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63、遗嘱

　　议事厅内大家都早早聚齐，除了郭子健站在最前端其他人都按各房顺序站立在他身后。一如昨日一样，大家都按家族的礼制拜见了九叔公。礼毕之后郭子康从队例中走了出来，他清了清喉咙，笑着对众人说：“今天来到这里主要是有两件事要和大家说，第一件就是关于祭祀大礼的相关安排，我这里有一张表等下会发给每个人，大家回去后一定要仔细的看，因为所有的安排都罗例在这份表单里。第二件事，就是九叔公请张律师宣读他的遗嘱。”
　　郭子康的话音刚落，众人就议论纷纷起来，对于这次九叔公突然宣读遗嘱大家实在感到意外。“恩赫——”纱帘后传来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谁不想听的就请出去！”议事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这时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从纱帘后走了出来：“大家好，我是素问堂制药集团的法律顾问张汉明律师，我今天来这里是代表我的委托人郭世坤老先生宣读遗嘱。”
　　一种疑虑从郭子健心里蔓延开来，疑惑的目光看着纱帘后模糊的人影，他有些费解，因为这次遗嘱宣读的实在不合时宜，就连他这个不懂郭家规矩的人都知道，更何况持掌郭家大权数十年的九叔公。“在宣读遗嘱之前，我要先公布一下郭氏家族总资产及其相关情况。”
　　张汉明抵了抵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手中的文件继续说：“郭氏家族一共经营有两大产业，一是素问堂制药集团公司，旗下有员工1200人，资产总额达7.98个亿，目前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郭子康先生；二是素问堂全国医药连锁大药房，旗下连锁药房237家，员工3560人，资产总额达4.83个亿，目前的法定代表人是郭子业先生；除两大支撑产业外，郭氏家族在分布各地的不动产达1.1个亿，也就是说整个郭氏家族资产总额共计13.91亿，当然这个数字在每年的审计报表中都已公布。”
　　停了停，他又接着说：“郭氏家族每年的创收分红是按平均分配制分配给各房，我要申明的是从今年开始这套方案将有所变动。根椐郭世坤老先生的遗嘱内容，郭氏家族资产总额的二分之一将由郭氏家族长房第十三代嫡孙郭子健先生继承，余下的二分之一再平均分配给各房，同时郭子健先生享有整个家族产业的控制权，也就是说他享有保留公司董事会对旗下公司总经理任免意见的权力。”
　　张汉明刚将遗嘱宣读完毕立刻引起议事厅内一片哗然，郭子健更是一脸愕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九叔公遗嘱中财产的分配竟然是这样。“我不明白，既然长房已经占有了二分之一的产业，为何剩下的二分之一还要参与分配？”提出问题的是郭子健四叔的女儿郭子言。她走上前说：“按理我不应该对遗嘱内容产生异议，因为是九叔公亲自执行并宣读的，可是我要说这份遗嘱制定的太不公平。”她转过身面向大家说：“按郭家的传统，长房是整个家族的掌权人而不是所有财产的持有人，而九叔公这份遗嘱却是将家族产业的所有大权都收回了长房，这一点是不是对其它各房太不公平了。”
　　“就是，四姐说的没错！”郭子孚立马接过了话，冲着纱帘之后的九叔公说：“叔公，您偏爱嫡孙咱这些人也不说什么，可是您的做法是不是也太过份了！就算是按照家族的规矩他也只能得到三分之一的家产，毕竟七叔公他老人家还建在，他也是正房之后您总不能当他死了吧？”
　　“子孚，怎么说话呢？”见郭子孚出言无礼郭子康厉声制止：“怎样分配叔公自有他的安排，合理也好不合理也罢岂容你妄自忖度，还不快给九叔公道歉！”“二哥，你脑子是不是短路了，这样不公平的分配你也接受！”郭子孚一声冷笑，阴阳怪气的挑衅：“你说你这几十年为郭家付出了多少？你又得到过多少？素问堂从徽州几家小药店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还不都是你和老五拼死拼活挣来的！现在到好，家大业大人家回来捡现成的了！”
　　“郭子孚，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旁的郭子薇忍耐了半天，此时再也忍不住开口：“谁回来捡现成了，我和子健根本就不知道九叔公会分家产！再说了，这些年家族生意的红利不都是按平均分给的吗？你左一个家规，右一个家规，你怎么就不说家规上红利的分配长房要占收四成，这一些谁又和你们计较了。”“姐，你是不是还嫌闹的不够呀，你不说行不行？”郭子健唯恐事态扩大，一把牵住了郭子薇低声制止了她。
　　“你拉我干嘛，我就是要说！”郭子薇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正欲上前又被他抓了回来。“我现在让你不要说了，你到底是听还是不听？”郭子健的表情十分严肃，能明显感到他是在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见他不悦，郭子薇也软了下来不再竭力争辩，只是低声喃道：“都什么人呀？一提到钱，什么原形都显露出来了。”
　　“大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说话的是一个身形丰腴、长相富态的中年妇女，她挑了挑眉毛话中带刺的说：“咱们家子业可是为素问堂付出了近半生的心血，家族的生意能走到今天他虽算不上是最大的功臣，可也算得上劳苦功高吧，这样的人末了却只得到个兔死狗烹的下场，这要换了谁谁又会心服！”
　　“妈，您别说了，这只不过是宣读遗嘱罢了。再说，再说就算三叔将来持掌郭家，他也不会赶我爸走呀，还不是和现在一样过日子么，为什么要说的那么难听。”郭天豪拉了拉女人的衣襟，满怀歉意的朝郭子健笑了笑。“死小子，你知道个屁呀！将来，将来的事谁能担保，说不定人家翻脸不认人一脚把你踢走，到那时你就只有睡大街的份了！”
　　“你给我闭嘴！”郭慧如实在忍无可忍，冲着站立身旁的郭子业说：“老五，你是不是该管管你们家秀云了，我们郭家的事岂能容她掺言！”郭子业一脸窘迫连连点头，走到那个叫秀云的女人身边压低嗓门说：“你就别说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没用的东西！赶明儿被人撂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女人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你们都吵完了吧？是不是可以让我说说话了？”九叔公威严的声音从纱帘后传了出来，一时间大厅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笃笃”的声响之后大家看见的是九叔公庄重肃穆，不怒而威的脸。他拄着根龙头拐杖一步步从纱帘后走了出来，僵硬的神情和紧绷着的脸让人从心底产生一种畏惧。
　　“哼，我就知道你们会不服！”他愤愤的开口，面挟冰霜的审视着每一个人：“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你们提出警告，如果你们谁再对这份遗嘱提出异议，或者对子健进行攻击，对不起，他将自动丧失对郭氏家族产业的继承权！这一点我会让张律师加在遗嘱上，不相信的尽可以试试！”
　　“您不能这样，九叔公！”郭子健突然开口让大家惊愕不己，因为在整个家族中没有人敢这样对九叔公说“不”字，而他却又一次开口说了这个字。“你又想说什么？”九叔公神情严厉的注视着他，愠怒的问：“你怎么老喜欢和我唱反调？你以为你是长房的嫡孙我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你？”
　　“九叔公，我不是要和您唱反调，请您老听听我的意见在做决定行不行？”郭子健深深的吸了口气，见九叔公没有阻止便往下说：“我知道您这样做肯定是有您自己的估量，可是九叔公不公平就是不公平。不错，四妹和子孚他们说的对，对于郭家我实在没有什么贡献，加上我根本就没有做生意的能力，对于制药这一行我是一窍不通，试问我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挑起这么大的家业，所以让我来持掌郭家的生意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九叔公……”
　　“不用再说了！”未等他将话说完，九叔公就固执的打断了他：“我决定过的事永远都不可能再更改！接不接受现在也由不得你做主！除非是我死了，到那时你愿意怎么样改我也管不着。最后我再说一句，我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的冶理好郭家，最好不要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这样一来大家面子上都会好过些！”一语甫毕，他抛下大厅中的所有人拄着拐杖掉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