流量。
“心弥?”准备好的两人,站在小木屋房门口,下雨的缘故,节目组提供了附近的木屋让嘉宾暂住,但条件并不是很好,很多地方都在漏水,每个嘉宾的房间里都很潮湿。
“啊?”
“发什么呆啊,快走啦,看看下面有没有民宿,可以的话今晚都不想回来了。”两位姐姐对手机可没有一点兴趣,手机拿到手,就说明有钱了,可以尽情挥霍,“你今晚不用回去拍戏吧,山路不好走,车也开不进来,你等路好一些再回京翎吧。
“确实不用再回去拍戏,”徐心弥将手机摁掉,重新打起精神:“老天爷看我太累了,变着法的给我放假呢。”
“慢慢来吧,都是这么过来的。想自己当老板就得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瞧林悦姐您说的,跟取西经似的。”
“可不嘛。”
一出门看见二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大男孩,正朝着一个大水缸里面丢小石子,离的远远的,好像在比赛。
“扑通”一声,小石子吞没在水缸中。
“扬哥,我赢了,三局二胜,何老师作证。”
叶鑫源穿着一身透明雨衣,笑的灿烂。
“嗯,是小叶赢了,愿赌服输,一会铭扬你负责买酒搬上来。”
“行行行,还能赖皮不成,镜头拍着呢,播出去不得说我耍大牌欺负新人啊。”赵铭扬郁闷的丢掉手里剩下的小石子,转头看见正要出去的三个人,走上前说道,“要下山吧,一块下去吧,我正好要买酒。”
“你们干嘛不三个人一起下去?”
“那俩小子要留在房间打游戏。”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啊,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林悦碰一碰身边的徐心弥,“你说是吧,男人无论什么岁数都好幼稚……心弥?”
“啊?”徐心弥从刚才就心不在焉的,心思全在那几则新闻上,时间太短她没来及点进去了解事件的前后,但看那些文章和视频的标题绝对不是好的方面。
“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王玫琳注意到她是看了手机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于是也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热搜。
徐心弥忙说:“没什么,单纯发了下呆,没事,我们赶紧下山去吧。”
商圈的新闻冷,很多人也不会刻意关注,事件也就只有刚出来一会才会暂时登上热搜前十,看那些文章和视频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天,相关热度也早降了下去。
王玫琳还是看了一眼热搜:某流量小花被爆包养,还涉嫌性招待。立马嫌恶的关掉手机感慨道:“现在什么世道,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天天的热搜就是小三和包养,再就是满天飞的通稿,腻不腻啊。”林悦也看到了那个热搜,将手机关了揣口袋里,“别耽搁了快下山吧。”
“嗯。”徐心弥也只好将心里的疑惑埋着,等到一个人的时候再好好看看。
赵铭扬索性跟着:“那咱们就顺路一块下去吧,正好路上说说话。”
徐心弥还是兴致不高的样子,连赵铭扬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以为她还是因为之前第一期播出时闹出的不愉快难受,安慰道:“心弥你也别太把一些人当回事了,之前姓杨的不厚道闹出那么多事,我估计是节目组把他给踢出局了,他那玩法迟早要把飞龙影业坑死。网上的舆论你也不用担心,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是敏感期,但第二期会有新的话题点制造,会给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冲走的。”
“倒不是因为杨光的事,”徐心弥不想说,也说不清楚,腼腆笑笑,回道,“谢谢铭扬哥,我还好,这种事也不是我第一次遇到了,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那就行,虽然这种节目挺累人的,但也蛮有意思的是吧。”
“恐怕就你一个人觉得有意思,我跟琳姐的腰可都受不住。”
“那是你们老了啊。”
“你这嘴贱的毛病是不是该改改了?”
“你俩真是,凶死了,就不能学学人家徐心弥什么叫静若处子吗?”
“去你的,”林悦一巴掌拍在对方胳膊上,想了想这么做又有些不妥,回头说道,“后面那个摄影小哥,这段别剪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