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
【Side A】
“你们带我来这里，就不怕我当电灯泡吗？”我拍动了几下手里的篮球，手感多少生疏了一些，也是，从高中毕业以后我就再也没碰过了。
“怎么会呢？人多才热闹嘛！”名叫叶山小太郎的男生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虎牙，很容易让人把他归类到猫型亚目上，他双手合十，“而且我听青青青……青子小姐说，水濑小姐对篮球很了解，看球的时候如果能跟青青青……青子小姐大致讲解一下规则的话，那就太感谢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不过青青青青子小姐到底是？我的脑内推理告诉我，这两个人看电影的那天一定还去了别的地方，比如去台场坐了那台要排一个小时的巨型摩天轮。他俩排在一群小屁孩后面，青子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肯定会说“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对吧”，杀了这个愣头青一个措手不及，导致他今天还没习惯喊女生的名字，全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很好被吐槽的老实劲儿，一幅恋爱中的男生特有的幸福傻呆相，真是可喜可贺。
我飞快地偷偷瞥了青子一眼，我预感我未来会因为在她面前耍贱故意喊“青青青青子小姐”被她狠狠地踢屁股，但是这也是她活该，谁叫我没把柄握在她的手上呢，嘻嘻。
“可是水濑小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叶山反复和我确认了好几回，离谱到“你是不是我初中同级，人很热心，我被狗咬的时候还送我去医院”，到最后开始没放弃，索性去搬了救兵，“玲央姐！救救我！”
“小太郎，真是的，到底在大喊大叫些什么，和lady们聊天是很开心，但是热身可不能懈怠哦。”被叫做玲央姐的是一位身材颀长的忧郁气质美男，蓄着及肩的中长发，措辞就像一位优雅的大姐姐。
“玲央姐，你觉不觉得这位水濑小姐很眼熟？”
玲央姐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很快想了起来：“啊啦，这不是高中Winter Cup的时候采访我的那位记者小姐吗？当时大家都追着小征跑，可是她却过来热心地和我搭话聊天——哇，简直是奇遇！”
高中，Winter Cup，我的记忆也渐渐苏醒了：“原来如此，是实渕选手，叶山选手，还有洛山高校的男子篮球部，这下就说得通了。”我说我怎么看那个名字那么熟悉呢，“部长是赤司征十郎选手，我当时为了追到他，可凄惨了。”
我高一加入的社团是新闻部，专门负责报导体育相关的赛事，彼时赤司可是人气选手，带领有“开辟的帝王”之称的洛山横扫三大赛事，没想到在Winter Cup的决赛却爆冷输给了诚凛高校。那是我第一次独立负责采访任务，一心想搞个大新闻，于是我坐在洛山的媒体席时刻准备着。但是情况比我想得还严峻，赛后赤司立刻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妄图挤入，可是迎接我的只有踩踏和肘击，别说采访了，我连他的后脑勺都没看到，还差点摔下楼梯，幸好当时实渕玲央扶了我一把，否则那天我真的就倒大霉了。
“听起来虽然很符合我的形象啦，但是小姐你记错了。我们是后来在场馆旁边的咖啡厅遇见的，这位神秘的骑士不是我呢。”
“那可能是篮球部某个不知名的好心人吧。”不过这也不是重点，我关注的点在于，“所以我今天还有机会看到赤司选手打篮球吗？”
“当然了，不止可以看到小征打篮球，而且赛后想怎么采访他应该都没问题。”说着实渕玲央朝我神秘一笑，“是百年一遇的超级好男人，而且还单身，帅气多金踏实稳重，我可以介绍给你——嗯！真讨厌，说得人家都想谈恋爱了~好男人都死哪去了？！”
“喂玲央姐，我还在这里呢。”一旁的叶山小太郎调大了音量，“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帮我在青子小姐面前多说好话的嘛！”
“我才不要呢，那种会遭天谴的事情。”实渕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像是老妈在数落不成器的儿子，“我跟你们说这家伙高中的时候还因为在东京迷路被赤司臭骂……”
“哇啊啊啊啊啊可以了可以了！那种事情不要再说了！”
我和青子被这两个人的漫才现场逗得一直在笑，今天的腹筋也有被好好锻炼到。叶山小太郎被噎得前言不搭后语，正准备社会性死亡的时刻，突然往我们身后一指：“黛前辈？！你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我回头一看，观众席的灯光亮起来的刹那，照亮了那张净俊秀的脸，我对上了他的眼睛，有一种淋漓的水光，很像春天湖面的涟漪，就是这样熟悉的、日常的神情，在这一刻，像洪钟消逝后回旋的嘤咛，精准地击中了我。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一直在看着我？认清这个事实之后我条件反射想低下头去，甚至想转过身去，怎么形容呢？像是一只偷偷叼走了拖鞋被主人抓了个正着的小狗。
“一开始就在这里了。”我抬起头，发现他还在盯着我看。这次我不能退让了，于是我勇敢地迎接他的目光，可以说是在瞪他了。
“真是的，那倒是也和我们聊一会儿天嘛，前辈，虽然我也知道你不擅长和女孩子聊天，可是不大胆迈出这一步的话，那就永远都做不到哦，至少要来自我介绍一下。”
“就是，就是。”像是倒数第二终于见到了倒数第一似的，叶山一直在上蹿下跳。
他像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我们走过来。
“黛千寻，幸会。”他先是和青子点点头，然后又无可奈何地对实渕说道，“你拿我和叶山比，说实话我还挺恼火的，我至少说话不会结巴。”
“你干嘛揪住这点不放！我才不信你个死宅男你念女孩子的名字的时候舌头不会打结！”
“是吗？”他想了想，竟叫出了我的名字，像是在冷静地挑衅，“水濑胡桃，这个名字很难念吗？念不出的人是笨蛋吧。”
眼见场面更加失控了，实渕赶紧向我解释：“黛前辈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沉默寡言的样子，偏偏最吃激将法，他对初次见面的人没有什么恶意，水濑小姐别往心里去。”
“其实我和黛……黛……，”我深呼吸一口气，“黛先生，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我在打工的地方有见过他，我没想到他也是洛山篮球队的。”
“的确有点难记，他存在感比较低，这不是你的问题。”实渕也故意提高音量，“毕竟有阿征和我们‘无冠的五将’在，谁会记住一个小咖呢？！”
【Side B】
水濑胡桃有些惊讶失声，却仍旧不忘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不记得黛先生的事情呢！我都有好好记住。”
甚至还失控地补充：“嗯，我是说，今天认识以后我打工见到你的时候会好好打招呼的。”
黛千寻没有生气，不如说这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他只是觉得她拼命解释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悄悄提醒了她一下。
“你记错了，水濑胡桃同学，在便利店也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说完他果然听见了一声错愕的“什么”，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时间仿佛在刹那被拘禁，黛千寻觉得一切匆匆消逝的时光此刻忽然停留下来。他甚至感觉在这长久而静谧的时光里，树枝间已死去的部分，忽然重生出新的芽。是嫩绿的和着莫名其妙的芬芳的，回忆忽然绽裂开来。
高三的Winter Cup决赛，虽说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可是输了的感觉就是不太好，再加上整个体育馆都人潮汹涌，他没什么朋友需要叙旧，没有什么感情想要抒发，也没有人是为他而来，当时的他只想快点躲开这一切。
要不然先找个附近的书店呆着，等赤司联系他列队的时候再回去好了，不过擅自离队也不太好，还是得跟赤司·队长·小少爷打个招呼才行。
被记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愧是他。黛千寻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了一个手忙脚乱差点摔倒的少女，他伸出手付了她一把，静默了一秒，听见她的声音顺着冬天的风朝他吹来：“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
“没事。”他刚想离开，却听见她大喝一声——
“等等，同学，请你等一等！”好有气势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事？”
只见她伸手一拦：“你是洛山五号选手，大前锋，在比赛里贡献了很多次传球的那位，一度让诚凛陷入僵局。机会难得，请问我可不可以采访一下你？”
不错，她居然能记得有他这么一号人，这真的是很少见的事情。黛千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虚荣心有被满足，但是他还是把自尊放在了第一位：“是因为挤不进去了，采访不到赤司了，所以拿我做plan B？”
“你！”她的脸上分明只写了“被拆穿”几个字。
“我又没说错，这位——”他看了一眼她挂在胸前的工作人员证，“水濑胡桃同学，我看你连我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别小看人了，我可是记者，如果我说我知道的话，你又要怎么说？”面前的少女像是有备而来，他看见她悄悄地把头发放下来，遮住发红的耳根，“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果我答出来的话，你不仅要接受我的采访，还要……把联系方式给我！”
“……行。”这算是被搭讪吗？对语气的敏感或许是天生的，黛千寻能很容易地分辨出插科打诨和真心实意。其实并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直球，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同意了，而且莫名其妙有些紧张，“回答正确了我就告诉你。”
下一秒，她自信满满地开口了。
“你的名字叫——黑子哲也！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