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怪村 ...
-
自开国时起，那把象征着权力的龙椅一直以来都是周家人坐着的，直到这一年，治世四年，异姓王政氏一族上位，却畏手畏脚不敢作为，导致治国三十年间奸臣当道为虎作伥，皇帝便成了那龙椅上的挂牌司令，但这一切发生在朝堂上下的事，百姓们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政氏一族上位三十余年之后，皇国的天下又回到了周家人手里，先帝的大皇子周徽，于庆国佳节之时被立为了太子。
同样是在这一年，因为遇见了肖合，私塾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温若了。那王家和程家也不是没想过来找他茬，但是每每杀过来都会遇上各种诡异的事情，屡试屡败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而收下了那一箱神秘的银子之后，温若也因此安安稳稳地完成了这为期一年的旁听。
最后一天的课上完了，温若背着自己的小包袱心情愉悦地走在那条回家的小路上，身边虽然没有人，但是通过观察静止的树枝和灌木就能知道肖合还其实一直跟在他身边。
“小书生，那你之后准备做什么去呢？”肖合飘在空中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往右，随口问道。
一年的时间也让温若改变了不少，也许是拿到那箱银子之后平日里能吃的更好一点儿了，所以这一年里温若看上去胖了不少，再不似以前那般瘦弱了，再加上花钱做了几身浅色的衣服，比起以前，现在的温若看上去就像个富人家里温润秀气的小公子。
“我准备回昆顶山半山腰的那间老屋看看，万一能搜寻到当年凶手留下的踪迹呢？”温若的声音变得更清亮了，但是依旧不显得刺耳，反而如潺潺流水一般令人放松。
肖合想了想，自己几百年了都一直待在那片荒坟附近，还没好好瞧过现在的人世间到底是什么样子，于是便对温若说：“我便跟着你罢了。”
温若一听，自然是高兴的，因为自己实在是太弱了，但现在有将军陪着一起，估计这之后的路都会好走许多。
一人一鬼回到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温若便与肖合说先休息，等第二天天一亮就出发去昆顶山。
第二天一早，温若便收拾好了行囊带了些衣服面饼和水，带上了换来的银票以及一些碎银，然后就与肖合一道出发去往昆顶山了。
一路往城门的方向去，很快便出了皇城，道路就变成了难走的土路，一旦有马车经过路面上立马就扬尘漫天；两旁也不似皇城里那么热闹，只有些挑着扁担的农户在低价贩卖水果蔬菜一类，只是过路人的寥寥无几，一天下来根本卖不了几个钱。
两个人一路走下去，中途要是温若饿了渴了就停下来喝点水吃点干粮，紧赶慢赶的总算在这天傍晚的时候到达了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
但等两人来到村口，便发现情况有些奇怪。明明还不到歇息的时候，可是村里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周围异常安静，一个人影也见不着，甚至就连家畜的叫声都没有。因为天气已经到了秋天，所以村里的路面上全都是枯树叶，有的地方甚至一脚踩上去能堆积到脚脖子处，看样子是有一段时间没打扫过了。
温若越往村子里走越觉得奇怪，虽然自己几乎没有下过山，但是以前也经常听婶婶聊过这村子的八卦，当时明明还很有人气的，怎么才只过了一年就大变样了。
虽然村子里的情况非常奇怪，但是因为已经到了傍晚，而且秋天的天黑得越来越早，如果还继续把自己暴露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的话只会更危险。所以在肖合的提醒下，温若敲开了最靠山脚处的一户村民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女性，四五十岁的样子，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对于温若借宿的请求女人很快便答应了，然后领着温若进了屋子，在桌边坐了下来。
屋子里点了几盏蜡烛，家具都不算新，一看就知道在这村子里住了挺长时间了；房子不大，能看见还有三间内室，房门都是紧闭的；墙角处堆放着一排农具，也是使用过很多年的旧东西。屋内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温度也很暖和，光凭肉眼怎么看都找不出外边儿气氛诡异的理由。
女人将温若引进门后就自己进了厨房，说是给温若泡杯茶。而温若在仔细环视了一周之后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于是轻轻叫了声肖合的名字，想看看对方作为一只鬼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是注意别吃别喝这女人的东西。”肖合提醒道。
自从踏进村口，肖合就觉得整个村子都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并不是说有很多尸体或者血液，而是觉得这么一个普通活人住的地方鬼气太重了，但是那些鬼气并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每家每户都能摊一点儿，就那么悬在村子的上空。可是一般的鬼气都是从已经死了的化成型了的鬼身上散发出来，可是肖合在来这户人家的路上就已经检查过了，这村里的每家每户都是活人，有着生人的气息。这就很奇怪了，肖合在心里想，活人身上散发出鬼气那只能是附身或者强行裹在人身上，但是这个小村子里的情况又不怎么一样，在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小心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在温若与肖合各自思考着的时候，两间内室的门被推开，男主人和小男孩走了出来，而刚好这时女主人也从厨房端来了几碟菜和几杯茶，然后冲温若说道：“我看小公子一路赶来也是又饿又累，刚好我们一家人也还没吃过呢，一起来吃一点吧。”
按理说这家人家里的用具都旧得很，穿着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但是女主人端上桌的这几道菜却全部都是大鱼大肉的硬菜，红烧鲫鱼的那鱼肥得不行，烤鸡的那鸡色泽油亮肉质丰满，就连面前饭碗里的大米都颗颗饱满莹润，甚至还有皇城里少见的海货，看上去也是新鲜的不行。
温若心里充满疑惑，眼看女主人一家已经全部都坐下，并开始吃饭，他马上就憋不住想要问个究竟。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下来却没显形的肖合凑到他耳边说道：“别问，吃。”
温若僵硬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白米饭，震惊的不行，特别想问肖合到底是怎么想的，刚才不是还让他保持警惕别吃吗，但是又害怕被女主人一家给听见，所以整个人又慌又急，汗都开始从鬓角往下流了。
好在肖合及时给他补了一句，说道：“别吃太多。”
温若这下才放下心，知道肖合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于是特别客气地夹了一块鱼，小口小口地开始吃饭，每一口都起码得嚼个十多下，深怕托不够时间第一个吃完。
这屋子里一家三口加上两个过路的客人坐在一起吃饭，期间还时不时地聊聊天，一屋子气氛看上去和谐的不行，就连一贯十分警惕的肖合也好似安下心来，喝了几口女主人给的茶。
终于演过了晚饭，之后温若就被女主人安排到了剩下的那件内室，里面应有尽有，看上去还算舒适干净。
温若把包袱往床上一扔，自己也一屁股坐上去，脸上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下来，一边攥着自己的袖子给自己擦冷汗，一边对肖合说道：“呼，总算是吃完饭了。不过这家人看上去还不错啊，而且也挺正常的，饭和菜我仔细吃了吃也没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会不会是我们太紧张了所以想多了啊？”
这个时候肖合也显出了实体，落下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一边笑道：“正常？你见过哪个正常的女主人给一只鬼倒茶的？”
温若听后吃了一惊，见鬼似地瞪大眼睛盯着肖合，“她给你倒茶了？”
“是啊。”肖合慢悠悠地说，“不仅一开始端来了我那份儿，之后看我喝得差不多了还给我添了一壶呢。”
温若仔细回忆了一下吃饭时候的过程，发现自己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只一心一意地想办法每筷子少夹一点儿菜。
“不过，如果他们能看到你而且还没大惊小怪的话，会不会他们也是鬼啊？”温若换了个思路，如果是这样的话鬼不喜欢出门就很好解释为什么村里的路上都没人了。
“不，他们是活人，我能感觉到生人的气息，这点不会错。”肖合摇头否认。
“那是为什么啊？”温若感到后背又开始发冷，赶紧缩了缩脖子。如果这一家子还是活人的话那简直比是鬼还要恐怖，毕竟有什么活人能端来鬼也能喝的茶呢。
“我估计最可能的原因就是这村子里的人还在用活人的方式活着，但是却把鬼也当成活人，意思就是他们是活着的鬼。”肖合眯着眼睛思考着，也没能给出准确的答案。虽然看上去人和鬼有着分明的界限，但是这个界限在这村子里被刻意模糊掉了。
天色很快就黑了，肖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气息，然后对温若说：“你先稍微休整一下，等会儿半夜我们就出去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说完便隐匿了身形飘到空中盘着腿休憩。
温若应了一声之后便也躺上了床，抱着自己的包裹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为后半夜的探访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