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女儿们》果灯阿珀

16、第 16 章 百

　　百关上了门，已站在了住处。传送属于最高级的法术之一，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用。
　　但她用法术不是要逃跑，她要调查。

　　回到昨晚七点三十，百想。

　　眨眼间，窗外天色暗去，百拉开门，走了出去。

　　河岸上的风拂过，眼前是一幢高层公寓。

　　办公室的人在八卦的时候，说过陈伟住在这里，还好她有几耳没几耳地听了些。

　　穿行者说陈伟是在八点遭遇事故，既然如此，只要她提前埋伏，就算不能抓到陷害她的人，也能避免他的死亡，了解情况。

　　春初的风还很凉，江岸上有不少人在散步，这条河流经百世全城，据说河中放着上古的龙骨以镇压更恶的存在，是所谓的护城河。

　　她在周围绕了一圈，找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乌云遮蔽了明月，百推了推眼镜，绕过摄像头，迈步走进地下车库里。

　　车库里亮着白冷光，一辆辆汽车同玩具般安静地排列着，百提升了嗅觉，捕捉着她要找到的车辆。

　　冲入她鼻尖的，是其他的气味。从不远处的红色跑车附近飘来，很古怪。

　　百的身体中流淌着狐狸的血，嗅觉可以凭自主意愿，提高到颇为灵敏的程度。

　　就算隐蔽了气息，一般她也能嗅出来，这能力很适合用来追踪，也是小狐会被派去做那些工作的原因。

　　那些在黑暗中活动的存在，会散发出同腐烂的水果一般，过于甜腻的味道。
　　这是百第一次闻到，但她即刻就知道了。

　　“准备出来？”她隔着段距离，开口道：“或者，我过去。”

　　随着那身影的浮现，车库里的灯闪了闪。

　　啪——

　　百头上的灯猛然炸开，碎片哗啦啦掉落，穿过她的身侧，落到脚边。

　　那身影裹在袍子里，只有头露在外面。

　　听说堕落的神将自己称作“上古的神明”，会戴上昆虫的面具，但眼前这位似乎并没戴面具，而是直接变了形。

　　真是奇怪，都有他们在了，治安组的人竟只会采集到她的法术残留。

　　“你在这里做什么？和陈伟是什么关系？”百问。

　　对方沉默地看着她，头上的触角动了动，咧开了嘴，上下两排细密的牙齿交错着，足以切开一切。

　　百蹙眉。

　　下一瞬，她去到对方身侧，拳头击向腹部。

　　虫嘴吐出了针状的物质，袭向百的面门。

　　她歪头躲过，手上动作未停。

　　“轰”的一下，力量击穿了虫的身体，手感却不对。

　　以百的手掌为中心，从虫的腹部伸出了带着锋利刀刃的触角，如同长出了另一个血盆大口，要将百的手斩落吞噬。

　　百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惊讶间，强烈的厌恶油然而生。

　　她的手中骤然出现一柄长剑，捅进了虫的身体里，从下往上，径直挑去。

　　百往后疾退，避开了飞溅的汁液，只见那虫从腹部开始裂成了两瓣，喉咙里发出好似嗓子被卡住了的叫喊声，随即往后倒在了地上，一堆粘液淌在了地上。

　　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好没被糊上奇怪的东西。

　　她大步走上前去，站在虫旁，低头看去。

　　“——”

　　在这一瞬，无数小虫组成的黑色漩涡突然从身体中涌出。

　　百迅速拉开了距离，虫群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卯着劲儿一窝蜂冲了过来。

　　手抚过剑刃，百轻道：“风来。”

　　一股力量自剑身而起，往前吹去，即刻冲散了密密匝匝的虫群，随即仿若凭空多出了两只无形的手，将它们全抓在了手心。

　　那倒在地上的堕落神趁着这空，站起了身，“唧”地发出一声鸣叫，转身就往外蹿去。

　　这叫声穿过百的脑袋，让她感到了一瞬的头疼。

　　提剑追了上去，虫跳跃攀爬着，速度之快，躲过了两次攻击，最后猛地一扎，闪进了下水道里。

　　它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被风抓住的虫群也被碾成了齑粉，了无痕迹。

　　这就是……堕落了的神吗？
　　简直和怪物一样。

　　百蹙起眉头，靠在一旁柱子上等待，还有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八点，并不见陈伟的身影，百等到了八点十分，依旧没人。

　　她已经改变了过去？

　　百不大放心，到了公寓前台，停了时间，翻阅了住户的登记表后上了楼。

　　二十六楼，穿过走廊，房间门自动开了，百走了进去。

　　这是一幢高级公寓，每层电梯通往一户，出来就是属于自己的走廊。这一层的走廊打造成了展示厅，玻璃柜中摆着各种奖杯，奖状被装饰在奖框中。

　　走进门内，客厅装潢简洁大气，客厅外有一个大阳台，周遭安静得可怕。

　　百往唯一有声音的地方走去，卧室的浴室中，雾气腾腾，一人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水流哗啦啦地，带走了鲜红的液体和残余的堕落神气息。

　　已经来不及了。

　　那日邻居见时之剑所死，也能为时之剑所救，陈伟的死不同。

　　一旦目睹死亡，时间不得回溯，百无法让他起死回生，这是使用时间之法的束缚之一。

　　站在浴室门口，百的表情沉了下去。

　　堕落神猖獗到如此程度，小狐的受伤也肯定和它们脱不了关系了，没料到本是和自己同样的存在成了这般不可预知的怪物，好像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中。

　　方才那虫用火烧大概根本算不了什么，是她大意，但能伤到小狐的堕落神，绝不一般。

　　离开公寓，走到马路上，百思索着这几日的事，忽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她抬起头，往楼顶上看去，有一个身影站在上方，似乎正在看她——

　　眨眼之间，百就到了楼顶。

　　天台上空无一人，也没有气味，月光静静地落了下来。

　　是错觉……么？

　　长吐了口气，百拉开了一扇门，回到家里，瘫在沙发上。

　　放空脑袋后，她就这样躺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去到公司，和之前差不多，同事问她怎么没看手机，又说治安组的人来了。

　　伊一和尹祎和昨天一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这次伊一介绍完自己，开门见山道：“昨天，陈伟被发现在家中死亡，目前判定是意外，但在他家的地下停车场，发现了堕落神的法术残留。”

　　“……是么。”百道。
　　“你没什么其他想说的？”
　　“……”

　　伊一看了尹祎一眼，后者从口袋里拿出了纸鹤。

　　“由于你是隐地的人，这是例行测试。”伊一说道：“这是我们在现场采集到的另一个法力残留。”

　　百睁大了眼睛，见那纸鹤朝她飞来。

　　怎么可能？！这次她确认过，自己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来你需要和我们走一趟了，白百小姐。”伊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使用暴力或法术，都会面临拘禁，尹祎有权力将你当场逮捕，甚至处刑。”

　　百抬手，从肩上拾起纸鹤，让它躺在手心，大脑嗡嗡作响。

　　还要回去一次，弄清楚治安组到底是从哪里取得了她的法术，是谁做了手脚。

　　“好。”百吐出了一个字，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尹祎却先行拉开了门。

　　“别想动歪脑筋。”伊一说道：“这上面写着你的法术等级是A，有使用空间变换术的可能，开门这种事就由我们代劳吧。”

　　这下，百确实是呆了。

　　前一次，伊一看到她会空间术，诧异到说不出话，这一次，她的信息竟然更新了！

　　“别这么惊讶嘛。”伊一看到百的神情：“我们能察觉到变动，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确实是察觉到了，但看来也不清楚她具体是怎么做的，那就有机会。

　　“我确实没想到。是停转沙漏，还是全能记忆者？”

　　这回，轮到伊一瞪大了眼睛：“你还真是很了解，你不会还能使用上古之法吧？”

　　“哈哈，”百笑了，“你对上古之法了解多少？”

　　伊一缓缓道：“天地和光，空气，水，时间，生物，人，七种创世之初的存在，生出能毁灭世界的七种法术。根据计算，每隔千年，才会诞生一位能掌握其中一种的。迄今为止，在有记载以来，还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七种法术同时出现的情况”

　　“那你应该也要知道，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施加法术，对吗？”

　　这次，尹祎的拳头从正面击来，百闪身出了门，将门关上，又即刻推开。

　　她回到了家里。

　　【回到昨晚八点十五分。】

　　再一次，天色暗下，百推门而出，来到了公寓楼前。

　　治安组的车已停在了楼下，也就是说她刚离开后，治安组就到了，他们的人肯定早就在附近。

　　百取下眼镜，转眼间，幻化成了昨天见过的前台模样。她先上了楼，到了陈伟的房间，里面有不少人在取证，不见管事的人在。

　　到了停车场，百见到了伊一和尹祎。
　　她不清楚治安组的人员安排，现在看来是当成普通调查，同时让特殊人员参与。

　　也就是在此刻的停车场中，百捕捉到了，她没有留下的术的气息，正飘散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