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24、通道中的枯骨

　　壁炉下面的通道狭长而黑暗，浓烈的霉腐味充斥着封闭的空间，因为路面积水，郭子健和梁安茜走在上面发出哗哗的声响，墙壁是老式的石灰粉墙，大部分因潮湿而脱落。郭子健找到了配电箱，打开看了看：“电路差不多老化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接上。”他将手电筒递给了梁安茜仔细的检查起来。
　　“我看你还是别修了，都成这样了要是漏电就麻烦了。”梁安茜很是担心。郭子健笑了笑说：“算命的说过，我能活到97岁，所以我今天肯定不会被电死。”他找到了短路的电线，重新接上后拉开了闸，通道内立马亮了起来。“怎么样，我说电不死吧。”
　　“行呀你。”梁安茜笑了起来，她的眼神中透着某种异样的色彩，对着郭子健说：“你是警察，无神论者，居然也会相信算命的话？”“他可以算，我就可以听，这听一听也不为过吧。”郭子健继续往前走，通道中的湿气很重，让人感到有些寒冷 。
　　“你冷不冷？”他问。“还行，多亏去下午红杉林穿的厚实，现在还能扛的住。”梁安茜跟在他身后，这个男人的沉稳让她心里很踏实。“你总是能保持冷静，看来你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郭子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不然怎么办，我总不能像他们那样吧。”
　　俩人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走完积水的路面，郭子健忽然停了下来。“怎么啦？”梁安茜问。“奇怪。”郭子健蹙起双眉，他看着眼前泥泞的路面说：“如果说前面因为积水覆盖了路面而没能让我们看到刘江安留下脚印的话，那么这条满是泥泞的路上为什么也看不见脚印？”“那他会不会是从另一个房间的壁炉中跑出去的？”梁安茜惊诧的问。
　　郭子健摇了摇头说：“一般情况下不会，这栋楼除了壁炉下的这条通道，外面就只有一个出口，无论他从哪个房间出来都得从楼梯下去。还有，他上楼后根本不知道其他人回没回房间，如果他选择从壁炉中出去无疑是将自己逼上死路。”说完，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段路面。
　　“你看看，这泥上的痕迹像什么？”郭子健问。梁安茜走上前看了许久，好半天才回答说：“像是拖痕。”她背贴的墙壁沿着拖痕走过去，一路扫视的地面，然后确定的说：“是拖痕。”忽然她停了下来，对着郭子健叫道：“你来看这是什么？”郭子健走了过去，他的视线集中在地上一处印迹上，看了许久才模棱两可的说：“这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脚印？”“什么动物呢？”梁安茜疑惑的看着他。“狼！”两人不约而同的说了出来。
　　郭子健站起身点了点头说：“应该是狼！”他叹息着说：“看来刘江安是凶多吉少。”“可是，这通道里怎么会有狼？它是怎么进来的？”梁安茜惊恐的问。“一定是出口，这通道的出口肯定是在森林中的某个地方。”郭子健说完，他从衣兜里取出数码相机把狼的爪印和拖痕全拍了下来。
　　梁安茜看着他麻利而有序的动作，双眼流露出欣赏的目光，她叹声说：“你真是个很细心的人，难怪你会成为闻名全英的神探了。”“是吗？”郭子健笑了起来：“或许吧，我只是不愿意放走任何一个细节，往往就是这些细节可以帮我们找出事件的原委。”说完，他话锋一转，问：“你还打算继续走下去吗？”
　　“你呢？”梁安茜凝视着他。“当然。”“那我也当然。”她笑着回答。“你就不怕遇到狼？”“你不是说，你可以活到97岁吗？那我还怕什么。”“这可是句大实话！”郭子健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要是咱俩今天真给狼当了晚餐，我到也不觉得可惜。”“为什么？”郭子健奇怪的问。“因为有你陪着呀！”梁安茜捂着嘴大笑起来，她说：“闻名警界的郭大探长最后藏身狼腹，这个爆炸性新闻一出肯定会另很多人大跌眼镜。”
　　郭子健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他很难想像平日冷漠、拒人千里的梁安茜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两人约么走了一个半小时，才看到尽头。梁安茜顺着拖痕指着前方的石阶说：“那肯定是出口，拖痕在那就没了。”郭子健没有出声，他嗅了嗅说：“你闻到什么味没有？我不是说霉味。”梁安茜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他：“没有呀，除了霉味我什么也没闻到。”
　　“不对，这不是霉味，而是腐尸的味道。”郭子健看了看四周，通道的尽头呈四方型，约有20平米，除了通往阶梯外的铁门，四壁还是那种老式的石灰墙，根本没有其它异常，可是他的确是闻到了空气中的腐尸味。“会不会是死了的老鼠？”梁安茜问。
　　郭子健摇了摇头，他现在也不能判定是什么东西发出的这种气味。“这儿好像有扇门！”梁安茜指着阶梯下方的那堵墙叫。郭子健走了过去，因为灯光照不到，那扇门看起来不很明显。他取出手电筒照了过去，果然阶梯下方的石灰墙上有扇门的形状。
　　“你有没有觉得这面墙看上去比较新？”郭子健问，他轻轻敲了敲，墙体是空的。“不对，这以前肯定是扇门，是后来被人封上的。”说完，他用力踢着那堵墙，墙体并不劳固，石灰粉下面居然是泥坯，随着外来有冲击，干裂的泥土整块整块往下掉。
　　“真的是扇门！”梁安茜吃惊的叫了起来。门的木头己经腐朽，郭子健很轻松的就踢开了它，浓重的腐尸味弥漫出来，呛的人反胃。小小的空间里，一具枯骨斜倚在墙角上，从它的身长判断，这是具成年人的尸骸。
　　郭子健蹲了下来，他仔细的检查着这具枯骨，分析着说：“死者头骨比较宽和平，颊骨低，眼窝比较圆，鼻梁低且两边比较直，可以断定是亚州人。”梁安茜点了点头，她指着枯骨的牙齿说：“死者已经长出了恒齿，根椐下颌切牙磨合的程度来推断年龄，他是属于第二级，也就是牙冠切缘轴质磨平。”
　　“那依你推断，死者年龄应该介乎30岁至45岁之间。”郭子健接过她话，指着尸骸的□□说：“还有，他盆骨和骶骨都比较窄，可以判断为男性。”“真没想到你连法医的验骨都会。”梁安茜赞叹着说：“那我考考你，这个人死了多少年？”郭子健微微一笑：“那好，今天我就班门弄斧一次。”
　　他从衣兜中取出纸巾包起尸骸的趾骨说：“通常一个人死后被埋在泥土里大约六个月后会开始呈现白骨化，当然我是指在正常的情况下，如果是泡在水里或者被某种化学制剂污染过的那就得另当别论。”“那是当然，继续说。”
　　郭子健点了点头往下说：“尸体的肌肉组织要彻底腐化成枯骨，得需六到八年，如果所处环境比较恶劣也要四到五年。就目前而言，根据尸体所存在的空间推定，这个人至少死了八年，或者更长。还有就是他的手曾经断过，是自然愈合，因此会有骨质增生的现象。”
　　“Very good，看来你侄女说你是一部活着的百科全书，这话一点也不假。”梁安茜大加赞赏，她好奇的问：“我很奇怪，你到底有没有不知道的东西？”“有啊，而且很多。”郭子健笑着回答：“比如说现在，我就不知道死者是谁，刘江安究竟去了哪，赵平阳如何会失踪，还有这通道中的狼是怎么回事，这一些我全都不知道。”
　　梁安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这是标榜自己聪明，还是变了方的损我。”“随便你了，你愿意怎么想都行。”郭子健笑了笑，末了他看着枯骨沉想起来，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丝疑问，喃喃自语说：“他会不会就是十年前林科所失踪的那位科考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