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今天爆红了吗》星涯

45、片场 剧组里的人

　　第二天羽风六点钟就到了片场，上好妆就开始在一旁候场。

　　剧组里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对于羽风昨天晚上翻车一事全都默契地没有提，只是各忙各的，让小少爷那颗忐忑的玻璃心稍感安慰。
　　叶鸿林怕他上网气到心梗，没收了他的手机，羽风在片场没事做，抱着剧本翻来覆去的背台词。

　　“哟，那不是羽风吗？”那边衡文泽坐在保姆车里，跟助理吃瓜：“唉哟喂，你看昨天的电视剧没，就羽风那演技，差点没把我雷飞了。”
　　“他哪比得上衡哥啊。”助理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怎么傍上了扈导。”
　　“谁知道。”衡文泽嘴角抽了一下，有点不爽了。

　　衡文泽在小制作里可以演男一，但是换到扈文华这样级别的导演身上，当男一他还差点意思。于是当初选角的时候跑去试了男二，扈文华没看上他，请了裴超莱，人家是梦鲸的少东家，衡文泽自然不敢多话，没想到等开拍的时候男二竟然换成了羽风，最后混了个特约的衡文泽整个人都酸出渣了。

　　“不知道怎么忽悠的扈导，”衡文泽阴揣揣地冷笑了一下：“也不知道看了昨天的电视剧，扈文华她后不后悔。”

　　扈文华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她虽然没看电视剧，但热搜上明晃晃的动图亮瞎了她的眼。

　　《初次的爱情》是去年年初拍的，一个人的演技在一年里或许能有提升，但达到质变显然是困难了点。
　　所以扈导经过缜密的思考，觉得那天在饭局上羽风的高光表演，是那个片段恰好和他过去的经历重合，才让羽风有了惊为天人的表现。

　　换句话说，等演其他片段的时候，羽风又该诗朗诵了。
　　我特么拍个戏怎么就这么难啊！扈导默默留下两行宽面条泪。

　　男女主的戏用掉了几乎一天的时间，下午三点，快能把剧本倒背的羽风终于等到了上场的机会。

　　这一场是男二定下报复男女主计划之后，男二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故意在女主公司楼下的茶餐厅和女主偶遇。

　　扈文华开拍前先深吸了一口气，犹豫着要不要先让助理去买瓶硝酸甘油备着。

　　“小溪？”羽风理了一下西装领子，语气迟疑地叫住了正在楼下餐厅排队结账的女主。
　　“啊？”女主扭头，眼神中露出一点疑惑：“你是……”
　　羽风的手一下子攥紧，又快速地松开，脸上的露出笑容，仿佛真的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友：“是我啊，秦满。”

　　短短几句话，便展现了一个多年后故友重逢，却因为自卑而面露忐忑的腼腆青年，看着监控镜头，扈文华觉得自己梗死的心脏又开始跳了。

　　看来羽风是真得开窍了，那天出神入化的演技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是确实有功底！
　　确定了这件事后扈文华简直快乐到起飞，脸也不板了，笑容也多了，看着演员的眼神都慈祥。

　　“扈文华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衡文泽的脸扭曲成了一张抽象画：“刚才我跟赵琳对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NG了一百来遍，怎么到了羽风就一遍过了？”

　　因为人家演技好呗。
　　助理悄悄腹诽完，赶紧把切好的水果递给他，开始颠倒黑白敷衍老板：“衡哥你吃口梨，这两天都有点上火了，扈导那是觉得您是可塑之才，才想教您，你看男女主，一上午也NG了好几遍，就羽风这种一看就没希望的，扈导才不想理他。”

　　衡文泽冷哼了一下，他眼睛又不瞎，自然看得出羽风演技好坏，不过助理这么说确实让他心里舒服了点：“还是你有眼光。”

　　那你倒是给我涨工资啊。
　　助理吐槽了一句，下车帮衡文泽去请化妆老师，沿途听到小女孩儿的悄悄话。

　　“哇，昨天还觉得羽风就是个小花瓶，除了好看一无是处，没想到演技这么厉害，你看扈导都没NG呢。”
　　“而且真得好帅啊。”年纪小的女生说话都有点变调了：“我宣布，从今往后，我就是他的颜粉了。”

　　助理默默经过，决定明天还是把保姆车开得远一点比较好。

　　羽风演完他的戏份，一溜小跑地躲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给叶鸿林打电话：“喂，你今天晚上别来接我了，我看今天这个情况，估计要拍到凌晨去，完了我做剧组的车回去就行。”

　　那边叶鸿林正在陪叶远亲子互动：“小远你去拼轨道，拼好就可以玩火车了。”
　　叶鸿林把儿子打发到一边自娱自乐，接着走到阳台处，问道：“今天怎么样？没人为难你吧？”

　　“噗——”这句话把羽风问乐了。
　　叶鸿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你现在好像第一次从小孩儿上幼儿园的家长，”羽风笑得停不下来，捏着嗓子掐出一股嗲嗲的奶音：“我们宝宝吃饭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哎哟喂，鸿哥你这是什么绝世好奶爸啊。”羽风被自己的奶音逗得乐不可支，快乐地嘲笑叶鸿林。

　　“那有没有人欺负我们宝宝？”电话那边，叶鸿林问道。

　　羽风一下子不说话了。
　　“那个……我，我还有事，我、我先挂了。”羽风脸上火烧火燎的，挂断电话后也没走，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忍不住，锤了旁边的老树一拳，笑着飞奔回了片场。

　　晚上十点，羽风裹着一个军衣，缩在凳子上直打瞌睡。
　　晚上要拍男女主分手、男二和男女主重逢两个场景，先拍两人分手，羽风缩到一边老实呆着。

　　男女主坐在一个小面馆里吃饭，这是电视剧开头的一幕，然而男女主今天也是第一天见面，要演出因为深爱彼此，但是迫于无奈和误会只能分手的深情戏码实在是有点为难，一场戏磨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完，两人面前的面条从热的变成凉的，最后变成了一碗面糊，于是又换新的面条。

　　羽风昨天晚上就没睡好，此时等得两眼通红，但是他的合同不像男女主，剧组会配房车，他自己更舍不得出钱，以前还能蹭叶鸿林的车睡一会儿，现在只能强撑着。等困得不行了，便在剧组周围四处走走，别让自己睡过去。

　　羽风拐了个弯，看见一道墙后七八个群演缩在角落里睡觉，这两天虽然温度渐渐回暖了些，但入夜后却仍然格外阴冷。羽风看得心有戚戚，道具组却过来把人轰了起来：“别在这儿睡，等会儿要摆道具。”
　　于是群演们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游魂般散了。

　　“诶！你也走，留这儿添乱呢？”晚上天黑，小学徒没认出是剧组的男二，只以为是不知道哪来的群演，气势汹汹地轰他。
　　羽风没说话，自己走了，等回去发现刚才坐的凳子被人占了，这下连坐的地方也没了。

　　“上车。”叶鸿林的声音突然出现，羽风打了个机灵，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过来了？小远呢？”羽风呆呆地问道。
　　“我把他哄睡了过来的，”叶鸿林点了点羽风的手臂，示意他上车再说：“我让阿姨来看一晚小远，没事的。”

　　羽风下意识去开副驾驶的门，被叶鸿林拍了一下：“去后座，你睡一会儿。”
　　羽风：“我这儿要拍到好晚的。”
　　叶鸿林：“上去。”

　　于是羽风呆呆地去了后座，车上暖气开得很足，他抖开毯子裹在身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要陪我通宵吗？”羽风后知后觉地问道。
　　“过来给你当助理。”叶鸿林没好气地说道：“赚那么多钱请个助理不好吗？”
　　“不好，要攒钱的。”羽风想也没想拒绝道。

　　大制作男二的片酬和羽风之前演小配角的片酬完全是两个概念，但他想着自己的一千九百八十万，于是什么都没舍得请，自己一个人就上了。

　　“葛朗台。”叶鸿林嘲讽了一句，又道：“这次我给你当助理，睡吧，到时间了我叫你。”
　　“嘿嘿嘿，鸿哥你真好。”羽风傻乎乎地笑道，接着头一歪，睡着了。

　　羽风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十二点的时候被叫起来，茫然地去找化妆师补妆。

　　叶鸿林坐在车里，看见羽风像是个游魂一样飘了过去，整个人都透着疲惫两个字，上场前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接着羽风整个人的精神一变，软乎乎的小奶狗荡然无存，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一股偏执的气质。

　　分手的女主边哭边走，羽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女主感觉不对，警惕回头，羽风则先一步转身，隐在了巷子的阴影中。
　　镜头推特写，羽风死死盯着打车离去的女主，伸出手比在脖颈处，从左往右划出了一道割喉的手势。

　　接着电话铃响，羽风像是被吓了一跳般哆嗦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摁住了手机的发声孔，铃声闷闷地从手掌间传来，他盯着手机许久，才按下接听键。

　　“秦满你要死啊！报告怎么还没给我发过来？”主管的咆哮从话筒里传来。
　　“马上，马上。”羽风的声音惶恐，连肩膀都向内缩了起来，他不住地陪着好话，那边终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羽风面无表情地，用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去死吧。”

　　“这也太变态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化妆师搂着同事的胳膊赞叹道，声音沿着未关的车窗送进了叶鸿林的耳朵里。

　　叶鸿林静了一下，抬手关了车载广播，摇下车窗。
　　结果两个小姑娘开始聊起了新出的彩妆。

　　叶鸿林冷漠地合上车窗，在刚才拍的一堆羽风的照片里选了一张，发到了他和林卓、韩思雨、程云的四人小群里，并配了一个表情。
　　叶鸿林：【得意.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