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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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不知道你。你啊……”浪飘萍摇了摇酒壶，叹息道，“一百六十六条人命，我怕你惦念太深。”
逍遥游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落叶慢悠悠飘下，躺地：“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找到凶手。”
‘谦虚什么，无常元帅？你能做得更多~’
浪飘萍呵气：“这样各怀心思的四宗，想要真正抓出凶手，根本痴心妄想。”
逍遥游垂下的手掩入衣袖，五指一根根依次收紧、用力，掐出压抑的白色。
‘做无常元帅这几年，我本以为已经看得够清楚了。’他对同居人道。
然而这一次集会，道域更黑暗顽固的内核暴露在他眼前，叫他更添失望。
人人都着力于为涉及自己的利益谋出路，站在道域顶端的四宗尤甚。集会会议的前半段时间，众人尚且还会为专心为找出凶手做谋划，到了后半段，修真院的一百六十六条冤魂，已经被他们抛诸脑后！
“争吵，明刀暗箭，全是披着找出凶手的外衣，为着和修真院血案不相干的目的。浪飘萍你说，有没有可能，最后找到的凶手，”逍遥游蓦地勾唇笑了笑，“只是个符合某些人的需要，而默契推出的假凶手？”
浪飘萍惊了一惊，逍遥游那乍现的冷冽笑容，令他错觉十多年前那个月下愤而操琴的少年从未停止勾弦：“还不到那个地步……吧。”
‘是你们的神君不管用，镇不住场面。’
逍遥游顿了顿，把话说给浪飘萍听，同时也是回复同居人：“是玉千城在故意放任局面混乱。”
“！”浪飘萍惊心未褪，“逍遥游，你怀疑神君？”
‘是啊，问你呢，在节，’逍遥游好整以暇，‘你怎么总是点名玉千城？’
在节嗤笑一声：‘这调调，讲得好像我一个劲往玉千城头上扣锅，人家神君大人在你就是心里清清白白一朵莲。’
‘不过我倒确实看不中他。这能怪谁？一个掌权者，庸碌无能，没有建树，连最基本的驭下都不能，就是他最大的罪。’
‘驭下？’逍遥游心中摇头，难得为神君座上的玉千城讲了句公道话，‘你对神君这个位置上的人要求也太高。道域十二年举行一次天元抡魁，由四宗的天才弟子角逐出第一名。第一名所在宗门的宗主，就是新任的神君。这种制度下产生的神君，本就不比王朝君主，唯我独尊，总揽大权于一身。能让四宗在大部分时间信服他的命令，就算合格了。’
在节：‘天元抡魁产生神君，神君统领道域。作为道域稳定的中央枢纽，再怎么重要神圣不过的天元抡魁，却是为了调节四宗利益而存在的一个中和机制。’
‘逍遥游，我曾与你讨论过天元抡魁这个制度的粗糙与可笑，也不用我再复言。但就算如此，神君，一域之统率，万万人之道标，如斯责任在肩——’他的同居人难得冷语贬诋道，‘他玉千城做不到。也就他玉千城做不到！’
‘原来这就是你的态度。’逍遥游听了，倒也没反问同居人“你就做得到”这种话。
他悄然分析同居人那饱含不屑的情绪，窥见了对方性格中一丝严正的责任感。
……这是逍遥游认识在节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捉摸到一线对方本质的底色。
逍遥游的一部分思维忍不住讶异“净爱看戏的在可怜，论品格竟是个能挑担子的”；一部分思维进而感慨同居人有一些么责任心，总比全心全意想着逍遥法外来得让他这个屋主放心；还有一部分则漫游开去……本来充满气势的话语，被在节用奶音骂出来，就跟小孩跟大人告小状一样。
咳，可不能让自诩成熟礼貌的在节知道他在想这个。
逍遥游把心底的好趣压了压，回答浪飘萍：“玉千城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在趁势而为。四宗关系越不和，他神君的权力就越大，地位就越稳固。”
浪飘萍拧眉：“玉千城这样行事……身为神君，将私利放在道域之上，德不配位！”
“浪飘萍，如果说，”逍遥游忽然想到什么，“道域的暗处，当真藏着一个所图甚大的野心家呢？”
“你的意思是……”
逍遥游将之前与同居人一起做出的“计划节节环扣阴谋家”的假定推论，换了个说法告知浪飘萍，并想听听他的想法：“……就是如此，假设修真院血案只是风雨的序幕，背地里真有这么一个阴谋在等着道域，你以为我们该如何做，才能从中保全道域？”
浪飘萍沉默半晌。
他把手伸向腰间，半瘪的酒袋子咣当作响。眼睛转向右后方，那里的一墙之后，四宗的门人正在认领尸体，预备将死者带回。
“这个阴谋很好，计计戳中道域现今死穴，前提是，真的存在这么个阴谋家。而现在的状况，”浪飘萍苦笑一声，仰头灌酒，“逍遥游，我本也没往深里想。虽然嫌恶此次血案后，四宗集会的表现太过糜烂，但是啊，经你一说……逍遥游啊逍遥游，不怪师尊偏爱你，你的目光总是放得比我长远。”
他长叹：“现在的状况，不需要存在这个莫须有的阴谋家，道域自己也能把自己乱起来了。”
浪飘萍还想再喝，却已经倒不出酒。
逍遥游就站在身旁，他寞寞地蹲下来，酒袋子随手丢开，溅起尘土。
衣袖抹了抹嘴角，不再说话了。
逍遥游“该如何做才能保全道域”的问题，他还没给出答案。浪飘萍也知道，逍遥游本不就是问他个答案。
……他们无能为力。
好歹两人曾师从纵横，学的是把握风云脉络、拨弄天下局势的戏法，哪怕现在心归自然，以前锻炼出的眼界到底还在。道域其他人还身在山中时，他俩身为道域触觉最为敏锐的寥寥几人之二，已经提前嗅到了那风，那即将席卷整个道域的不祥气息。
风中预告的气息，晦涩，苦丑，满溢血腥。
然而他俩提前预见，却力量渺小，无从插手。无法让浪潮的方向偏开半星，只能做那巨大浪头打来时，随之沉没的扁舟。
浪飘萍体味到逍遥游此刻的心情。
他们生在道域，活在道域，更是道域最为杰出的人才，预见了道域的隐隐将来的灾劫，却保护不了道域！
“我算是知晓，你为何要指责神君了，”浪飘萍抹了把脸，腾地站起来，骂道，“玉千城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
“逍遥游！”
“如何？”
“我去找如画江山，”浪飘萍一扫醉态，鹰目如电，“不管之后形势怎么样，学宗不能先乱！”
逍遥游：“……？”
还没反应过来，浪飘萍就拐了个向，大步往如画江山的方向追去，只三两息，身影便消失在视野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