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35、那段往事

　　赵平阳坐在沙发上，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他苦涩的笑了笑说：“或许是上天有眼，做了坏事的人一定会遭报应！”“你是指林桓樟和郝春海的死？”郭子健从痛苦中走了出来，在他看来眼前的案子才应该放在首位。“林桓樟的死我知道瞒不过你，可是郝春海你又没看见他的尸体，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看着赵平阳疑惑的眼神，郭子健微微点了下头：“很简单，如果郝春海不死那他一定会出现在这次探险之旅中，你不可能会把他漏掉，他没来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已经死了。”“唉——看来想逃过你的眼睛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错，他比较幸运，老天居然先收了他让他病死了。”赵平阳长长的叹了一声，无力的说：“如果当年调查案子的警察能像你一样，那我妻子就不会枉死了。”
　　“这个计划你准备了多久？”“差不多有小半年吧，事实上从我知道自己患肺癌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打算报仇了，只是当时不知该如何下手。”赵平阳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而狰狞。“我看你还是先休息吧，你这样子让我很担心。”虽然赵平阳目前是嫌疑犯，可郭子健还是不忍心看着他发病时的痛苦，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谈话方式。
　　“不用了。”赵平阳摇了摇头，笑着说：“你真是个好警察。”他阖上眼思索了一会，慢慢说：“想要报仇，就必须先接近他们，于是我通过各种方式认识了肖加卓。因为他这个人头脑相对比较简单，很容易混熟可以说算得上是个豪爽的人，只是他太爱赌了，赌徒就很容易被人利用。”“你不可能一开始就想到用旅行的方式杀人吧？”
　　“那当然，”赵平阳微微点了下头，继续说：“别看肖加卓是林科所的工程师，像他这样爱赌的人什么家当都得让他败光，十年前他们上官渡做所谓的科考其实就是为了找寻官渡几百年来流传的宝藏。”“那林桓樟是怎么死的？十年前你就收养了林凯，你不会告诉我你收养林凯是出于善心吧？”郭子健慧黠闪着双眼。
　　“和你说话真的要滴水不漏才行。”赵平阳苦笑着说：“是的，其实从我妻子被判死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密切的关注着他们五个人，我想找出他们集体串供的原因。当然，我算比较失败的，因为没钱，没钱什么事都难办，所以我决定先赚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想只要他们不死，我就有机会。”“你就不担心他们认出你来？”
　　“担心？你以为他们会记得我？”赵平阳带着嘲弄的口吻说：“林桓樟的死我知道，我也知道他的死肯定和孔世维他们有关，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他。”他斜睨了郭子健一眼，笑着说：“别看我忙着赚钱可对于他们的动向我是时刻掌握着。”“这么说，林桓樟的尸体是你藏起来的，你不想让警方找到他是因为你不想让肖加卓他们因为此事而被判刑。”“是的，我不想让他们就这样轻易的死去，我必须为我妻子讨回公道！”赵平阳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的咳了起来。
　　“你没事吧？”郭子健担心的问，他起身给赵平阳倒了杯水说：“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一刻。”“不用，对于我这种数着天数过日子的人，今天不说或许明天就没机会了。”赵平阳吞了一大把药，他缓了缓接着说：“我藏好了林桓樟的尸体后就领养了他儿子，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将他父亲串供谋害他人的事告诉了他，我几乎每天都要提醒他一次，不管他懂还是不懂，我都要他记住他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真的很残忍，为了报仇你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样做会给林凯的身心带来多大的损伤！”这是谈话以来郭子健第一次发怒，在他看来无论大人有什么过错孩子都是无辜的。赵平阳毫不在乎的哼了一声：“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没有对不起他，至少我让他念到了大学还供他读上了研究生。”
　　“可你却毁了他！你让他成为了从犯！”郭子健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厉声诘责：“ 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他心肝情愿为你做的！”“我顾不了这么多，要怨就怨他父亲当年不该害人！”赵平阳大口的喘着气，他费了好大有劲才使自已平定下来。“我的身体每况愈下，我知道再不行动我就没机会了，于是我想到了官渡，我想到了利用官渡宝藏的传闻来引诱他们上钩。果不其然，我才开口肖加卓便蠢蠢欲动。”
　　“这就是你变卖家产投资星辉的原因？”郭子健盯着他说：“想得到官渡这条游线应该不容易，所以你利用林凯拉拢了王鹏，实际上王鹏也正好需要这样一个机会，于是你们俩人苟合在一起达成了一条协议，一条复仇的协议！”赵平阳木然的点了点头，他接着说：“十年前肖加卓他们为了掩盖林桓樟的死，就编造了一个官渡狼人的传说，所以这次我便将计就计。”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我花了大价钱从德国买来了三只黑背，两个月前就开始用狗笛来训练它们，我一直觉得我的计划完美的无懈可击，可是没想到却被你识破。”之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谁也没在开口说话，大厅内的气氛僵硬到令人窒息。“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凶手是我的？”赵平阳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郭子健。
　　“你真想知道？”“当然，”他勉强地笑着说：“ 至少我得弄明白我究竟是哪里出了错。”郭子健点了点头，他说出了三个字——朝天犼。“朝天犼？”赵平阳茫然不解、目瞪口呆地看看他。“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到你，只是觉得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带着我们捉迷藏，我想到了刘江安甚至王鹏，而真正让我怀疑到你的是前天早上我在榕树林中遇到的林凯。”
　　“什么意思呀？”很显然赵平阳没有听明白。郭子健微微一笑，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那天早上我问了林凯许多问题，可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把答案引向王鹏。起初我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因为他掩饰的实在很好，只是后来我回想起这件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为什么要将我的注意力引向王鹏？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在帮一个人的忙，他想把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刘江安和王鹏身上。”
　　“这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吧？”赵平阳有些诧异地问。“是没什么不对。”郭子健笑着回答：“可就当我回忆起刘江安袭击王鹏的那件事时，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如果凶手真是刘江安，那么卫星接收器是谁弄坏的？”“所以你怀疑到我，因为当时就只有我没在大厅中。”“还不止这些，真正让我怀疑到你的是我开始说的朝天犼。”郭子健停了一下继续说：“你还记得刚上岛时米甜问的那句话么？”
　　赵平阳想了想，好半天才回答说：“她好像是问酒店门前的朝天犼，不过那又怎么了？”他费解的看着郭子健。“因为旅行图，旅行图上面的坐标都是靠朝天犼制定的，而我们这群人中除了郑一航对朝天犼了解颇深外，其他的人应该不是很清楚这种传说中的异兽。可是你的回答却让我有些意外，当然你以前可能接触过类似的石刻也说不定，但我还是对你产生了怀疑。”
　　“哦，看来我还是不够谨慎。”赵平阳点了下头，他不解的问：“那你为什么就没怀疑刘江安呢？从整件事情上看刘江安岂不是比我的嫌疑更大？”“我怀疑过他，可当我第二次去地下通道时，这种怀疑又被我打消了。”“为什么？”“因为地上的拖痕，那些拖痕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人为造成的，还有就那些动物的脚印，可有一点我很奇怪，你是怎么把刘江安弄出去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郭子健，他实在想不通刘江安是怎么从那小小的门栅中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