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68、罗璟雯

　　歌声，婉约悲凉的歌声由远至近，轻轻飘荡在这空寂而又荒芜的古老碉楼内，就像黑夜中的闪电划破墨漆的天空，让闻者有种凄凄悲伤之感。
　　“谁？谁在唱歌？”郭子康惊恐的四处张望，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惊恐而抽搐着。“嘘，不要说话。”郭子健低声制止了他，他在仔细的聆听，聆听歌声传来的方向。“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郭子健顺着歌声慢慢前行，在他久远的记忆中他仿佛听过这首曲子，他依稀记得唱歌的女人长着一张安逸而秀美的脸，长长的头发辫着两根粗粗的麻花辫，她怀中抱着一个男童，就这样她一边拍一边唱，男童躺在她温暖的怀中带着甜甜的笑进入了梦乡。
　　那么，她是谁？郭子健努力的想，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听到这歌声之后脑海里竟会浮现这样的画面。“你去哪？”郭子康诧异的问，他不敢挪动脚步，因为这奇怪的歌声仿佛无处不在令他感到毛骨悚然。郭子健没有回答，他走下了楼，女人的歌声像一只手牵引着他慢慢的向前走。
　　楼梯下的过道尽头是一张生满铁锈的门，郭子健刚伸出手还没碰到门它就自动的弹开了，他没有多想，顺着长长的石阶来到了地下通道中。这里没有光，四周漆黑一片，他只能随着歌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面传来一丝幽暗的烛光，郭子健能肯定那就是歌声的源头，他急忙跑了过去，可刚走到门前他又停了下来。
　　他想推开门，他想弄清楚那唱歌的女人到底是谁？可是他又有些害怕，他害怕一但自己推开了这扇门，那些尘封己久不愿为人提及的往事就会重新出现的人们眼前，他害怕那将是场灾难，一场血与泪的灾难！“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歌声婉转而悲凉，郭子健听出来这是首摇篮曲，可他不明白唱歌的人为什么会唱的如此悲切，仿佛像是要与怀中的孩子永远别离一样。
　　门开了，郭子健最终还是打开了它。房中的情景让他感觉十分的熟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正怀抱着一个婴儿哄他入睡，而不同的是这个女人没有梳着他记忆中的麻花辫，那散在脑后的长发如黑色瀑布般在烛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光泽。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唱歌的女人似乎没有发现他，而是继续的唱着那首摇篮曲哄着怀中的孩子入睡。“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郭子健静静的听着，不知为什么这忧伤的歌声令他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心酸。忽然，歌声嘎然而止，女人整个人停住不动了，好一会她才慢慢转过头。
　　“啊——”郭子健本能的发出惊呼，那张脸他曾经在见过，如同枯井中一样，女人的脸上满是斑斑血痕。一股浓烈的腐尸味飘了过来，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往郭子健鼻子里钻。他本想憋住气，可当他看见女人怀中抱着的那个诡异的布娃娃时，不由倒抽了口气，恶心的臭味让他胃中一阵抽搐。
　　女人没有说话，空洞无光的眼神注视着他，忽然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的开始抖动起起来，她慢慢站起身连怀中的布娃娃滚落在地她都浑然不觉，抬起一只枯槁的右手向郭子健脸上摸去。郭子健没有躲，女人的手让他感到一种浸骨的寒冷，她试探的摸着，脸上居然还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
　　泪从她毫无光泽的双眸中滑落，郭子健终于知道女人的脸上为什么满是血痕，都是因为她的泪，因为从她眼中流出的竟是两道鲜红的血泪。女人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女人的反应让郭子健十分困惑。她没有回答，仍然只是呆呆的看着他，恬静和安详的模样让郭子健觉得她现在沉浸在一种久违的幸福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画的写了几个字。“罗-璟-雯，你是想告诉我，你叫罗璟雯？”郭子健抬起头吃惊的看着她。女人点了点头，眼光中流露出欣喜之色，就在她准备继续再写时地道中传来了一阵喊声。“三弟，三弟。”郭子康焦急的声音充斥着着整个地下室。
　　郭子健悠然转醒，看见郭子康满是紧张的脸色不觉愕然，他猛的一下坐起身才发现自已躺在地下室的入口。“罗璟雯呢？”他急切的问。“什么，罗，璟雯呀？”郭子康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就是那个唱歌的女人呀！”“唱歌的女人？”郭子康越发困惑，他实在听不懂郭子健说的话，讶异的摇了摇头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之前你说我俩分开查看，完了你就去了地下室，我就上了四楼和塔楼检查，回来后就一直找不着你，我就怕你出事这才来到地下室，没想到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你晕倒在地上。”
　　“你是说，是我自己下到地下室来的？没有人唱歌？”郭子健始终不相信先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像，他连连摇头说：“不，不可能，一定有个女人，我是听到了那个叫罗璟雯的女人的歌声才找到了这里。”他努力的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行，我要去找她，我知道她一定在这个地下室里。”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往里面走，刚迈出两步就感到脖颈处有一种剧烈的刺痛，他本能的伸手去摸，一根细长的钢针不是什么时侯扎在了他的脖子上，借着手机的光线他辨别出这是根和他在小石桥边拾到的一模一样的针头。“我说我怎么会晕倒呢？原来是这个东西。”
　　郭子健想了起来，的确是他提出与郭子康分头检查凤凰眼，他记得他刚推开地下室的铁门时脖子就仿佛被某种东西蜇了一下，只是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就两眼发黑晕倒在地。郭子健看着那根针百思不得其解，喃喃自语说：“罗璟雯？为什么我晕倒后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你在说什么？”郭子康跟了上来，看见郭子健手中的针吃惊的问：“这又是哪来的针呀？”郭子健没有回答，而紧紧的盯着他，犀利的眼神看得郭子康从心里发毛，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一定是有人在监视我们。”郭子健答非所问，他扔下这句话后也不搭理郭子康便径直走出了地下室。
　　从凤凰眼出来后手机总算是有了微弱的信号，郭子健试了几次好不容易才拨通了电话。“喂，默涵，是我，郭子健。”“哟，你这家伙还记得我呀？想我了吧，一个人放大假觉得不好意思了吧？”电话里传出蔺默涵爽朗的笑声。郭子健皱了皱眉，急促的说：“默涵，我现在没功夫和你说笑，你马上去给我查一个人，一个叫罗璟雯的女人。”
　　“罗璟雯？”电话里蔺默涵不解的问：“无端端的干嘛查这个人？再说了，你不是回老家探亲么，怎么又找起人来了？”“默涵，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总之你要想方设法的给我找到她的资料。”郭子健的语气明显不悦，迫切的说：“还有，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两小时后把结果传到我的手机里。”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喂，喂，你至少得告诉我她是哪里人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蔺默涵无奈的合上了手机盖板，摇头苦笑说：“得，什么也没说，还让两小时给结果，你知道中国有多少人么？唉，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天空中彤云密布，四野阴霾。凤凰眼外的郭子健看着那笼罩在晦暗中的古老碉楼，心中有种紧逼的压抑。如果说先前对郭府连日来发生的离奇怪事，只是让他感觉某种程度上与自己有关的话，那么经过今天这件事他能肯定这所有的事都与自己有着必然的联系，他还知道在这个古老的宅院中离奇诡异的事还将继续上演。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实在找不着清唱的，这首就凑合着听吧！还有，54后面那段，54545454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