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远去 向逝者遗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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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泠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站在窗前，眺望远方。
车辆和行人来来往往，楼下卖煎饼果子的中年男人一边摊面糊，一边和顾客说说笑笑，香气四溢；交警顶着烈阳，挥动手臂指挥车辆前进，脸颊被晒得通红；一个年轻女人搀扶着老人从门口出来，如释重负地笑着……
所有人的动作像是被慢放了，一帧一帧地呈现在她眼前。
渊泠以前对这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象并不感兴趣，但今天也许是心血来潮，她看着看着，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真幸福啊，如果牧野能看到就好了。
渊泠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牧野……是谁？
在曾经的幻境中，渊泠听到过这个名字，应该是那个女孩怀里石化的男孩。
“叩叩叩。”
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
渊泠暂时停止对这件事的思考，转身说道：“请进。”
门把手向下转动，门被推开。
一股若有若无的海盐清香乘着风，调皮地绕着渊泠起舞。
“早上好，渊泠，昨天还睡得好吗？”
宋澜走进病房，那清香像个羞涩的小姑娘，慢腾腾的扑进了渊泠的怀里，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她的心弦，让她平静的心掀起波澜。
渊泠好想哭，想冲过去抱住宋澜，但被另一股力量强行抚平情绪。
“先进来吧，好久不见，宋哥哥。”
宋澜身后还有一个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黑发赤瞳，身体欣长，长得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却不怒自威。
三人坐下后，那男人推了一下眼镜，微笑道：“你好，渊泠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万俟安，弑神众的领导者,代号是A，相信渊夙在日记里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是的，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渊泠小姐，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弑神众。”
“我加入弑神众，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万俟安闻言，自嘲般地笑了笑：“或许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还随时都可能丧命，变成了可怜的战斗机器之一。但是，”
万俟安顿了顿，右腿抬起叠在左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从容镇定：“只有加入我们，才能实现渊夙和苏川海未完的心愿。”
“所以，加入弑神众吧，渊泠小姐。”
说罢，万俟安朝渊泠伸出一只手，渊泠毫不犹豫，握了上去。
那只手上布满薄茧，粗糙，让人觉得安心。
“欢迎加入，渊泠。那么三日后，宋澜会接你回四维空间。”
听了这话，渊泠想起了自己对于先前奇怪想法的猜想。
“万俟安先生，您能先回答我，我曾经经历了什么吗？又或者是，我曾经是谁?”
“你已经猜到了啊，早点告诉你也好。”
万俟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一改先前的意气风发，有种苍老感，但也只有一瞬间，他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你曾经是我们最骄傲的人造人，泽拉芙。可惜啊，她死在了冰封之战里，”
渊泠整个人愣住了，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像是被万俟安唤醒，这一瞬间，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名叫“渊泠”的灵魂了。泽拉芙轻飘飘地脱离渊泠的身体，渊泠又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泽拉芙靠在她身边，低声呢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继承我的遗志吧，泠，帮我报仇，帮我推翻神使庭，帮我建造新世界。”
渊泠冷笑了一下，低头，眼里满是无可奈何。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任性，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再抬头时，她眼中的无可奈何和疲惫已经化为十足的坚定。
宋澜觉得渊泠比他们这群以愿望作为燃料的战斗机器可怜多了，他想起了曾经在地球某款游戏中的一句话：
“自己本身就在坠落，还要承载别人的愿望和期待。”
真可怜。
“对了渊泠，在去我们的世界之前，我先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历史吧，”
万俟安侃侃而谈，
“我们的世界实行君/主/专/制/中/央/集/权制度。在我们还未升维，资源还未枯竭的时代，中央研制出了中央天网，所有人都在天网的监控下，天网的监控无死角，因为有它的缘故，中央的权力达到顶峰，那个时代，被称为春日纪元。天网的监控配合上严苛的法规，世界的犯/罪率几乎为零，虽然每时每刻都在被监视，但非常安全，大家也没有太多怨言，只是平时会开玩笑似的抱怨几句，”
“后来，北离韫，也就是现在的最高领导者，神使判官，发动了血/色变革，他在前神使判官漓明恩的婚礼上当众砍下了漓明恩的头颅，腰斩了漓明恩的妻子，斩断了漓明恩儿子的双手，用绝对的实力迫使整个神使庭臣服于他，宣告新的王诞生，”
“他大刀阔斧地整改神使庭，将其中用权力解除中央天网监控然后贪污的人全部揪出来，踢出去，没收所有财产。他雷厉风行，救济贫民——给他们工作，让他们以劳动换取食物，在那时，所有人都不会饿死、冻死，本来大家都还很喜欢他，愿意追随他的，”
“直到资源几乎枯竭，灾变纪元来临，他提出了‘anagenesis’计划，也就是那个让世界人口锐减三分之二的计划，一开始招收志愿者，但参加的人数寥寥无几，后来就演变成士兵冲进民宅，拖走人民去实验室，贫民更是几乎全被抓走，民不聊生，尸/体都堆积成山无人处理，人民饿得只能吃同类的肉，试验一直失败，一直出不来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蹊跷的是，昨天试验还失败了，第二天就宣布有了升维的药剂，成功率还是百分之五十，”
“各大星域的执政官想趁这个机会除掉北离韫，但被发现了，麓川星域和圣卡梅西斯洛尔基星域执政官投诚，其他星域的执政官全部死亡，后来上台的执政官是北离韫的傀儡，”
“升维后，被称为辉煌纪元，世界分为五大星域了，分别为麓川星域，格拉索星域，拉雅星域，雁烛星域和圣卡梅西斯洛尔基星域，忘了说，北离韫还是格拉索星域的执政官，格拉索星域是原来漓明恩的月弦星域。北离韫新建了月弦榜，给每个人编号，排名综合力量，月弦榜分为26个大区，按A,B,C,D……排下去，大区包括9个小区，每个小区999个人，比如说宋澜，”
万俟安亲切地揽住宋澜，
“宋澜可厉害了，他是月弦榜的第四名，那么编号就是A1004，A大区1小区第四，”
“月弦榜给予的编号有限，有很多很多人没得到编号，落榜了，榜上人员被称为‘白榆’，神使庭人员被称为‘管理者’，白榆在辉煌纪元前期探索新世界，改造环境过于恶劣的星球，让落榜人员去建造家园，开采资源，强制996，甚至有些更过分，强制007，”
“白榆们完成前期的工作后，就没有强制性的任务了，神使庭会按排名每日发放货币，但排名靠后的白榆们得到的货币很少，为了更好地生活，白榆们只能不断变强，杀了前面排名的人，那么被杀者的位置就是杀/人者的了，这在我们的世界是被鼓励的事情，白榆们互相厮/杀，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落榜人民的日子也不好过，”
“中央天网根据计算身体数据，把每个人分配到最合适的地方工作，让大家妻离子散，一家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虽然工作很辛苦，猝死的很多，但得到的货币很少很少，几乎只能买日常必需品，”
“落榜之人趁空闲时候刺/杀白榆，白榆互相残/杀，于是月弦榜中下层厮/杀不断，变动剧烈，上层还好，基本上都斗了个两败俱伤，”
“弑神众成员大部分都是白榆，排名靠前的不在少数，但我们还是非常小心，走一步算三步，因为神使庭掌握着月弦榜第一，人造人01，那是个很可怕的怪物，在冰封之战中，我们倾尽整个组织的力量，都无法重伤她。冰封之战，因为神使庭放出的错误情报，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泽拉芙就是死在那场战斗里，惨死在了01的手下。泽拉芙太过优秀，骤然失去了她，大家都不太习惯，我们被步步紧逼，好在01并不完全听命于神使庭，北离韫也忙着处理中央天网扔下来的事情，我们才能有喘/息的机会。既然泽拉芙选了你作为她的继承人而不是侵占你的身体，我相信你会比她做得更好。”
“请问，中央天网不是全方位监控吗，为什么弑神众能诞生？”
渊泠问完，熟悉的，空灵绵长的钟声传来，曾经在梦中，她也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因为中央天网已经有了自己的灵魂了，曾经中央天网被入侵过，但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从那以后，中央天网自称‘燕归’，永远做燕然最忠诚的小弟，”
万俟安起身，宋澜跟着站了起来，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这钟声是同伴提醒撤退的声音，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泽拉芙会回答你的，”
万俟安的声音在响亮的钟声中依旧清晰可辨，光照在他身上，似给他披上了金色长袍，他的眼睛闪动着光亮，也不知是不是直面烈阳的缘故。他坚定地说道：
“不管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加入弑神众的，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推翻残暴的统治，平复这个世界的腥风血雨，”
“我要让所有人都得到光明和自由，所有人都要和还活着的家人团聚，所有人都要有光辉灿烂的未来，”
“为此不惜一切，直至生命的尽头，宇宙的湮灭，”
“向逝者遗志宣誓。”
“我愿为人民献上忠诚的灵魂。”
泽拉芙带着渊泠，跟着万俟安，这么说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