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127、灰色空间

　　天都的夜晚总是流光溢彩的充满着极度的奢华和糜烂，那些喜欢夜游的人们一个个盛装出行，闪烁着霓虹的各色娱乐场所把这些人带入了连绵的腐朽与堕落之中。这是个权钱交易物欲横流的世界，那些璀璨的灯光永远不会照给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他们的生活中永远不会有光明和希望，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悲惨。
　　梁安茜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这喧闹的街头，停停走走，这样的夜晚她总是不知道该何处何从。她又想起了那天出现在窗外的那张脸，她不知道那张脸的后面会有什么样的悲剧存在，不过有一点她能确认，那是一张人脸，是一张承受了太多磨难又遭遇这个社会抛弃的悲微而渺小的生命。
　　一辆新款的金属色奔驰从梁安茜身旁驶过，在街对面的一栋大厦前停了下来。国茂大酒店是天都新晋的一家超豪华娱乐场所，能在此游弋的人们非富即贵。梁安茜很是疑惑，因为这辆车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她很奇怪，那个从不涉足这种场合的男子此时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果不其然，当那辆豪华的奔驰车停稳之后，从车内走了下来位华服男子，白色的修身衬衣，黑色的低腰西裤，装饰性的领带，还有衬衣上那闪着冷色光晕的水晶袖扣，在修长身形的衬托下无一不彰显男子的高贵和华美。
　　郭子健打开右车门，极具风度的伸出只手牵过车内一位着紫色晚礼服的女子，女人优雅的走下了车，她笑的是那么甜美，特别是她那抬头的凝眸顾盼，梁安茜几乎看的到她眼中流溢的深情。郭子健低头轻轻回以一笑，那是种如沐春风的和煦，揽过女人的腰向酒店内走去。
　　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一切都是那么坦然默契，这样一对碧人很难不让人驻足回望。
　　梁安茜很艰难的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郭子健为人向来低调，而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如此的张扬随性，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位气质高雅艳光四射的女人出入事非源泉的娱乐场所，这时的她心里有一千个疑问，然更多的却是股酸味倾身而来，下意识的她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郭子健温和的声音：“小茜，有事吗？”梁安茜牵强的笑了笑，不自然的回道：“哦，没有，只是，只是......对了，子健，你现在在哪里？”女人的敏感和多疑让她不得不去问。电话那头仍就是男人温和的声音：“我正在陪一个朋友，晚些时侯我在打给你好呀？”
　　“哦.....不用了，那你忙吧，我也没什么事，就这样吧，我先挂了。”说完，梁安茜失落了的挂断了电话。郭子健一脸茫然的看着手机屏幕，两根浓密的眉毛心有所思的蹙在了一起，俊美无比的侧颜在绚烂灯光的陪衬下，有着一种让女人都为之嫉妒的美。
　　不远处的女人走过来轻轻唤了他一声，试探的问：“怎么啦，不是你那位查你的岗吧？要不报备一下，不然有狗仔抓拍到了上了明天娱乐版的头条，你也不好交待呀？”郭子健摇头一笑：“没这个必要，小茜不是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再说了，我们只是老朋友叙旧罢了，就算被好事之徒拿来做话柄也没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女人原本晶亮的眼神攸的暗了下来，讪讪的笑了笑说：“看来是我多心了，既是这样，那我们今天就不醉不归。”郭子健欣然的点了下头，很绅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待女人走上前后他不急不徐的跟了上去。
　　梁安茜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怔怔的看着那透着奢华靡丽的酒店大门，这时的她有种想冲进去的冲动，可是理智制止了她。“那个女人叫孔慈，是闻名世界的小提琴演奏家，也是郭子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好朋友。”
　　桑榆如鬼似魅的身影出现在梁安茜身后，女人邪恶的笑容中带得几许得意，斜睨了梁安茜一眼后继续往下说：“郭孔两家本就是世交，若不是郭子健早年爱上了凌佩佩，估计这两人早已经成了定局。”
　　说着，桑榆将目光移至梁安茜的脸上，刻薄而又挑衅的问：“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俩更合适一些么？”不等梁安茜回答，她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贴在梁安茜耳边继续着她的讥讽：“其实我真的替你感到可悲，郭子健的确是个好人，可他却不是个好男人，在他的心里亏欠的女人又何止凌佩佩一个，我知道与人分享并不是件快乐的事。”
　　拖着疲惫的步伐梁安茜回到了家，关上门后头抵着门闭上眼思索了很久。桑榆所说的那些话一路上都响绝于耳，她知道桑榆是有意嘲讽她，可心底那份隐隐的不安还是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惑和恐慌。对于这段感情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她的心再也经不起一丁点折腾，如同那原本静谧的湖水，如果投下一颗小石子都会泛起层层涟漪一样。
　　梁安茜打开了灯，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巨大的恐慌席压下来。客厅正中的地面上坐着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它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空洞无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沙发背面墙上的一副风景油画。
　　浓烈的腐肉味弥漫着整个房间，让法医出身的梁安茜都感到反胃，她想逃，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步。定了定神后，梁安茜慢慢的向它移了过去。“你，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会到我家里来？”那只似人形的怪物对她的话却置若罔闻，仍就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副油画发呆。
　　梁安茜跑进厨房从刀架上拿了把刀，就当她转过身时，那张丑陋到极致的脸差点贴到她的脸上。“——啊！”她本能的大叫起来，趴在洗涤槽上根本就不敢回头去望，因为惊恐，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隔了许久，她才颤颤兢兢的回头，却仍不敢直视那个怪物。
　　梁安茜拿刀的手不停地抖动着，她壮起胆问：“......你，你，你到底，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你为什么......来......我家？”那只似人的怪物却像没听到一般，瞪着老大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梁安茜。见它并无侵犯的举动，梁安茜紧张心稍稍松弛了下来，她开始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像人一样的东西。
　　不，不是像人，它根本就是个人。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得眼前这个人变成了一个令人恐惧的怪物？强烈的好奇心将梁安茜原有的恐慌驱逐的一干二净，她抬起手试着比划手语给它看：“你是谁？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怪物仍然没有反应，梁安茜又问了一遍，依然没有反应。
　　就这样，在梁安茜不厌其烦的问了若干遍后，那只怪物呆滞的眼神变的柔和起来，喉咙中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开始用它残缺不全的手比划起来。梁安茜实在看不懂它比划的是什么意思，便打手语问道：“你会写字吗？你写给我看好不好？”
　　怪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梁安茜跑进书房拿来纸和笔放在了餐桌上，怪物佝偻着身子移了过去，因为两只手的手指因腐烂而变的残缺不全，它试了很多次都没能将笔拿起来，就在它变的很些狂燥时，梁安茜跑进书房拿了瓶墨水出来，她将墨水倒进水杯之中，做手势告诉怪物用手攒起墨水写字。
　　怪物惊喜的发出碜人的笑声，攒起水杯中的墨在白纸上写下了二个字——郝敏。“郝敏，你是郝敏？”梁安茜忍不住惊叫起来。怪物悲切的点头，继续写道：“是的，我是郝敏，我是张学智的妻子郝敏。”“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成这样？他们都说你失踪了，可是你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听到梁安茜一连串的反问，郝敏原本扭曲变形的脸因为愤怒越发纠结在了一起，变的异常狰狞。她悲愤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叫声，仿佛黑夜中墓地里等待食人尸骨的夜枭发出刺耳的裂帛。梁安茜惶恐的看着她，此时的郝敏就像来自地狱的女巫，随时都会爆发她那压抑很久的仇恨。
　　或许是累了，她的声音开始的慢慢的低了下来，眼中的愤恨也不似先前那般强烈，直到最后，她瘫软的趴在餐桌上嘤嘤的小声抽泣起来。梁安茜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不成人形的女子，她知道她曾经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只是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非人的遭遇。
　　我叫郝敏，我原来也有个幸福的家，有个爱我的丈夫，我曾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我和我丈夫都来自西北农村，我们从来不怕苦也不怕累，靠着自己理想不断的拼搏。我丈夫叫张学智，他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他用他的才学为自己在天都立足挣得了一席地位。
　　我原以为这是我们美好生活的开始，却没想到等待我们的却是炼狱般的毁灭。三年前发生的事我永生都记得，那一天，学智向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后去了学校实验室做实验，可到了夜里一点他都没有回来，我原以为他是让实验给耽搁了，便上去找他，可没想到，没想到他......
　　我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我就知道他根本不是在做什么实验，那一刻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便和那个女人打了起来，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声巨响之后，我全身就像燃烧了的火，冒出刺鼻刺眼的气体，我倒在地上开始疯狂的扭动，身上的皮肤被烧焦烧透，直到看见红红的肉就像烤熟了的地瓜一样，皴开皮肤。
　　后来我不叫了，因为疼我昏死过去，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被送进了医院。还好，上天眷顾我，没把我弄瞎，可是我却不能说话，我全身上下包裹着纱布，除了感觉到浑身撕心裂肺的疼其它什么也不知道....后来，我听照顾我的护士说，我全身大面积灼伤，别说治好，就连保命都很困难。
　　我想活下去，我打心里想活下去，因为我要告诉所有人：是张学智和那个女人把我害成这样！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根本没人能帮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说张学智因为私自做实验引发的硫酸爆炸，学校出于人道主义让我继续留在教学医院进行保守治疗。
　　因为长期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加上烧伤的实在太严重，我的双手双脚开始坏死，一坨坨的腐肉开始烂掉，极度痛苦中我天天忍受着那撕皮的生活，目的只有一个，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可是老天爷不开眼，因为感染，我全身开始溃烂，不断溅出腐臭的恶脓水。
　　医院给了几天的人道救助后再也无法忍受，因为整个病房内都是我身上腐烂而发出的恶臭。停了药，我大小便开始失禁，病床上更是触目惊心。最后实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就叫医生就给我打了麻醉剂，然后把我推到了废弃的地下停车场里，直接把我从床上扔进了下水道，任我自生自灭......
　　因为疼，我开始拼命的呼救，可除了发出难听的嘶叫声，我根本无法说出话来。我不能走，只有爬，每爬一步都是钻心的痛，可我知道，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不能死......我就是那么苟延残喘的活着，活的那么卑贱，就算是只狗都活的比我有尊严。
　　慢慢的，我身上的腐烂的地方开始结痂，我知道我不会死。从那一刻开始，我发誓我要报复！于是我从阴暗的下水道中回到了这个学校，可当我开始准备复仇时，我才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PS，对不住各位，最近精分，人也不是很清醒，估计写出来的东西与前面很大不同。我知道我很腐，可没办法，男猪的原型已经被我彻底的倒戈到了另一个人，好在大家只是看故事，至于人物，人物呀，乃们就宽容点吧~~~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