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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说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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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让你费心了,练武之人,偶然气息行差是常有的事,莫要挂怀。”
宁曹氏拉过楚逸前前后后打量个遍,这才放心:“仂儿与仢儿不同,他喜欢自由。跟你玩在一处我心里踏实多了。你们无论想游历江湖还是参与仕途我本不会多管,可是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不是?”
“楚逸明白。”
宁曹氏看他言行举止皆出挑,稳健持重,已然是个可以顶门立户的大人,脱口而出:“玩吧,还能玩多久?再过一两年,该给你们说亲事了。”
楚逸听得一愣,手里的茶杯盖碰在杯沿上,发出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为什么?
一直以来都这么想的,怎么今日从夫人口中说出来就这么刺耳?
“你们兄弟感情好,到时候啊,我看一同迎娶双喜临门才最好。”
“伯母……”
“二娘,您这一天天闲下来就爱想东想西。我爹这边才‘告老还乡’,你不说多陪陪他老人家,天天鼓弄我们做什么!”楚逸正想出口婉拒,宁古仂走进来,先一步否了。
“阿逸,意笺茶楼新来了一批茶叶,昌朴和老板是旧相识,托他卖给我点上等的好茶,给你。”说着将一个牛皮纸包好的纸包放在楚逸面前,“以后,我们就在家喝茶。”
楚逸不用凑近就闻到了一股清香,是君山银针。果然是上品,他在师父那都不曾喝到过这么香的茶。
“二娘,这是武夷山岩茶的茶饼,我也不懂,老板说温养的,喝了容光焕发,年轻成十八岁大姑娘。”
“臭小子,你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纵然别人家诓你都无所谓,这世上哪有什么返老还童的茶。”宁曹氏嘴里埋怨,心里很是欢喜,拿着茶饼盒子左右端详,爱不释手。
“我就是买个开心,他东西再好,我不开心也绝不会买。不过……我没给嫂嫂买什么,她有我大哥,这活儿该我大哥来做,轮不到我。”
几件街上的小玩意,就哄得宁夫人忘了先前的话题,楚逸长舒一口气。
回到小院,楚逸没有着急进屋,而是跑到鸽笼旁边喂鸽子,听着几只鸽子“咕咕”叫,他的心才踏实了。
“在想什么?”宁古仂回到屋里,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隔壁的开门声,扒在窗户上往外瞧,借着灯光隐隐约约看到楚逸直挺挺站在鸽笼旁发呆,于是原本想着睡醒再聊的事被迫提前。
“没什么。”楚逸淡淡道。
“二娘说要给我们说亲,你心里是不是难受?我早就说过,你别骗自己了,我太了解你,如同你了解我。”
“阿仂,我……”
“都是大人了,害什么羞啊!别忘了今天在花雨楼我说过什么,以后我都不会给你回避的机会。”
楚逸咬咬牙,狠心道:“我现在心里只想解决九重楼的事,完成师父遗愿,其他都不重要。”
“九重楼那么多人,就凭你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遗愿?一年?三年?十年?我真娶妻生子了你不后悔?”
楚逸没有答。
他想,他应该是要不后悔的,因为从始至终就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但他刚刚真的听到宁夫人把这件事提上日程的时候,心里抗拒的情绪又是那么的明显,他也不知道……
也许,真的有这么一天,他会不情愿地接受,还要装作云淡风轻,如果他能装得好的话。
宁古仂从屋里走出来,走到楚逸背后,温柔而深情地对他说道:“你会后悔的,我知道。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打开你的心扉,我真的耗尽了我会的所有小把戏。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往你的心坎里挪,好不容易,我觉得要摸到你的心了,可是却先摸到了一堵冰冷的墙。我仔细一瞧,这墙上分明爬满了裂纹,岌岌可危,就差我伸手一推。”
“可是你没推……”楚逸听着他的肺腑之言,终于转过身,热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带给他渴望的男人。
“因为我一看吧,它是冰的,我推倒它冰渣尖锐会伤了你。所以我扑上来焐着,用我一身炽热,等它化成水……阿逸,它现在化了多少了?”宁古仂伸手去摸楚逸的胸口,笑得温柔。
时间好像静止了。
宁古仂能感受到楚逸胸腔急促地起伏,强有力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喉结。
可他这次没有要后退的意思。
那是不等到答案绝不放手的决心,哪怕僵持到天荒地老。
楚逸,我赌你绷不住了。
“都化了……”楚逸说完主动搂住宁古仂的脖子,紧紧贴在对方身上,眼眶发热。他闭上眼睛,感受对方的体温。
每一次的拒绝与不越界,误以为叫审时度势,实则根本就是优柔寡断。他一直以来的抗拒,都不过是害怕,害怕完完全全失去宁古仂。
一旦事发,真的要让宁古仂抛下一家人吗?要让整个国家都敬重的将军府蒙羞吗?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分道扬镳。
若像他一直所言,就保持现状,虽然不能更近一步,至少可以日日相伴。
这半年,从意外相识到如今形影不离,一点一滴都比他前二十年过得光景更难以忘却,他对宁古仂,怎么可能没有情谊?
“九重楼,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阿逸,你要永远记住,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宁古仂回抱楚逸的腰,裹在怀里,生怕他再生顾虑推开自己。
“我有时候心里有底,有时候又十分没底!”一提到九重楼,楚逸就满脸愁容,“都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因为你,我变得瞻前顾后不像自己。”说着,用拳头砸了宁古仂后背一下,心有不甘。
宁古仂心里笑开了花,打趣道:“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师徒不伦恋啊……”
楚逸听得脸色一僵,推开他严肃道:“你我不是师徒关系。”
“我开玩笑的……”宁古仂说着又把他揽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宁古仂像是想到什么,支支吾吾问:“你下午……嗯,衣服,后来……怎么处理的?”
楚逸的脸瞬间飞上红霞,什么都没说,挣开怀抱,大步流星回了屋,把一脸坏笑的始作俑者关在院当中。
“我是说,你要是没处理的话……我帮你?”宁古仂站在门口暧昧地说。
“什么都没有,我要运功调息了。”
“可是我的衣服还没洗……”
“你能不能回屋睡觉去?很晚了。”
“这问题总得解决啊,总不能一直在屋子里放着吧,下人来收拾看见不是更不好?”
“你还说?!”楚逸急了,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喊叫,气急败坏中带着满满的羞愤。宁古仂听了笑得前仰后合。
原本甜腻的气氛经过宁古仂这么一闹倒轻松了不少,挺好。
没一会儿,楚逸听到院子里丁零当啷一通乱响,然后就有丝绸被烧过的糊味儿,宁古仂故意很大声在楚逸门口说:“牌九,去,给二爷换个炭盆,不小心燎了衣服,熏死了!”
牌九憋笑跑走,宁古仂隔着门缝小声说:“这烧了的味儿是不是跟普通的味儿不一样?”
楚逸知道宁古仂故意在逗他,若再不说出实情定要被他时时拿这事做文章。于是一不做二不休,隔着门含含糊糊道:“我洗过了。”
宁古仂得逞地笑了起来,满足地回屋睡觉。
楚逸又羞又喜,再无心思练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怕宁古仂还要来同他嬉闹,又希望他来,揶揄的话准备了一箩筐,可宁二爷今日乖得很,意外。
有些失落,又有些气愤,真不知道宁古仂还要耍什么花招,他都已经如此坦诚,何必再弯弯绕绕。
然而这次楚逸还真判断失误,宁二少爷心里可没一点花花肠子。他是真的不敢来,天知道他多爱惜楚逸。好不容易敞开心扉,任何意义上,他可不想出什么岔子,心里紧张得紧,躺在床上不断告诫自己,明早要同往常一样,同往常一样……
两人各怀心思,都是天将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可年节下,每天都有人放爆竹,还没睡两个时辰又被吵醒。两人顶着乌青的眼睛起床练功,倒真是同往常一样。
只不过,以前楚逸至多递给宁古仂一条汗巾,今日休息间歇却亲自为他擦汗,引来宁古仂一阵窃喜。
没有了刻意保持距离,两人的关系很快便亲密无间,真诚而坦然。楚逸明显感觉到对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感,那种气场萦绕在他们周围,轻快而舒服。
晚上回小院子,宁古仂熟门熟路毫不客气跟在楚逸后面进了门,上了门栓。
“宁古仂,你过分了啊。”楚逸佯怒,慌乱地想要开门撵他出去,被宁古仂一把拦住。
“我又不对你做什么,紧张什么。”
“两个大男人,能做什么!”楚逸甩开胳膊,退后两步,妄图保持安全距离。
“就是,两个大男人能做什么,我一个人睡不着,所以想试试在你这里睡不睡得着。”说着就开始脱衣服,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楚逸拿他没办法,只好通过言语上的斥责来显得自己比较占上风:
“你这外衫不要乱扔,好好挂起来有那么难吗?”
“你看你看,洗个脸洒一地水,怎么不见在你屋子里这么邋遢。”
“炭盆里的炭烧得好好的你去拨弄什么,看看,烟尘都飞进来了。”
……
宁古仂就这么喜滋滋听着,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直到一骨碌滚到床上,故作乖巧地问:“阿逸,你喜欢睡外面还是睡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