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女儿们》果灯阿珀

20、第 20 章 百

　　水蟒忽然停住了，百穿过它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快触到地面时，她调整身体，踩在天台上，手按住膝盖，轻喘着气。

　　雨停了，姬曦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电话，刚和谁结束了通话的样子。

　　“这一次就放过你。”少女哼了一声：“滚回隐地领供奉，不许再接近我们。”

　　水蟒哗啦啦落下，她扔下威吓话语，消失在了夜色里。

　　待看不见姬曦的身影，百手中的剑撑住地面，鲜红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淌了出来。抬手蹭过嘴角。

　　推开了天台上的门，回到住处。
　　手里的剑消失了，她用术烘干了身体，进了修艺室。

　　在空中盘旋的小兔子落下，百侧躺在平原上，小兔子落到她身边。

　　“没事。”手指一下下蹭过小兔子的脑袋：“我好久没受伤了，偶尔一回。”

　　鸟儿叽喳叫了起来。

　　“前几天的不算，是我的错，分出生命是应该的，不算……这次不是完备的状态，但战斗就是这样吧。”

　　几次交手下来，她才真正地意识到，实战和书本上的知识完全不同，总有意外。
　　胜负于她而言并无所谓，失败反而能令人掉以轻心。

　　小兔子又骂了她几句，旋即还是钻进了她的怀里。

　　百轻搂着它，闭上了眼睛。好温暖，好似从她有记忆起就陪伴在身旁，她唯一的朋友。

　　百的呼吸逐渐平稳，小白兔睁开眼睛。

　　平原上出现了一扇门，小狐神色匆匆，撞开了门：“百——”

　　小白兔啄了一下他的脑袋，小狐收了声音，满脸担忧之色，坐到了百的身旁。

　　“伤到哪里了？”他问。

　　小白兔停在他头上，吧唧了几下嘴。

　　“治好了就好。”小狐道：“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只要一和他走近，她就会受伤，真是……”

　　小白兔叫了几声。

　　“不行。”小狐垂眸，望着在睡梦中的百：“好不容易才消除了她的记忆，你绝对不能告诉她。”

　　“噗”的一声，小白兔在小狐的头上放了个屁。

　　小狐即刻捏住鼻子，抬手抓了过去。

　　小白兔叽喳叫着，扑扇着翅膀躲开了，小狐瞪着它：“我不是自私，是在为百考虑！你别帮那家伙说话，就算你是他救回来的，也不能违背我的法术——”

　　睡梦中的百发出呢喃，小狐的声音戛然而止，方要看去，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扇门。

　　门“哗”的一下打开，小狐就被甩了出去，眨眼间，他就站在了不知哪条街道上了。

　　“可恶！”小狐握紧了拳头，大叫道：“我绝对有一天要炖了你！”

　　敲门声叫醒了百。

　　神不清，气不爽，她坐起身，还有些头疼。

　　修艺的门大开，小白兔在空中盘旋。

　　百起身走到客厅，不用隔着猫眼看，就知道门外是伊一和尹祎。

　　九点，治安组为了调查，竟跑到这儿来了。

　　“你们哪里的啊？”门卫大爷的声音响起。

　　“我们是——”

　　百拉开了门。

　　“——哎呀，今天没上班啊？”大爷问道。

　　“今天调休。”百笑着对治安组的两人说道：“不是要进来吗？”

　　伊一懂行，立刻往里走，百朝大爷点了点头：“我朋友。”

　　在大爷接话前，她就关上了门，看向两人：“我就不请你们坐下了。”

　　伊一和尹祎对视了一眼，伊一抱臂：“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治安组吧。”百拖沓着脚步，拿起手机，打开聊天记录：“陈伟出事了，我今天没出现，肯定有人会过来找我询问情况。”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一小时前，一个是五分钟前。

　　“你很清楚流程。”伊一笑着问：“你是什么时候得知这件事的？”

　　“就在刚才。”

　　“为什么今天没去公司？”

　　“睡过头了。”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的同事说你一直踩点到，睡过还是第一次吧。”

　　“以前确实没有，但总有状态不好的时候。”百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先说一声，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但没有到会想要他死掉的地步。”

　　她表现得游刃有余，反倒让人找不到突破口。

　　“白百小姐，你来现地是做什么的？”伊一站着发问：“你住处里的结界实在很多。”

　　的确，清楚的人一下就能看出，百房间里到处都是结界。

　　“我没什么安全感，只有设下结界才能睡得安稳。”百慢慢喝着水：“来现地的目的，就和资料上写的一样，中间商实习。”

　　“却在一家旅游公司工作？”

　　“是短暂停留，有时间限制。在这期间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吧。”

　　“昨晚八点，你在哪里，做什么？”

　　“在家。”

　　“也就是说，没有其他存在可以证明，你在陈伟被害的时间在家。”

　　百刚要回答，有人敲门。

　　怎么回事，今天一大早可真热闹。

　　门外是个意想不到的来客，她不怎么想开门，但碍于治安组在，只好拉开了门。

　　“早上好。”姬暻笑容灿烂：“有打扰到你吗？我打了你电话，没接。不过还真没想到你竟然在工作，公司说你今天没去上班。”

　　百：“……”
　　这就是供奉者？又随随便便查她电话和上班的地方，还跑到她家来。

　　“我可以进去吗？”姬暻笑着问道。

　　伊一走了过来，看到姬暻，愣了一下。

　　姬暻也有些怔，扫过伊一胸前的制服：“看来，我来得确实不凑巧。”

　　他大剌剌往里走，主动拿过放在鞋柜上的鞋套穿上，进了房间。

　　百关上了门，四个人面面相觑。

　　“治安组找她有事吗？”姬暻问道。

　　“真是意外，”伊一感叹，“姬家的少爷竟然会到这种地方来。”

　　“哈哈，”姬暻笑道，“治安组才是，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调查一起事故，正在询问白小姐相关事宜。”

　　“白小姐？”姬暻反问。百的心跳快了一拍，别被发现她不是夏，不过姬暻即刻接受了：“啊，是现地用的名字吧。”

　　百松了口气，看向伊一：“继续问吧。”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其他存在能证明，你昨晚呆在家里，对吗？”

　　“是。”

　　“你们在调查的堕落神案件？”一旁，姬暻打岔。

　　伊一不知怎么，好似对姬暻有所顾及，没有回答。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卷入这起事故的人。”姬暻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吧，神一旦杀人，就会成为堕落神。难道说你们从她身上感觉到了气息？”

　　“……没有。”

　　“那就对了。”姬暻笑道：“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没有其他问题了，白小姐，今天打扰了。”伊一看了百一眼，又朝姬暻点了下头。

　　“希望你们能早日找到凶手。”姬暻走到门口，目送治安组离开：“纳税人的钱不是白给的。”

　　关上了门，姬暻转向百：“原来你是偷跑来现地的，我差点儿就叫你的名字了。不过，治安组的人也不一定知道‘夏’是谁。”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百莫名其妙。

　　“是关于我妹妹的事。”姬暻手贴在身侧，低下头，朝百深深地鞠了一躬：“昨天晚上，真的非常抱歉！”

　　百瞪大了眼睛，又意识到这才是对神女应有的礼仪。

　　相较之下，姜应炘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无礼了。

　　“她想要杀掉我。”百的声音里没有感情。

　　“她被所有人宠爱着长大，有时会做出目无尊长的行动，作为哥哥，我也管教无方。只是她尚且年幼，还请你原谅她。”姬暻一字一顿道，声音中没有平日的笑意：“她已经被关禁闭，如果要惩罚的话，请惩罚我，我愿意替她承担一切罪责。”

　　百的目光停留姬暻的头顶，他散发着人类的气息，好像没有法术。但没有法术的人，不可能从混沌之地逃出来。

　　她的嗅觉不会出错，姬暻带着什么特别的道具了。

　　“抬头吧。”她说。

　　姬暻未动。

　　“你也说了她年纪尚小，这次我原谅她。”百说：“不过她拥有创世的水，你们没向隐地报告。”

　　“成年之前法术并不稳定，所以想等到她成年再说。”姬暻这才抬起了头：“太好了，我还在想，你要追究的话，我就将神女住在这种地方的事昭示出去。”

　　……这种想法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你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姬暻笑道：“可以的话，定下如何？”

　　“什么？”

　　“我们的婚约。”

　　“哈？”

　　“开个玩笑。”姬暻哈哈笑道，又很快收敛了神情：“很痛苦吧。被困在一个地方，想要自由，却不能拥有。联姻除了带去一定的利益外毫无意义，这种腐朽的习俗也应改变了。包括隐地和现地之见的屏障，为什么双方不能自由往来呢？”

　　他突然又讲起正经的话。

　　果然，他能读心吧，不然怎么会知道她在想着的事。还是说，他难道和她志同道合？

　　“我会让它结束在我们这一代。”姬暻道。

　　“……你要怎么做？”百脱口而出。

　　“联姻由人提出，当然也该由人废除。”姬暻笑道：“这周的会议，你去参加，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