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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 ...
这间茅草小屋坐落在昆顶山树植茂密的半山腰处,从远处平行看过去的话是一点屋顶也瞧不见的。这种设计构造放在平时那就是远离喧嚣,隐居的好地方。
但若是遇上一粒小小的火星,则整片林子都会成为修罗地狱,扑不灭的山火会吞噬掉一路上的所有生命。从茅草小屋门外的园圃开始,一株株嫩绿色的植物被烧得焦黑,往日里清新的草香味也被令人窒息的毒烟给取代;灼人的温度一路蔓延到小屋的内部,为势不可挡的熊熊烈火开辟道路。
茅草制成的房屋在此刻便瞬间化成地狱,为火焰提供大量燃料。整个小房子都在噼里啪啦的响,好似残烛晚年的将死之人,轻轻一拍即碎成一堆白骨。
屋里的老人迅速拾掇好包裹,抱起还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小少年准备冲出这场来的毫无缘由的山火。可偏偏事与愿违,火圈中突然冲出几个蒙面大汉,裸露在外的皮肤好似不惧那烈火的烘烤,穿过烧焦了的茅草堆,直奔内室。
老人显然已经明白这场山火只是别人计划中的一部分,自己逃是逃不掉了。低头再看看怀里五官都还没张开却已显俊秀的小少年,老人闭了闭眼,面容坚毅,抱着小少年折返回还算安全的后院,来到井口旁边,弯腰掀起连接处用来踏脚的石阶,只见一块干干净净的空间便出现在眼前。
老人手上动作不停,快速将手里的小少年放进那里面,看着小家伙只知道冲着自己嘿嘿嘿地笑,老人历经岁月的脸庞也不由得温柔了几分,但很快,那几个蒙面人的声音就离此处越来越近,烈火也逐渐蔓延至此。
老人明白现下的处境刻不容缓,于是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对小少年说了一句:“啊若要乖啊,爷爷一会儿就来接你出去。”然后便毅然挪动石阶将小少年所处的空间盖了个严严实实。
那个夜晚尤其的黑,就好像玉帝老儿练字练的烦了,挥袖掀翻了整张白玉桌,弄得那浓墨泼满了天际。到头来只有昆顶山这处烧不尽的熊熊烈火反倒令星辉都失了颜色。
温若从床上惊坐起的时候浑身都是汗,昨夜那个梦实在是将他炙烤得心尖儿都在疼,但回过神来就发现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而他的爷爷最后也没能赴约。昆顶山半山腰处因为植被过于茂密终日不见阳光,于是只有温若他自己和爷爷这么一户人家,那么那天晚上的几个蒙面黑衣人只怕是有备而来,先燃起一场大火制造混乱,其目的就是他们爷俩的性命。
温若坐在床上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便下床叠好被子,走出房间,看看今天又有哪些自己能干的活。
在那晚那场大火中爷爷的尸首被烧得焦黑,而幸存下来的自己则是被第二天前来查看的山背面的一户人家给发现然后好心好意带回家一直养到了现在。
与爷爷选择的山正面不同,背山的这一面常年都被阳光照着,而今天又正好是一个大太阳天,温若一走出房门就立刻被感染上了好心情,来了兴致就绕着前院一圈一圈地溜着走,欣赏欣赏遍地的野花。温若今年二十一岁了,早就过了加冠的年纪。身板开始变得修长,因为山里的资源并不是那么富裕因此整个人都稍显消瘦,一直到九岁都是过的不见阳光的隐居生活,而后边儿十二年在山里做农活儿学编织也没有将温若晒得特别黑,皮肤反而因为晒多了太阳而白得更健康了。
幼时就很可爱的小巧五官等现在长大了长开了便开始显得俊美,稍显秀气的淡色五官因为两道入鬓的细剑眉以及高挺的鼻梁骨而中和了那种原本娇弱的印象,使得温若看上去温和而非女气。再配上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更让二十一岁的温若显得乖巧而年轻,就说是邻家的束发小少年也完全看不出真假。
今天对温若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后来收养他的婶婶一家拜托在私塾教书的大儿子给温若找了个旁听的位子,只用念一年,学费由婶婶他们一家包全,而温若就只用想办法凑齐书本纸笔一类的花销就好。虽然说婶婶没有办法为温若在山下找一个住处,但是对于温若来说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养至弱冠就已经格外善良了,所以温若实在做不到再去向他们要求更多。
在前院闲了一会儿,温若便回房收拾行囊,主要是一些爷爷留下的还保存完好的银两以及那块爷爷说等以后长大了再送给他的古玉,还有就是一套换洗的衣物。收完这些之后温若便给自己洗漱,将头发用布带子束起来,再在头顶插一根自己削制的木簪用来固定。
弄完这些差不多就到了正午了,婶婶家的大儿子也上了山,原本说是请温若跟他们一家人再吃一顿饭,但是拗不过温若面皮儿薄,想赶紧分离出来不好再占人家便宜;于是很快,温若就与这户善良的人家道了别,跟着大公子下山读书去了。
温若从来没有下过山,前九年是因为爷爷不允许,后十二年是因为婶婶一家再怎么说都是外人,温若实在不愿意给他们增添麻烦。所以这下山的一路上温若都感到新奇的很,觉得这鸟鸣仿佛清脆了许多,这树木也变得多样。一边左顾右望看着慢慢变得不一样的景色,温若同时也感到一丝难过,以后的路就该自己走了,二十多岁的大人却还要被迫接收许多新鲜的事物,实在是又羞又怪。
昆顶山就在皇城的边缘,于是在赶了一个半时辰的山路过后,温若和婶婶家的大公子终于踏上了京城的黄金土。“小若,进了城咱们还要再走个半个时辰才能到哥教书的私塾,你记一下路,到时候若是需要往返也更方便一些。”婶婶家的大公子一边领着温若往城里走一边跟温若交代着注意的事项。
进城的那一刻,温若着实被吓了一跳,那砖土砌成的城门比昆顶山上最高的树还要高,身披轻甲的士兵们守在门前,用最凶狠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就好像那妖怪嘴里锋利的牙齿,随时待命要去将温若咬个稀巴烂。平时总听婶婶他们说起皇城哪哪儿都好,小时候爷爷也告诉他说在皇城里过的日子堪比天上那神仙,但是站在城门边儿上的温若却老是觉得在这偌大的皇城中,掩埋在其黄金路和白玉宫之下的是一团纠缠混乱的恶,叫嚣着渴望被挖掘被发现,然后一飞冲天,变成一张大网,遮住这人间仙宫的光辉。
温若到底是明事理的人,克服了心理那一点点恐惧之后就跟着婶婶家的大公子往私塾走。一路上卖什么糖葫芦的,糖画的,油脂伞的等等等等,温若都没怎么听说过,一直赶路到私塾门口,看着那“育德明理”的牌匾,温若才感觉自己重新踩到了地上,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本来婶婶家的大公子是想自己做主给温若找个离私塾近的住处的,但是在温若强烈的拒绝之下,大公子只好作罢,由着温若自己去找地方住,不过告诉他说书本纸笔无需再花银子了,就当是大公子他自己送给温若的一份礼物。
而温若谢绝了大公子之后便往来时的路走,因为他发现越是接近中心城的地方那建筑就越显得奢华,价格肯定也不低,所以温若凭着良好的记忆再次寻到了那处路边租赁茅草屋的店铺,指着上边儿价格最低的一间房准备租下来。
那老板估计也是看着温若一身浅翠色的粗麻布衣裳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但长得又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于是好心出言提醒道:“这位小公子,您指的这一间可是紧挨着一座荒坟呐,不吉利尸气重也就算了,可那之前租过的住户无一例外到最后全都疯了呀,这这这,您……”老板显然是不忍心这么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公子最后也落得个疯疯癫癫的难看下场。
但温若可从来不管这些,就算是坟场尸骨,最多也就只是入夜了会有些气氛,平日里天光大亮的哪有什么邪祟敢出来造次,更何况再怎么艰苦的条件也比不上深山老林里毒虫到处爬的生活环境。于是胆子很大的温若客客气气地心领了老板的好意,最后还是坚持租了一个月,准备先试试。
那租赁店铺的老板看起来是真的很害怕那间房屋了,带着温若走到能看见的地方就立马往回跑,剩下温若一个人背着刚刚大公子打包交给他的文房四宝以及厚厚的一摞竹简书慢慢往住处走去。
到了坟旁茅草屋,眼前又矮又小的破烂小屋确实就像老板说的那样不受欢迎,但是推开门后温若发现里边儿五脏六腑俱全,甚至还有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枕头和棉被,锅碗瓢盆虽然积了一层灰但是都挺结实的,就连土灶生火用的干柴都还在,只是散得到处都是,就像是什么人在里边撒泼打滚过一样。
在房子里四处看了看,温若对不用再花银子买生活用品这件事感到格外高兴,动力十足的他看了看外面几近黄昏的天色,撸起袖子决定要在天黑之前完成房子的翻新扫除工作。
肖合都快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什么年代死的了,只记得最后那穿心的一剑着实花了他好长时间才修复回来。而在他成为厉鬼之后的这几十年都一直把这间小草屋占为己有,因为从旁边那块坟地传过来的死气简直不要太令鬼舒适。这些年间也有很多人想要贪便宜搬进来住,但是那些人的心都脏,要么就是骗家里老娘说出来做生意结果天天泡在销魂窟的中年人,要么就是无时不刻都在埋怨老天爷给的命不好的年轻人;如此种种都是肖合无法忍受的肮脏玩意儿,而作为一只能看见活人内心的厉鬼,肖合自然选择出手教训教训那些心灵不纯粹的垃圾,毕竟都是厉鬼了,谁手里没攥着几条人命呢,无非是多点少点的区别。
而今天,睡过一整个白天的肖合在傍晚醒了过来来,然后就发现整个小茅草屋重新变了个样,屋顶的漏雨处全都修补好了,灶台和厨房里的桌子柜子也全部都被擦洗过,地面也焕然一新。
肖合在屋子里飘来飘去,左看看右看看,心说什么样的人家会让一个姑娘自己出来住到这种地方。
而这时,房门被推开,刚刚出门晾晒被褥回来的温若抱着一个大号的木盆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眼见着手里装满干净衣物的大盆子就要抱不住了,肖合赶紧使了个眼色放出一小团鬼气把温若朝反方向推。
“哎呀呀,我运气还挺好,本来都以为要白洗一趟衣服了。”莫名其妙就站稳了的温若没觉得奇怪,毕竟自己从小到大体力就不怎么好,差点摔倒之类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于是进屋以后将木盆放在厅堂的大圆桌上,然后就转身去关门。
这个时候肖合便飘至木盆子的上空,贴近了仔细看了看,惊觉这男子可真不一般,衣服洗得可比军营里那群糙汉挼的干净多了,然后又抬头仔细看了看正向这边走过来的温若,悄悄说了句:“长得也确实挺娘们儿唧唧的。”
不过就算温若在肖合心里做着姑娘家才会做的家务活还长得娘气,但是那颗不断跳动的心却是一等一的干净,除了最中心处的那一小点儿黑色,其余的地方都白的亮眼。
温若收拾了半天屋子,到最后连晚饭都不想吃,直接把自己埋进刚晒好的被子里,不过瞬息就立马睡着了。而盘着腿飘在空中的肖合则是对温若心里的那一小点儿黑色尤为好奇,心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在这么一颗纯真无暇的心脏里染上颜色呢。
时代习俗礼仪名字什么的都是架空的,考据党勿喷
争取写的好一点,剧情流畅一点
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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