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125、第二个死者

　　清晨，梁安茜刚做完早点就听到客厅外传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打开门陆凡一头钻了进来，扯起她超过90分贝的嗓门叫道：“小茜，最近咱医学院真是邪门了，你说怪不怪，祝明杰死了！”梁安茜大惊：“你说什么？谁，谁死了？”陆凡看到了餐桌上的丰盛的早点，也不管梁安茜同意与否，拿起一份九成熟的火腿煎蛋就往嘴巴里塞。
　　“祝明杰呀！尸体漂在静月湖里，今天早上被两名游湖的学生发现的。”说着，她竖起只大拇指含糊不清的大嘉赞扬道：“嗯，小茜，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火腿煎蛋做的比西餐厅的大厨还要好。”吃了一半，陆凡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她瞪大双眼睛看着梁安茜问：“唉，不对呀，你一个人做这么多早餐干嘛？难道你未卜先知猜到我会来吃？还是……”话至一半，陆凡像噎住了一样停了下来。
　　“郭，郭警官，你好早，早呀！”极不自然的笑容挂在陆凡脸上，窘的发红的脸扭向了梁安茜，一双抓狂的眼神分明是说：天，为毛不告诉我你家男人在这里。梁安茜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对于陆凡隔三岔五的来蹭早餐她早就习以为常，抡过她手中的碟子走进厨房又重新去做一份。“你也很早呀，陆讲师。”走出卧室的郭子健微笑着朝陆凡打了个招呼，行至餐桌前，他拖出只餐椅扬手对陆凡道：“不介意的话一起用早餐吧。”
　　哇塞，修养、风度、气质当真的好！陆凡差点没晕过去，她暗自发笑，自己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回有男人帮她拿椅子。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郭子健做这一切都是有企图的，古云利欲熏心，陆凡现在的反应让人感觉就是男色熏心。清咳了一声后，郭子健打破了尴尬开口问：“陆老师，刚才我好像听到你说你们医学院又出事了？”
　　“啊……哦……”陆凡张着嘴支吾了两声，缓过神，不自然的挤出丝笑道：“你说那事呀，是呀，那我们实验室的管理员祝明杰，昨，昨喝高了，掉咱们学校静月湖淹死了。”郭子健疑惑的问：“真是醉酒后失足？那你们报警了没？”陆凡一愣：“……啊，这个，这个……嗨，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今早晨练时听保卫科的科长周正阳说的，尸体还是他组织人给打捞上来的呢。”
　　“你要再问下去非把她给吓跑不可。”梁安茜将新做的火腿煎蛋放在郭子健面前，睨了他一眼，坐下来拿起面包机上烤好的一片面包边涂黄油边说：“就知道你好打听，要真想弄明白好歹也得把早餐吃完了再去吧。”郭子健笑而不语，柔和的目光让一旁的陆凡看了都为之陶醉。“你发什么呆呀？”梁安茜推了她一把，将手中的面包递给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这对你笑的男人呐十有八九是对你有所图，所以，以防上当，对于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予理睬。”
　　陆凡瞥了她一眼，阴笑着低声叨咕：“看来你昨晚是让他给有所图了？”“去你的！养不家的白眼狼，我这两月都白喂你了！”梁安茜瞪了她一眼，抢过她手中的面包就往自己嘴里塞 。看着眼前的女人不再像以前一样束缚自己，学会融合这个世界而去接纳他人，郭子健心底涌起了一缕欣慰，梁安茜能够走出自己的心魔这是郭子健目前最为祈盼的。
　　静月湖位于天都大学东侧，三面环山，是恋人情侣散步、师生晨读晨练的最好出去，也是整个天都市内最大的淡水湖。郭子健到达这里时，岸边已经挤满了好些围观的学生，祝明杰的尸体已从湖中捞了出来，盖上层白布后被放在一颗大树下。镌刻着静月两字的巨石下保卫科的科长周正阳正和一名黑黑实实的年轻警察说话，赵宗桓和唐海川交头接耳的不知谈论什么，还时不时的在周正阳那边插上几句话。
　　“郭子健？”唐海川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正往尸体方向走去的郭子健。听他低呼，一旁的徐宗桓也着实愣了一下。“郭局！”年轻的警察有些错愕，紧忙朝他走去，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最后也不约而同的跟了过去。“您好，郭局，我是警员44****张小舟！”年轻的警察朝着郭子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你好。”郭子健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
　　徐宗桓一个健步跨上前，伸出手道：“哎呀，郭局长，真没想到一丁点事却劳您的大驾。”“你好，徐院长。”郭子健握住了他的手，微笑而不失严肃的说：“人命关天，又岂能说是小事。”徐宗桓很是尴尬的点了点头。完了，郭子健又朝着随后而来的唐海川和周正阳打了个招呼。“这是什么时侯发生的事？”他开门见山的对着张小舟问。
　　郭子健本不愿意先直接涉入案情，按照他以往作风都习惯于从案发现场的周边环境开始查起，郭子健一惯坚信法证之父罗卡的名言：任何一个环境证据都胜过十个人证，因为人会说谎，而证物不会！
　　就在这时，湖边围观的学生中发出一阵低呼，分贝虽不高但也不低。人群中不乏有女生冲着这边指指点点，对着正在现场勘察的郭子健，女生们纷纷交头接耳，“哇，那就是传说中的大神探郭子健呀？还别说，本人比电视上更帅……”“怎么会有男人长成这样呢？气质是不是也太好了点？”“他说话的声音好好听哟……”“哎，我听说他是咱学校病理系梁教授的男朋友，可真是郎才女貌呀……”
　　“嗯哼——”徐宗桓不悦的干咳两声制止了人群中的议论声。“哦，郭局长，是这么回事，”没等张小舟开口，周正阳就插过话来：“今天早上，我们医学院两名游湖的学生湖面泛舟时发现了有人遇溺，紧接着就打电话给了我们保卫科，我带人赶过来才发现遇溺的是咱学校的校工祝明杰。”徐宗桓紧接着补充道：“是呀，鉴于人命关天我们就直接报了警，这不，小张警官刚做完调查。”
　　郭子健微微点了下头，不再出声，问张小舟要了双手套后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刚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股浓浓的酒味便扑鼻而来，他翻开尸体的下眼脸，两边眼脸上都有不规则的出血点，尸体的面部曾灰白色，表情带有明显的痛苦状，鼻翼两边有两道及其浅显的瘀痕，不仔细辨别很难发现。死者双拳紧握、四肢伸张，看来在他临死的时候曾经有过一番痛苦的挣扎。
　　郭子健摁了几下尸体的腹部，随后站起身问：“尸体是几点被发现的？”张小舟紧忙回答：“大约七点，我来的时侯是七点半，当时周科长已经组织人把尸体给捞上来了。”周正阳接过话道：“是的，我接到那两名学生的电话就赶了过来，我当时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三分。”说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往下道：“郭局长，您是不知道，这祝明杰呀就是个实足的酒鬼，一日三餐，餐餐都要喝酒，去年他就因为喝醉酒掉过一次湖里，那次运气好，幸亏被学生发现及时救了上来，没想到今年他还是没能逃过去。”
　　郭子健微微皱了下眉：“所以你认为他这次也是因为醉酒而失足落水。”周正阳点头道：“是呀，不仅我这么认为，连小张警官也是这么说的。”张小舟附合说：“郭局，这确实是宗意外。死者祝明杰单身一人，在本市无亲无故，属于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型。他是个闷葫芦，除了喝酒他平时也不怎么多话，更别说有什么仇人。再此之前我还询问过和死者一同喝酒的校工许强，据他说昨晚不到九点祝明杰就来找他喝酒，俩人在学校旁的小餐馆一直喝到差不多十一点，因为祝明杰十二点要巡夜便提前先走，而湖边这条路又是通往医学院最近的一条。还有，在您来之前我在湖岸那边发现有道明显摔落的痕迹，宗上几条判断，我认为这就是宗意外落水事件。”
　　郭子健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笑道：“分析的还蛮不错，调查的方向也很对，只不过你的结论下的太早。”张小舟一脸费解：“呃……”收回笑容，郭子健的表情略带点冷峻的对着眼前三人道：“这不是宗意外，而是谋杀！”末了，他又对张小舟道：“你马上打电话给蔺默涵，让他赶快来接手。”“什么，谋、谋杀？”四个人相顾愕然，郭子健却不为意，脱下手套后向湖边走去。
　　打完电话后，张小舟快步向正在湖岸检查的郭子健走去：“郭局，您怎么会认为这是宗谋杀而非意外？”郭子健抬眼一笑：“分析。”见张小舟一头雾水他解释道：“很简单，死着的腹腔很硬，而溺毙的人腹腔是软的。还有，就是他的面部有轻微的瘀痕，那不是尸斑，而是被人用某种东西按压后产生的皮下淤血，通常会在死者死亡之后的六小时慢慢显现出来。”
　　“哦——”张小舟豁然洞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真是没用，这么简单居然都没能看出来。”郭子健回以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说：“这也不能怪你，案子办多了自然也就有了经验。”不远处的周正阳听到俩人的对话，眼神出闪出一丝慌乱，他看了看徐宗桓又看了看唐海川，似乎想说什么，可嚙了嚙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半小时后果，蔺默涵赶到了天都大学。这会的他看到郭子健比看到祝明杰的尸体还新奇，正想着上前调笑一番，却被郭子健一句话给挡了回来。“老伙计，估计这次你会比较麻烦。”郭子健轻轻一笑，眉眼间闪过一丝孩子气的得意。蔺默涵不解，一脸惑然的问：“为什么？”郭子健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扬了扬眉，指着湖边那乱糟糟的地面，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道：“这里的学生太热情，就算刚比完一场足球赛也不会像眼前这般乱，我也知道挺难为你的，辛苦了。”说着，他转身便走。
　　蔺默涵一时郁结，瞪着他的背影叫道：“我说你小子就这样撂给我不管了？”郭子健没有转身，背对他扬了扬手说：“如果什么事都要我去管，那还要你做什么？”靠——不用分得这样清吧？蔺默涵现在简直是无语到了极点，暗暗发了几句牢骚后走到湖边，看到那满是脚印杂乱不堪的地面，现在的他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勘察完现场后，郭子健来到与梁安茜约好的咖啡屋碰头。“你可算来了，”见郭子健走来，坐在窗前卡座上的陆凡起身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梁安茜对他说：“我的任务完成了，吃顿早餐结果陪了你女朋友逛了一上午书店，算起来还真是划不来。”说完正要走却被郭子健叫住：“陆讲师，你反正也是出来了，不介意的话我们能否聊几句？”
　　梁安茜轻轻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摇头一笑，抬眼对着陆凡说：“我一早就告诉你别上当了，这会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也太迟了，我看你还是坐下来吧，不然他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肯定不会罢休，到时似的会有得你烦。”她伸手拉了把陆凡，对着沙发呶了呶嘴，示意她坐下来。郭子健用手肘轻轻碰了下梁安茜，扬眉一笑，低声道：“我就知道你是最了解我的了。”
　　“哦，为什么非让我当电灯泡？”陆凡无奈的扶额，坐下来后对着一直微笑着的郭子健问：“说吧，郭大警官，你想聊点什么？”郭子健略略点头，嘴唇边的笑容颇含兴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和我谈谈这些年发生在天都大学内的那些奇异事件？”陆凡愣了一下，揶揄地笑了笑，言不由衷的说：“哪有什么奇异事件，郭警官在说笑呢……”
　　“不是吧？据我所知，你们学校最近几年可是很不太平。”郭子健仍是一脸微笑，他端起杯咖啡喝了一口，幽深而锐利的眼神注视着陆凡，他在等待回答。见之无法回避，陆凡只得无奈的点了下头，她叹声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就算我现在不说，过不了几个月小茜也会知道，到那时她还是会告诉你。”停了停，她接着道：“我也不知道这几年医学院到底是怎么了，至从三年前发生那次爆炸案后医学院内就一直发生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