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45、地下车库中的死尸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郭子健从睡梦中惊醒，他拧开了床灯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时钟，四点一刻。“谁呀？这早不早晚不晚的。”郭子健呢哝了一声，他拿起件睡袍披在身上，浑浑噩噩的走下了楼。
　　就在这会，门铃声又换成了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物管部主任胡世昌焦急的声音。“郭局长！郭局长！出事了，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郭子健急步走到门前，打开门看见立在门前的胡世昌，颇为意外的问：“胡主任，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死，死人了，又死了一个！”胡世昌带着哭腔回答。“死人了？”郭子健大吃一惊，紧忙问：“尸体在哪？”
　　“地，地下车库，一具尸体被，被装在编织带中。”胡世昌慌乱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那你报警了没有？”“还，还没有。”胡世昌摇了摇头，欲哭无泪的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听保安报告说地下车库发现尸体，我这都快吓死了，看都没敢去看就直接来找您了。”“胡主任，你先别急，”郭子健安稳他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报警，我换件衣服这就跟你去。”
　　地下车库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一只红蓝相间的编织袋被扔在关凯婷的车位上。编织袋的拉链封口已被打开，半只胳膊耷拉在外面，根据皮肤的粗糙程度不难看出这是只成年男子的手臂。地面上到处都是红黑色的血迹，难闻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作呕。郭子健蹲在编织袋前，仔细检查起来，他开口问：“这是什么时侯发现的？”
　　“四点钟，我和孙浩下来巡逻时发现的。”说话的是保安邱荣生，他的双手下意识的一会儿紧握，一会儿放开。郭子健看出了他的不安，站起身微笑着对他说：“你不用紧张，我只向你提几个问题。”邱荣生看了身边的孙浩一眼，然后惶恐的点了点头：“您问吧，我就怕有些地方讲不清楚耽误了您查案。”
　　“这个你不用担心。”郭子健笑了起来，诚肯的眼神加上清秀的面容，让人感觉十分踏实。他问：“四点之前，有没有车进来过？或者，你们俩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没有？”“没有。”邱荣生摇了摇头。“是没有车开进来，还是没有听到声音？”郭子健追问着他。
　　“车是肯定没有进来过，因为要刷卡，这点您可以检查刷卡器，至于声音……”没等邱荣生说完，孙浩就插进话问他：“唉，你说那道关门声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怪？”“关门声？”郭子健警觉的问。“是这样的，郭局长，”孙浩咽了口吐沫开口说：“差不多三点半的时侯，我去上了趟厕所，就在我出来时听到了后楼口传来一道很重的关门声，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这后楼平时白天都没人走更别说这大半夜了。”
　　“这个我知道。”郭子健点了点头，他住进锦绣山河三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走进那道后楼，如果不是因为关凯婷的案子，他恐怕永远都不会走那条路。“后来，我有些害怕，我怕进了贼，万一盗走了什么贵重物品，那我们的责任就大了，于是我就叫上荣生一起去察看。”孙浩继续往下说：“就在我们走到那的时侯还碰到了正在前厅值班的赵勇，他说他也听到了关门声这才下来检查。”
　　“也就是说，你们俩曾经同时离开过车库的执勤亭？”郭子健几乎不放过任何一条细节，对于他这种严谨的人来说任何一条细节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是的。”邱荣生和孙浩同声回答。“一点多钟时，你们去了哪里？”“一点多？”邱荣生和孙浩愕然相顾，郭子健突然换话题让他俩有些茫然。
　　“我差不多是一点十分回来，我记得那个时侯你们两并不在这。”郭子健审视着两人的面目表情，他喜欢扑捉那些瞬间变化的东西。“一点十分？哦，我想起来了，因为那个时间正好是交接班，我和孙浩一起在管理处打卡，出来时正好遇到了胡主任，他交待了我们一些注意事项，就这样耽误了几分钟。”
　　“是的，没错，因为关凯婷的事闹的整栋大厦人心惶惶，所以我就交待他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对于进出锦绣山河的所有车辆和外来人员都要进行详细的登记。”胡世昌接过话无奈的解释：“虽然有点亡羊补牢的意思，可还是得去这样做。”
　　简短的对话之后，蔺默涵很快就带人来到了案发现场。“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他笑嘻嘻的迎了上来，揽过郭子健的肩膀说：“怎么样，有郭大探长在，这结果早出来了吧？”“我能有什么结果？目前为止我正处在冬眠状态，这结果还是得你自个找。”郭子健苦笑着自我解嘲。
　　“我当那些人说话就是在放屁，好好的放你什么假？”说到郭子健停职蔺默涵就气不打一处来。“好了，你就别嘟嚷了，快点做事吧。”郭子健收回了玩笑，正儿八经的说：“别再耽误时间，不然天一亮惊动了这里的住户，我怕会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恐慌。”“是呀，是呀，”胡世昌连连点头，指着尸体说：“蔺队长，您还是先把它给弄走吧，看着我都闹心！”
　　蔺默涵没有再多言，他带上手套后打开了编织带，看了看里面的尸体大声问：“陈实，聂医生怎么还没到？”“蔺队，聂医生他来不了了，”陈实握着手机不安的回答：“他在赶来的路上发生了追尾事故，现在人去了医院。”“什么？”蔺默涵蹦了起来，大声抱怨说：“这都什么事呀？他怎么那么不小心，都多大岁数了，是不是还嫌不够乱呀！”末了，他又问：“他没事吧，要不要我给贺立文挂个电话？”
　　“陈实，聂医生没受伤吧？”郭子健关切的问。“是这样的郭局，聂医生伤到是没有受，只不过因为撞车诱发了心脏病，现在医院留观。”陈实回答完后又转向蔺默涵问：“蔺队，聂医生肯定是没法来了，您看是不是先叫小李来现场验尸。”“就那个新分来的大学生？算了，算了，她来了还不尽添乱，真要是晕了我不还得找人去伺侯她！”蔺默涵的头摇成了波浪鼓，说完他有些不怀好意的对着郭子健笑道：“老郭，你看，是不是请你牺牲一下，委屈Miss梁来一趟？”
　　“你呀，怎么什么事一到你嘴里就变的那么难听。”对于蔺默涵无时不在的取笑，郭子健实在很无奈，因为出门太过匆忙没有带电话，他只得借用蔺默涵的手机。寥寥数语他就说明了情况，蔺默涵看到他挂上了电话便凑过去问：“怎么样，Miss梁答应了吧？”郭子健没搭理他，而是对陈实说：“陈实，麻烦你去花园别墅把梁老师接来。”
　　“干嘛让他去，你去岂不是更有诚意，人家好歹是部里请来的专家，论身份论地位怎么也得你这位大局长出面才行。”蔺默涵朝着他挤眉弄眼，压低嗓门说：“难得的好机会，正好可以交流感情，你别那样瞪着我，我这样做全是为了引进人材！”他似乎有些得意，因为郭子健从陈实手中接过了汽车钥匙。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蔺默涵喃声低语：“我这可是为了造福人类，上等马就得有上等的骑士来驾驭，不然再好的良驹也只能糟蹋掉。尤其是像你这种性格，再好的马等你反应过来，也到了迟暮之年，省得你到头来惋惜，还不如让我来推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