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明辉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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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昆顶山休息了一晚上，肖合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二人便往山下走。
“那你说我们应该先去向谁打听呢？”温若边走边说道。
肖合是一只老鬼，他认识的人多半也已经死了，而认识他并且崇拜他的年轻人又多半瞧不见他。于是肖合犯了难，自己在军中向来都是只管杀敌陷阵，打探消息获取情报一类的事情都是副将郭离在做，而现在要他在没有人脉的情况下搞清楚二十多年之前的事情，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于是空气便沉默了，两个没什么交际圈子的人都犯了难。
约莫一个多时辰以后，温若又一次站在了皇城的城门下，正在心里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啊，然后就听隐匿了身影的肖合在他耳边说道：“先去私塾问问你的老师吧。”
温若一听，这个可行，老师们都是五六十岁鬓角雪白的老人了，这城中发生的事去问他们简直最好不过，于是一人一鬼便朝着私塾赶去。
“哎哟哟，小公子您这可真是折煞老夫了啊，恕老夫实在不能收下。”
“老师，不就是一株千年的人参么，给您您就拿着吧，学生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过就是……”
“对啊对啊，老东西赶紧收着吧，别给脸不要脸！”
正午的时候两人刚好到达私塾，可才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边儿有几个年轻人正在咄咄逼人。
温若闻声便赶紧跑进厅内，就见几个伙壮汉跟着一个年约十二五的小公子将温若的老师给堵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株人参使劲往老先生那边递。
“你说谁给脸不要脸啊？”温若大声质问道，虽然从来没跟人吵过架，但是侮辱长辈这种有违天理的事情温若忍不了。
那小公子闻声先是惊了一跳，深怕巴结老师的事情被别人发现，然后转头看了看温若，却见对方也不像是有什么本事的样子，而且只有一个人，于是底气又足了起来，“你谁啊你！别给本公子在这儿添乱。”说着便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两个手下把温若给赶走。
那两个伙计均人高马大身材结实，温若本还想再说道几句，结果那其中一个人伸手一把就抓住了温若的手腕，拖着他就往门口拽。
“肖合！肖合！”温若急得要命，偏偏肖合一直没做声，也没见他出手；温若自己想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但是最后还是不敌那大汉的气力，被甩出了门，然后那俩壮汉便也不折返了，就各自站在大门的两侧，防指温若再度进去。
温若手腕终于自由了，只觉得快要被折断，白皙的皮肤也红了一圈，看上去还挺吓人的。
“肖合？”温若一边缓慢转动自己的手腕缓解疼痛，一边压低声音朝空中问，想看看肖合到底还在不在他身边。
空中的肖合看着温若疼得嘶嘶直吸气，心里又觉得可怜又觉得好笑，本来是想试一试看对方要怎么解决这种有钱人的纠纷，所以才不出声，结果眼看对方越来越急，自己就先忍不住了，随即便飘到温若身侧冲着对方右边的小耳朵吹了口气，示意自己还在，惹得温若直缩肩膀躲。
“肖合你在的对吧？”温若看不见肖合的具体位置，只能小声朝空气发问，一边还得注意不要太过明显，免得在旁人看来像个傻子。
依然没人回答，温若就知道肖合是故意的了，他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弱，于是便挽起袖子提了提衣摆，准备再往里冲一次。
不过还不等温若迈开步子，只见那守门的两个手下就纷纷开始捂着肚子嗷嗷大叫，估计是钻心的疼，到最后两人都倒在地上抽搐不已，满脸都是冷汗，连叫喊都喊不出来。
那两人估计没个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于是温若朝着头顶道了谢，然后便又跑进去阻止那个小公子。留下空中的肖合很不高兴地嘟囔着“看准了脸再说谢谢啊”。
温若第二次进门的时候那老人还在推拒，估计是想拖延时间等到下午学生们回私塾。
“你看上去一副有教养的公子模样，怎么能逼迫先生做这样的勾当。”
小公子哥没想到温若能甩开那两个伙计，再加上这老东西迟迟不肯妥协帮他办事，于是急火攻心，一气之下吩咐自己剩下的伙计们一齐上前，要好好地揍温若一顿。
这回倒是不用等温若叫喊，那几个人才将将迈出一步，便立马被弹了回去，有几个直接撞在了墙上，剩下的几个被空气击中腹部现在也是咳嗽不已。
那小公子见状倒没觉得害怕，只知道自己丢了面子，于是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举起拳头冲向温若，想要自己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文弱书生。
但肖合可不给他机会，直接在空中显出身形，伸出一只手五指往空气里一捏，就见那小孩的脖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然后整个人被往上提。没过个几秒，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就被掐得快要窒息，鼻涕眼泪铺了一脸。
肖合嫌弃地把人随手一扔，那小公子就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被摔在地上，稍微扑腾几下之后就晕了过去。
温若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只觉得脖颈发疼，不由自主地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摸脖子干什么？我掐得又不是你。快去问。”
被肖合这么一催促，温若才回了神，一边往老师那处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原来将军失智以后的记忆是不会被保留的啊。
“老师，我是温若。”温若将老人扶起安置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老人的呼吸没那么急了，才又开口说道：“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您，您对二十年前的昆顶山有什么印象吗？有听说过什么外邦人上去过吗？”
那老人摇了摇头，估计也记不得那么细的事情。
肖合教训完小孩儿之后就又隐了身，现在听到这话便飘到温若耳边小声说道：“再问问他之前二十年里有没有邻国来访。”
于是温若便这样问了，果然老先生听后就有了反应。
“二十年前啊……老夫记得应该是二十一年前的时候，城里的人都往明辉殿去，把道路真是挤得水泄不通啊，听说是有异邦使臣前来洽谈，其中有几个长相英俊的王子便是去了那明辉殿。”
温若一听有门儿，便赶紧接着问道：“那您知道具体是哪国的使臣吗？”
这个问题老人就回答不上来了。
于是温若道了谢，又帮忙将正厅里的桌椅板凳复原，然后把门口的两个大汉以及那小公子和他的几个手下拖来堆成一排，估计他们很快就能醒，不过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有胆子找事儿了。
做完这些之后，温若和肖合便打算去明辉殿探一探，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明辉殿，皇城中最大的酒馆，品茶饮酒吃饭样样都好，菜品更是出了名的美味，听说这儿的厨子都是曾经从御膳房退下来的老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酒和茶更是寻遍天下都再难找到的绝品。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这装潢和内设，明明是个正儿八经吃饭喝酒品茶的地方，可从殿外的砖墙直至里边儿的每一把椅子每一个装饰品，其用色都极其外放，与其说是酒馆还不如说是一家青楼或者赌场，富丽堂皇的样子简直就是个销金窟；更别说里边端菜伺候的男男女女都个个如谪仙那般俊秀如妲己那样勾人，再加上每天傍晚开设的琴棋书画技艺表演，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地方。
温若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但是堂堂正正自愿地走进明辉殿，这还是头一遭。
一见温若进门，那老板娘便立刻唤了丫鬟们贴上来，虽然问得都是些寻常的问题，比如公子今天吃点儿什么之类的，但是那奔放的穿着确实很难不让人多想。
温若一个青涩内敛的年轻公子，哪里接得住这种气氛，当即就不知所措了，手臂绷直紧紧地贴着身侧，双腿压根儿忘了怎么迈开步子。
肖合是飘进来的，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他，于是正好将整个一到四楼都给绕了一圈儿，发现上次搞怪的那小鬼竟然还在这儿，而且鬼气还愈发的强了，正琢磨着呢，转头回到一楼就看见一个袒胸露乳的小娘们儿拼了命地往温若身上贴，好像就怕激发不出对方的男人本性似的。
肖合心里不爽，随即飞到温若背后，一只大掌推着温若的后背，另一只胳膊环住温若的肩膀，仗着别人也看不见自己，便揽着温若逃离了姑娘们的魔爪，顺便指使温若给她们留了一句“鸭肉粥水晶肘子白切鸡桃花酒各来一份送到三楼临泉阁”。
终于来到了三楼的包厢内，温若这才呼了一口气，正卸了力气靠在肖合的胸口处放空神思休息，突然却扑了个空，一个趔趄就栽倒在地上。
“你干嘛？”温若顺势坐在地上仰头望着肖合，往上抬的下巴刚好拉出了衣领遮不住的脖子，往上盯着的眼睛显得又大又圆，桃花瓣状的眼角又平添风情，语气里全是不自知的委屈。
显现身形飘在空中的肖合别开眼，没好气地对对方说道：“时间有限，趁着上菜之前的这段时间咱们去五楼六楼瞧瞧。”
温若便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直接找个人问呢？”
肖合猛地挥出一阵鬼气帮温若推开了门，随后又恢复了看不见的状态，解释道：“之前我在明辉殿见过一只小鬼，本以为一年多过去了，它应该不会想不开还留在这么个阳气极重的地方，没想到刚才我在四楼的楼梯口又闻见了它的那股味儿，只是楼梯口是被封住的。”
肖合飞在温若前头探路，一边飘一边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那只鬼的身上有和那箱银子上相同的气息，可那银子却是活人的东西。”
“这就说明那天昆顶山上的三个人，和之前的那箱银子，以及这只鬼，都与我在明辉殿遇事那天也在现场的一个人有关系，而那个人派了会功夫的手下去往昆顶山，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知道我爷爷当年的事情。”温若紧接着理顺了思路。
一人一鬼把事情理清楚之后，也刚好到达了明辉殿被封住的四楼楼梯口。
很显然，明辉殿做生意接客的区域就只有一二三层，因为这四楼的气氛还真没几个人能呆上一刻钟。
从这扇上锁的门内总是能传出一些声音，听不真切，一会儿又像是颠鸾倒凤时的欢愉声，一会儿就又变成了渗人的惨叫，而且温若老是觉得这四楼就是比下面几层要更阴暗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上次我怎么就能直接上到最顶层呢？”温若有些想不通。
“这有什么，你一个凡人，鬼想让你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肖合冲温若说道，没什么好气，因为这门上面贴满了符纸，又是挡外人又是堵里边儿的，很难打开。
温若倒是没多犹豫，从包袱里拿出一支手掌长的匕首，褪了那龟裂的刀鞘，然后就开始在这扇门上找地方砍。
肖合瞧了眼那把无甚作用的小匕首，拖着调子嘲讽道：“就那么点儿大，也不怎么锋利，怎么劈得开这门啊……”
话音刚落，温若手里的匕首就插进了门里，然后只见温若顺着木门的纹理一路往下划，紧接着手上一别，就把那条缝给扩大了些。最后双手稍微使点儿劲一掰，那个缝就裂开了，足够一个瘦一点的人蹲着钻过去。
这操作看得肖合真是目瞪口呆，毕竟温若看上去就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书生，没想到还有这种技能。
倒是温若先开口解释道：“我以前住在婶婶家里的时候经常跟着一起编织竹篮和用木头做小件的家具，所以对木料的纹理切割分的比较清楚，刚好这门用的木头上了些年纪，更脆，所以很容易就劈开了。”
说罢，便率先钻了过去。肖合随后先用手试了试，确定门上的符咒阵法已经被破坏以后才跟着往里钻。
门后面就是一条向上的楼梯，看上去只比外边稍微旧了一点儿，应该被封没有超过两年。
一人一鬼顺着楼梯往上，很快便来到了五楼，再往上就是顶层六楼了。
五楼可能因为靠近顶楼，所以房间不算太多，一共就三个。于是肖合提议现在这一层搜一搜，看看能找出点儿什么有用的东西。
两人分头行动，温若负责房间里的家具摆设，而肖合则感受空气中的气息，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只鬼的踪迹。
第一间房一进门就是很寻常的包厢陈设，大圆桌和旁边的置物柜，以及一些没有搬走的装饰品。要说不同，那就只有比下面几层楼多出来的一扇屏风以及其后面的床榻了。
那床榻上的帷帐甚至都还保存完好并且结实地安在床架子上边，用的都是红色浅粉色之类的惹人情欲的颜色，虽然看上去确实令人情致高涨，但是此刻没有点烛灯，所以整个屏风后面的空间看上去就格外的诡异，温若绕过去凑近了查看的时候甚至隐约瞧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侧卧在榻上。
突然“砰”的一声，这间包厢的门自动合上了，而且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正好就在肖合已近飘出门而温若还在房内左顾右望的时候，只一瞬间就将两个人分开了。而此时，门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怪异的图纹，整扇门都红光四溢，厉鬼气息喷涌而出，加之门上面的阵法，使得外边的肖合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硬闯。
正当肖合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破门的时候，里面的温若估计是看见了什么要命的东西，突然间惊叫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