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旬》七道落影

33、卷三【拜师】（12）

　　呼风唤雨之术是一种很难邪术，毕竟要另风云变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期言已经将呼风唤雨之术练到了第八层，只差最后一层去怎么也练不好。
　　期言坐在归离涌星居的院中，膝上放着她心爱的古琴——爇杞。无弦的爇杞在期言的轻拢下发出沉沉的声响，像是春雷一般的声响。霎那间，天空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和星辰。一时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吹得期言衣袂飞舞。
　　突然，一道闪电从乌云间闪过，像是将整个天空都撕裂了一般，直直的打到了期言跟前。期言没有防备，硬生生的被闪电击开。
　　在一旁看了很久的归离纵身上前，一把接住了期言，在第二击闪电山下来之时，以手挡住，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归离将期言轻轻的放在地上。期言被归离扶住，只觉胸腔一热，按耐不住喷出一口血来。归离看在眼里，心中一疼。
　　片刻过后，本来乌云密布的天空瞬间放晴，好像本来就没有变天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归离看着期言苍白的脸，不紧皱眉：“你已经很厉害了，不应该操之过急。”
　　期言苍白着脸微笑着，笑得很诡异：“右副使，可有受过这番？”
　　“比你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归离回复淡然的神色，“习邪术是要遭天谴的。”
　　期言看着归离。归离不止一次说过习邪术会遭天谴，可是期言没有在归离身上看到一丝被天谴过的痕迹。
　　归离不语，扶起期言，猛然觉得胸口震动了一下。难道是御天术用的过了，归离皱着眉，心想。
　　“你快点回房去吧。”归离隐藏住自己的难受，淡淡道。
　　“恩。”期言点点头，抬首之际，看到归离脸上浮现出青紫色的线，像虫子一样爬遍了整个脸。
　　“归离，你的脸。”期言捂住嘴，很是惊讶。
　　归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沉声道：“已经来了吗？”归离只觉得头像撕裂一般的疼，却不能自持，“你快点回房，他要出来了….”归离话还没能说完，期言就看见他脸上的线慢慢不见，但是整个眼睛都变成了青紫色，妖异而骇人。归离看向期言，青紫色的眼睛诉说着恨意。
　　“啊，终于压不住我了呢。”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你不是归离？”期言镇定下来，看着“归离”
　　“我是，是另一个归离。”说着“归离”掐住了期言的脖子。
　　“你…”期言抓住“归离”的手，难受之极。
　　“哈哈，你不是好奇天谴吗？这就是了，我是另外一个归离，一个会毁掉所有喜欢的东西的归离。”
　　期言见“归离”如此，运气于掌中打在“归离”掐着自己的手上。“归离”惊呼一声松了手。
　　“哈哈。”“归离”冷冷的笑着。月光皎洁，照在他的的脸上，照亮他青紫色的眼眸，十分诡异。
　　“归离”看着期言坚毅的脸庞，邪邪笑了，那是一种近乎于妖媚，近乎于绝望的笑靥。
　　“怪不得他会喜欢你呢。”“归离”说着，看着期言的双眼。
　　闻言，期言微微一怔，他在说喜欢吗？是在说归离喜欢自己吗？
　　就在期言呆立之际，“归离”再次出手，扣住了期言的脉门。期言眼神仍然游离着，没有察觉到对方已经制住自己。
　　“是吗？他喜欢我？”她漠然抬首，看着“归离”。这一眼被深深摄入“归离”眼中，再不能忘怀。
　　“哼！是！所以我要杀了你。”“归离”心中骇然，指下使力，扣了下去。
　　期言表情却是没有变化的，她只是淡淡的笑了开来，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喜欢我的不是‘他’吗，你只会毁掉‘你’喜欢的东西。”
　　“归离”讶异，不仅仅是讶异于期言不变的神色，更讶异于期言不可预测的聪慧。
　　“那也就是说，你也喜欢我吗？”期言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脱离了“归离”的挟制。
　　“哈哈。”“归离”仍然是笑，笑得很美很邪，“精灵圣地的术法果然惊人。”
　　“这不是精灵圣地的术法，这是土系族的初级逃生术。”期言也仍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淡淡的看着“归离”。咧咧的风将她吹得优雅出尘。那笑容，那举手拂发之姿仿若神祗般不可侵犯。
　　“你听到了吗？归离。你喜欢的女子真的惊人啊。”看到那样的期言，“归离”忍不住低首对着自己的身体说着，这动作让宛如鬼魅的他更加诡异。
　　“告诉你，归离在这个身体里，听得到，看的到，触得到，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靠我支配。所以，如果我杀了你，就等于是他杀了你，你想他会多么痛苦呢。”“归离”说着，大笑不止，他青紫的眸子闪动着，神色竟有几分凄凉。
　　“为什么要杀我？”期言居然甜甜的笑了出来，盯着“归离”。
　　“我会毁灭掉所有喜欢的东西，不管是他喜欢的还是我喜欢，我都会毁掉。”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天谴，将我们变成了两份。如果他的力量用尽，身体就会被我侵占，如果我的力量用尽，身体又会是他的。其实我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却没有人爱过，珍惜过这个整体。哈哈哈哈。爱我的不会爱他，爱他的必不会爱我，然后，爱我们的人就会离开。”归离神色更加凄凉了，那种凄凉是失去所有的人才会有的凄凉，“他从来就不敢爱，不敢恨，而我恨尽天下。不是我们选择的邪术，而是邪术选择的我们，为什么上天要惩罚我们。现在我就杀了你，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
　　“你们不是你们，是你。”期言令人摸不着边际的说着，“你们不是你们，是你。你就是归离，他也是归离，没有你和他之分。那些爱你的人背弃你是因为他们爱的不够深。你就是你，不是你们。”
　　这样的一段话像咒语一样镇住了归离，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期言，看到期言眼中流下晶莹的泪珠。
　　“所谓天谴，不是天对我们的不公。他给了我们力量，就会要夺去我们一些什么。就像我再也不能长高了一样。”期言这么悠悠的说着，归离才想起期言的确比其他女子矮小一点。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很久很久。就到忘了言语，忘了时间，甚至忘记了空间。
　　“我很累了，要回去了。”“归离”凄然的说着，“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愿动情的他会爱上你了。你会爱我们对吗？”
　　“如果你相信的话。是。”期言微笑，但眼神中有一种坚定的力量，令眼前的人觉得安心。
　　“恩，我相信，再见。”说着，“归离”眼中的青紫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常态。
　　“醒来”的归离笑着看着期言，两个人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相隔不远处的对方，这个距离让人感觉温暖又安定。
　　“你说你会爱我？”归离冷不丁的说着，深深看着期言。说的期言脸微微一红，张口欲言，最后还是轻柔的一笑。归离也没有再问，仍然是那样看着她，仿佛这样一直看着，时间就可以化为永恒，眼前的这个人就会这么一直、一直保持着现在的这种姿态，在他的心中活到永远。
　　他叹息。万语千言化去，只剩这夜空中的一抹笑容。

　　期言回过神来，看到眼前扶着自己归离，仍然只是笑了笑，很讶异在这双手接触到自己的那一刹竟然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的事。也许自己比想象的还要重视这个人。自从那件事以后，归离越来越会笑了，最诡异的是，原本深褐色的瞳孔居然变成了青紫色。也许是他真正的变成了一个人吧，期言这么想着，笑得更加灿烂了。
　　“笑什么。我们去逛逛吧。”归离宠溺般的看着期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期言看了一眼那只握茶杯时很好看的手，心想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很满足很满足的笑了。

　　啊，期言和归离，很配嘛。”不远处房顶上的冰封看到了这一切。
　　“恩，他们两个很配，那我们呢。”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冰封差点掉下去。
　　冰封怒瞪了一眼来人：“无聊。”说完起身施轻功，不见了人影。
　　来人正是沈逍遥——冰封的师父。沈逍遥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归离自己开开心心的却找了个人让我每天都追着跑呢。他暗叹一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