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57、对峙

　　市郊废弃的工厂大楼，十多辆警车停放在那里，厂房周围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蔺默涵拿起扬声器对着厂房二楼里面刚越狱的逃犯不停的大声喊话，劝他放出被劫持的人质，可里面的歹徒就是抵死不从。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辆警车飞驰而来，一声急刹之后扬起了厚厚的尘土。
　　郭子健走下了车，铁青的脸色很是难看。他走到蔺默涵的身边抢过他手中的扬声器，对着二楼的窗户大声说：“孙二宝，你给我听着，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要是还不放人我就叫人冲进去了！”厂房二楼的一间窗洞里一个男人持枪正抵着一个女孩的头，看见郭子健走上前，他满脸狰狞的大叫：“郭子健，你他妈的给我退后点，不然老子杀了她！”说完就朝他面前的地上开了一枪。
　　郭子健不仅没有半点向后退的意思，反而是上前走了几步：“我说你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呀，你有多少颗子弹呀，这么多人你打得完吗？也不看看你抓的是谁？她是警察！你杀了她，她顶多算是一因公殉职，完了你呢？费了那么大劲逃出来就为了送死？如果你真嫌活的不耐烦非得要赶着去投胎那你就马上开枪！”
　　话声刚落，把一旁的陈实吓了一跳，他压低嗓门朝蔺默涵问：“蔺队，你说郭局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呀？我怎么听这话都不像是能从他嘴中说出来的，那女孩啥时变成警察了？”“他那是故意说给孙二宝听的，因为挟持警察和挟持老百姓的概念是不一样的。”蔺默涵耸了耸肩回答说：“看吧，这回孙二宝是要让他给玩一把了。”
　　“你给我退后，给我退后点，不然我可真开枪了！”孙二宝看见郭子健还在慢慢地向前走，惊慌的连声大叫。“你瞧你那点出息，我走近点不更好吗？正好在你射程之内，你要是真不乐意看着我向前走那你就朝我开枪呀？”郭子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继续说：“你抓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让她换了我。再说，我好歹也是公安局长，你挟持我总比挟持一个小警察有用吧。”
　　“郭子健，我知道你鬼把戏多，拿她换你？你当我白痴呀！”“你不是白痴，你别玷污了这两字！我告诉你，你要么把人给我放了，要么拿她换我，不然咱俩今天就掐在这，我看谁能熬过谁？”郭子健油滑的和他打起了太极，他知道这样子耗下去孙二宝肯定顶不住。
　　“郭子健你可别逼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逼急了老子真就杀了她！”孙二宝开始歇斯底里。“杀吧,杀吧，杀了她你死得更快，我也好收工，大不了明儿早间新闻里多一条报道，说你孙二宝因为劫持杀害女警被警方当场击毙，你那打的像马蜂窝一样的尸体就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瞧你孙二宝多牛呀，活着的时侯没上电视，死了到风光了一把！”
　　听到这陈实不禁皱起了眉，他有些担心的问：“蔺队，你说郭局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越说越离谱呀，他这么说不是更激将逃犯杀人么？这万一孙二宝真要开了枪可怎么办？”“放心吧，小朋友，孙二宝他不会开枪。”蔺默涵笑了笑，拍了一把他的肩说：“借此机会你也多学着点，子健最大的本事就是善于打攻心战，什么样的人他就会使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像孙二宝这种文盲加流氓的人，你就不能给他讲什么大道理，因为他根本就听不懂。”“呃？”陈实有点不相信，因为孙二宝的情绪已经开始有些失控。
　　“孙二宝，我不想跟你磨叽，你不就想挟持个人质好逃跑吗？”郭子健扬起眉，笑了笑说：“再说了，你带一个女人逃跑你跑得动吗？我说过让我换了她，跑得了是你的命好，要是跑不了咱俩都玩完，你说怎么样？”“那，那好。”孙二宝思忖了一番说：“你得让他们往后退点，还有，你得把外衣脱了，要不我怎么知道你有没藏枪。”“行，我答应你。”郭子健朝身后的武警扬了扬手，示意他们往后退，完了他又脱下了外套举起两只手对着孙二宝转了一个圈说：“你也看见了，我身上什么也没有，是不是可以让我进去了？”
　　孙二宝狞恶的眼神透露着凶光，咬牙切齿的说：“那你进来吧，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面，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样，可别怪老子的子弹不长眼睛，大不了一拍两散，拿你这个大局长给我陪葬我孙二宝也值了。”见他松了口，郭子健舒了口气，他朝蔺默涵使了一个眼色，便大步走进了厂房内。“郭局！”陈实惊慌的大叫起来：“蔺队，郭局没穿防弹衣，他这样进去会有危险的！”
　　“不会有事的，你就算不相信子健的智慧也得相信我的枪法吧。”蔺默涵回答的有些口不对心，其实他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但是他现在不能流露出一丝不安，他不想因此而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他四处望了望，找到了一处视线比较好的矮墙，拧起狙击步枪爬了上去。
　　“怎么样，我说话算话什么都没带，你是不是也可以履行诺言放了她。”郭子健冲他微微一笑，声音很是温和。“你转过身去。”孙二宝说话的同时，也从窗口移到了墙边，他不能给狙击手留下破绽。蔺默涵有些失望，孙二宝比他想像中要狡猾的多，看到他从窗前消失蔺默涵只能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他得重新再找机会下手。
　　孙二宝用冰冷的枪口指着郭子健的头，他将女孩推了出去，得意的笑了笑说：“郭局长，我也依你放了人，你是不是该弄台车把我送走呀？”郭子健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理会孙二宝而是对那名女孩说：“小丫头，你下去告诉蔺默涵，让他叫人把车开到楼下。”“可是，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郭子健打断了女孩的话，安慰她说：“他要杀了我，他自己也活不了。”
　　不一会陈实便将车开到了厂房楼下的大门前，孙二宝押着郭子健一步步移向车门边，他飞快的扫视一下四周的情形，扬起手中的枪对郭子健说：“你把右门打开，完了你先上去！”“那不行，凭什么让我给你开车门，如果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的话，那我这公安局长以后还混不混了，要开你自己开，别以为拿只枪指着我的头我就会怕了你。”很显然郭子健开始耍起了无赖，他就是想激将孙二宝发怒，因为这样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好给不远处蔺默涵创造机会。
　　郭子健的不配合让孙二宝措手不及，他万万没想到车到眼门前却怎么也上不了，但是对于越狱出来的他现在心里只想着逃跑。“郭子健，我真他妈就不该相信你说的话！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门打开，老子现在就崩了你！”因为没法走，他开始急燥起来。“孙二宝，你还真别吓唬我，我这人胆小不经吓，要是被你吓懵了指不定我走不动了，你待会还得背着我。” 郭子健打算将无赖进行到底。
　　“郭子健，你他妈的浑蛋！”孙二宝一脸涨的通红，他知道郭子健是在有意刁难，可是车在眼前他不得不搏。孙二宝将自己的身体藏在了郭子健背后，就当他分心打开车门的一瞬间，蔺默涵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几乎同时郭子健一个反手将身后的他掀翻在地上。“你是美国电影看多了吧，像你这么笨的人还学人家逃狱，我看你也算得上是白痴中的极品了！”
　　郭子健将一把将孙二宝从地上拧了起来，交给了围上前的陈实。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冲着矮墙上蔺默涵直囔：“你那子弹要是再偏点，我这脑袋就报销了，我说你是不是存心想吓我呀！”“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呀，你不让我打到他又得让我吓唬他，这会子又说我是存心吓你。出风头的事让你做了，这不讨彩的事全让我给干了，我冤不冤呀我！”蔺默涵从矮墙上跳了下来，不停的大声抱怨。
　　“冤，多冤呀，要不下次咱俩换换？”郭子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换，我还想多活两年,就你那枪法……”“我枪法怎么啦？我卧底的时侯好歹也干了三年雇佣军，你还真别小瞧我！”“得，得，我知道你那些传奇经历都可以写书了，别拿出来显摆。”蔺默涵连连摆手，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我显摆了，就显摆了那又怎么样，下次换我当狙击手，我看你还敢不敢说我显摆！”郭子健得意一笑，不再理会他大步向前走去，剩下蔺默涵一个人在那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