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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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果然是想多了。经过接下来几日的相处，大雄对阿豆又有了新的感触。
不但从不强迫他用枪，日常生活中这个孩子也对大雄是百般地照顾。
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每天夜里都会硬撑到实在困得不行了再叫他起来。应急的时候把糖让给大雄吃。大雄的流浪儿身份暴露了，其他人抓住阿豆，一边打他一边逼问他大雄的藏身处，他也硬撑着没说。
其他的还有为大雄挡下追兵啊、找到的食物优先分给大雄之类的。开个形象生动的玩笑，大雄感觉自己体会到了母爱的感觉。
不说阿豆对别人如何，但对大雄，他是掏心掏肺的。或许就在那天大雄接纳了他的晚上，他就决定将全部的信赖寄托在这一人身上了吧。
“我就好奇问一下，阿豆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啊？”
他也曾经问过这种问题。
“嗯…我也不懂！”结果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我只觉得，跟大雄在一起很舒服。而且，感觉大雄绝对不会伤害我，有种安心的感觉。”
那个时候，阿豆的眼睛有一瞬间暗淡了下去，“这种安心感……对于我们这样的孩子来说，是最宝贵的财富啊。”
没错，这份羁绊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虽然在物质条件堪忧的情况下追求精神条件听着有点可笑，但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他们确实感受到了温暖和快乐。
有时候运气好捡到皮筋，大雄还会表演翻花绳给阿豆看，并被阿豆调侃说可以出去卖艺维生了。他还真试过，结果真有围观的，但没人认为这种东西值得花钱捧场，最后也就放弃了。
这样就好。时不时地，大雄会产生这种感慨。他从没忘记原本世界的家人和朋友，但在回去的方法半点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难免让人动力不足。
比起担心那个，他更需要担心的是下一顿饭的问题。面包前几天就吃完了，在富人手下打工赚钱或讨到食物的机会也不是天天有，大雄又拒绝去偷去抢。
粮食只够撑到后天的吗……
两个孩子不由得唉声叹气，为后天的生计发愁。
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想不到，两个人一同寻找食物的后天，永远不会来了。
当晚，大雄忽然惊醒，警觉地四处看了看后，发现阿豆竟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愣了愣，随即翻身而起，打算就这样冲出去——
——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放在身边的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带上了。
深知自己的弱小身板没有丝毫威慑力。不带武器的话，如果阿豆真的遇到什么危险，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阿豆！！你在哪！？”
大雄找了很久，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位置给隐藏在黑暗中的威胁，大声呼喊着阿豆的名字。
“能听到的话拜托回答我！阿豆！！”
以至于在很久之后，他都时不时会想着：如果那天我再早一点找到他，是不是就会是另一种结局？
……那些都是后话了。而那让他在未来后悔不已的场景，此刻正呈现在他面前——
寻着不妙的声音，大雄气喘吁吁地停在一个死胡同口。
“啊？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和他经常在一起的小屁孩。”
“什么啊，我以为是条子呢，吓死我了。”
几名青年的声音传来，那其中的恶意令人不寒而栗。
大雄难得没有被吓住。他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是赶快确认阿豆的情况。于是他抬起头，昏沉的夜色之中，几缕月光照亮了点点猩红。
不会…不会吧……
现实并没有理会他的祈祷，自顾自地将友人的惨状展现在他面前。
手指全部被切掉，身体也被划开，就像是虐待动物的惯犯一样，用的尽是会让人痛苦的手法。
即使变成了这样，阿豆也还活着，正流着眼泪看着这边。其中一个青年死死捂住他的嘴，把他的叫喊全部闷在里面，无法传达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大雄的尖叫，几个青年展现出了享受的表情。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下次顶撞我们小弟的时候，还请记住今天的惨样啊。”
“你说什么啦！哪有下次啊，这边这个肯定没救了啦ww”
“哈哈哈说的是！反正这种随处可见的流浪小屁孩，挂掉几个也没人会管的啦。”
青年们笑得愉快，就好像杀掉一个未满12岁的孩子是什么伟大的壮举一样。
愤怒、不解、悲痛萦绕在大雄心头，肚子里憋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吐出一句颤抖的“为什么……”
“这小子还没理解现状呢~”捂着阿豆嘴巴的青年松开了手，“喂，你来跟他说说？”
“大雄……呜哇、”阿豆明显虚弱到不行，以至于他一开口便呛出一口鲜血，声音也微软到不行，“救救……救、我…”
眼泪流了下来，在寒冷的夜里仿佛灼烧着脸颊。
“好痛……我好、痛啊、”阿豆带着哭腔，不断地哀求，“救我……我…杀……他们、”
杀光他们。
即使阿豆的声音微不可闻又断断续续，但他的眼中明确地传达着这个信息。
“求……”鲜血不断涌出，而阿豆仍然执着地说着话。他的意志如此坚定，而大雄……
砰！！
下一刻，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其中一个青年的脸颊出现了一道血痕，他们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呆站在原地。
“下、下一次……”大雄尽力抑制住颤抖的声线，说出这几个字就仿佛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我会、瞄准头部，所以…所以……放开他！”
那一刻，几个青年脸上确实露出了胆怯的表情。
“喂，你们该不会被唬住了吧？”脸上有条刀疤的青年却不以为然，“那小屁孩没本事干掉你们的。就算有，他也没那个胆量。”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好像也觉得挺有道理的。或者他们单纯不想被看出来他们在害怕，于是都作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谁被唬住了？嘿，说的是你吗？”
“不是我啦ww是你才对吧？”
他们重新开始调笑，大雄的威胁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怎么这样……”刀疤男说的是事实，大雄确实不敢，被拆穿的他失去了所有手段，一时手足无措。
警察呢？警卫呢？谁都好……为什么、谁都没有来…
刀疤男带头把匕首刺入阿豆的身体，无视了阿豆凄厉的惨叫，得意道：“看吧，这小孩就只会在那里瑟瑟发抖。反正痛的是他朋友，又不是他。”
不对、不是的…
我想做些什么、我能做些什么？
“你一直都知道的，”不知道是暗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心声，“很简单。开枪，砰，结束。”
不行，我不想……
“你不想救你朋友了吗？”好像有谁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你看看那孩子的眼睛，你忍心吗？”
他怎么可能忍心。
“难道、”那个声音忽然笑了，充满嘲讽和鄙夷，“比起让那些渣滓受伤，你更愿意看你朋友受伤？”
就像是在呼应这些话语一样，阿豆的哭嚎一声比一声凄惨，然而他望过来的视线却从未抛却希望。
……还有憎恨和愤怒。
“救……我……”声音被淹没在青年们的笑声中，但他还是不死心地不断恳求着，“救我…痛……救、……”
不该是这样。
如果一定要有人受伤，那绝对不该是阿豆。
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拖住了大雄的手。神枪手或许会犹豫要不要开枪，但当他决定了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只需片刻就能完成。
第二声枪响。
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与第一次不同，这次的寂静中还有着浓烈的多的恐怖。
刀疤男倒在了地上，他的额头被子弹贯穿，再无生还的可能。
所有人愣了几秒之后，青年们尖叫着逃离。而大雄就好像已经与外界隔离了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刀疤男的尸体。
射击方面天赋异禀的他不存在射偏的可能。也就是说，与运气无关，如果打到了人，那就完全是他自己的意愿。
连理由都没办法找，造成现在这个可怕场面的，毫无疑问是他。
比谩骂更严重，比殴打更恶劣，这可是…亲手剥夺了他人的性命啊。
“大……”
阿豆的声音唤醒了他。大雄忽地站了起来，朝好友跑去。
“啊啊…怎么办、这个……”到处都在流血，大雄试图用手去捂，但完全捂不住，按压伤口反而增加了友人的痛苦。
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你？
“你救、了我呢，”明明身上到处都在痛，自己也奄奄一息，阿豆还是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谢……”
“不要…再说话了！我会救你的……所以、所以……！”
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向外涌，一边说着绝对无法兑现的誓言，现实却是，大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对方一步步临近死亡。
对此，阿豆只是垂下眼眸，“我……没救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就算送去医院勉强存活，食不果腹的他们也没钱治疗，“所以、最后…的……愿望……”
忽然，阿豆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死死地抓住大雄的领口，“杀……报仇…杀光、他们。”
他笑了，上扬的嘴角竟有一丝诡异，“你…做得到，我相信……你……”他的手逐渐失去力气，最后一刻，停留在他脸上的是一个无奈而悲凉的笑容，“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