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白色的马自达停在路边，降下的车窗里Bourbon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那种阳光又自信的笑容，袖子挽起的小臂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随意地摆在车窗上。
路过几个女高中生兴奋地盯着他看。
“捏吗这么好看的帅哥，是我的就好了。”
她们是这么说的。
我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那些女高中生口中的话又变成了“我的老天我好羡慕啊”。
“走吧。”我对他笑笑。
“嗯。”他也回以一笑，放下了手刹。
“我来之前看过了，这片的垃圾车会先把可燃垃圾运到鹿桥站那边的垃圾焚烧厂，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按照他们处理垃圾的效率可能还没有被烧掉哦。现在，我们就抓紧过去吧！”
说着，他油门一踩，加上了速度。
我也不知道本来到那边应该要多久，反正我们没花多久就到了，他很有技巧地抄了近路，稳稳地卡在超速的边缘，一点交通法都没有违反的创造了奇迹。
“这是垃圾焚烧厂...？”我望着眼前线条简约漂亮，看着像是重金聘请建筑师设计的私人写字楼一样的建筑不太确定地问到。
他也望着眼前的建筑：“是啊，我们国家在处理垃圾这方面一点都不马虎，垃圾焚烧厂也是花了心思的，这栋楼是建筑大师草间準人设计的。”他手放在我肩膀上轻轻带了带：“走吧。”
如同建筑的外观一样，垃圾焚烧厂内部也十分的简洁现代，处处都很洁净，毫无异味。他跟前台的人说明了来意，对方表示可以带我们进去看一下，不过如果是昨天回收的垃圾的话，他也不确定是否还没有被处理掉。
Bourbon回眸看了我一眼，又对他客气说到：“没关系，我们试一试。”
在这个瞬间，即使垃圾焚烧厂的人说明了情况不容乐观，我的心情依旧很是乐观，因为Bourbon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这样的气息，好像我们所做的事情一定会成功，我们会被这个世界给予美好的结局。
我不自觉地抓上了他的衣袖，跟着他在前台员工的带领下走向放置垃圾的仓库。
“就是这里了，那一带的垃圾都在这边。”前台员工把我们领到门口，体贴地拿来了鞋套和手套，又询问了下我们需不需要别的工具。
我和Bourbon分别从仓库的两端开始找，这遍地的垃圾袋都是我重见我的小兔子的可能性，我没有觉得麻烦，心里只有满满的希望，不知不觉间，这件事的意义已经超出了小兔子本身的价值。
“这里连着几袋垃圾里都有‘日和洋果子店’的传单，传单一般都会在店附近发，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店就在你家附近，这堆垃圾或许就是你住的那条街上收来的。”他蹲在垃圾袋旁，拿着一张日和洋果子店的传单说到。
这家店我有印象，就在我住的地方再往前些过了十字路口的地方，我买过一次，不是很好吃。听到他这句话，我连忙朝那堆垃圾奔过去。
找了二十多分钟，我看到一袋略带熟悉感的垃圾，来不及识别通过那半透的垃圾袋露出的吉祥物摆件是不是我的，手已经快一步先打开了垃圾袋的结。
扑面而来的熟悉物件，吉祥物摆件、迎新会上的发带、毛线帽，还有...小兔子。
“找到啦！”我把小兔子从一堆旧物里面拎出来，它还是那副样子，米白色的毛毛有些发灰，一柳一柳地贴在身上，小小的黑眼睛，粉粉的小鼻子，是那只陪我从纽约到东京的小兔子。
在丢掉它之前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抱过它、甚至都没有好好地看过它，但此时突然觉得它好重要，找回了它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运的人。
我欣喜地朝Bourbon跑去，扑上去抱住他：“找到啦！”
他愣了下，伸手在我背上拍拍，声音里含着笑：“找到就好。”
小兔子被我抓在手上，趴在他的肩头和我对视，我真的好高兴，在他肩上蹭了蹭：“谢谢你，Bourbon。”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低下头来，刚要开口又顿了顿：“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他拉开我，把手背贴在我的额头上，又摸了摸我的脸。我也不知道是烧起来了还是太兴奋了，脑袋确实有点发热，腹部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大了些开始作痛。
“既然找到了，就先回去吧，我家里应该有点退烧药。”
我被他牵着走出了垃圾仓库，脚下步子走得恍恍惚惚，心里一片开心。
***
“40度...烧得这么高你自己不知道吗？”
Bourbon读着电子温度计上的数字，叹了口气，声音很是无奈。
我觉得今天的他特别的真实，笑起来也是，叹起气来也是，隐约间有一种他本来就该是这样温和简单的感觉。至于发烧，这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的免疫反应向来比较强一点，容易烧的高，但恢复的也很快。
我点了点头：“是有点发烧来着...”
“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拉着你跑去翻了半天垃圾...”他撩了把微长的刘海，把温度计收进盒子里，“不...是我太粗心了，一路上居然完全没发现你发烧了。”
发烧什么的根本就没关系，我心情很好地看着他在医药箱里翻找退烧药，找到后还很严谨地看了看日期和说明书才递给我。
看着我吃完药，他收好医药箱，语气格外轻柔地说：“你在我床上睡会儿吧，我帮你把你的小兔子洗一洗，晚饭时候再叫...”他话说到这儿，目光一沉，话音戛然而止，“你身上有伤吗？”
嗯？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今天穿的白色的卫衣，伤口大概是崩开过流了点血，染到衣服上面格外显眼。我随手撩起衣服，果然，纱布被染透了。
“所以你才发烧...”他把刚收起的医药箱又放下，盘腿重新坐在我面前，“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告诉我，嗯？”
他的语气低沉且严肃，充满责怪的味道，手上动作却很轻，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弄痛我。
我低着头不说话，拿眼睛悄悄瞟他。他一下就抓住了我的视线，直直地望了我一眼，睫毛一遮又落下视线来继续帮我处理伤口，缓了缓语气说：“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告诉我，这样我才能照顾你。”
他的动作很细致，很耐心，我头一次知道伤口是可以这样不疼的。有一种奇怪的气氛在我们之间荡漾开来，惆怅的，绵长的，像一阵散不开的烟雾，又像是落在水波里的光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好像有点难过。
“我没事，我恢复的很快的。”想了想，我出声安慰到。
他轻轻地贴好了最后一条胶布，拇指拂过压平卷起的角，摸了摸我的头顶对着我一笑：“好了，你睡会儿吧，不舒服的话随时叫我。”
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像是一汪海洋，带着某种神秘而疗愈的温柔力量。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让我很不习惯，脚趾都局促地蜷缩起来了。我懵懵地点了点头，在他的搀扶下躺下来盖好了被子。
心跳的好快啊。
***
洗衣机的提示音响过三声，有人过去打开了门。
我从昏暗中睁开眼，Bourbon给我留了一盏小台灯，在墙角散发出温暖的橘黄色光线。房门关着，公寓的隔音不是太好，门外传来人的脚步声和哈罗的小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哈罗呜呜咽咽，它的主人温和地安抚着：“哈罗乖，我等下就给你弄吃的哦。”
我睡的热乎乎的，一翻身就是一股热气扑出来，带着被子上一阵温暖的味道。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又吸了一口，有点像木质香调，带点薄荷的清香，又有一点点甜，一种复杂的、隐秘的味道......等下，这是Bourbon身上的味道吧？
突然反应过来，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唔，再闻一下。
我在被窝里又赖了会儿才起身出去。他正蹲在地上给哈罗弄罐头，哈罗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小尾巴都要摇断了。
“哈罗，你最近又胖了哦，以后罐头不能天天吃了。”他出言威胁到。
哈罗摇得正欢的小尾巴一顿。
“嘛...不过今天还是可以吃的。”它的主人故意戏弄它似的，故意停了停又说到。
见到我出来，他稍微有点惊讶：“吵醒你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睡醒了。”
“感觉怎么样？”他走过来用手背侧了侧我的温度，“还是有热度。要不要喝点果汁？”
我点了点头，走到餐桌边坐好。
“这是我们店里鲜榨的橙汁，我有时候会买点回家。多补充点VC对身体有好处。”他从冰箱里拿出橙汁，倒了一杯递给我，又给自己也倒了杯。
我捧着冰冰凉凉的橙汁小口小口地喝着，哈罗在不远处吃着它的狗粮拌罐头，烘干机里翻滚着我的小兔子，它应该被洗得香香的。暖色的灯照着屋内，再也没有比此刻更温馨的场景了。
回忆这一天，从我鬼使神差地把丢了小兔子的事告诉Bourbon之后，就幸福得跟童话一样。他给我美好的希望，陪着我翻了整条街道的垃圾，最终像故事里每一个美好结局一样，经历挑战和考验的主角成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质疑过这么一只小兔子玩偶到底有什么重要，他不觉得我蠢，不觉得我麻烦，充分地重视了我的这份心情，二话不说地陪我一起。
这种心愿被人所珍视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看我看向烘干机，他说：“填充玩具要烘得久一点才会干透，还要一阵子。”
当我回转过头的时候，视线毫无预兆地就模糊了，吸了口气，鼻子也有点酸酸的。我用手背匆忙擦去眼泪，低下头尴尬地笑了笑：“我以后会好好保存这只兔子的，看到它就会想到今天你帮我一起找回它...”
是死掉以后带进坟墓里的那种，一辈子的好好保存。
我也没想到眼泪是这么种一流就停不下来的东西。除了昨天处理伤口被痛哭的之外，我都不太记得清再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我基本上就没怎么哭过。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明明很开心却会突如其来地哭起来。
手背已经湿透了，我不得不用上手臂。在我面对自己六月暴雨一样下个不停的眼泪手足无措之时，他走过来抱住了我，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在我的肩上。
他身上好暖。虽然腰腹都是硬邦邦的肌肉，但抱着他就像抱着一个大玩具熊一样让人好安心。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耐心地陪着我哭完。我慢慢地缓了过来，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抱歉，把你衣服弄湿了...”我的视线还是不大清楚，暖橘色的灯光在他头顶，他的表情在模糊中温柔的一塌糊涂。
“没事的。别再哭了哦，伤口会疼的。”他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又轻又软。
门口突兀地想起三声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敲门的人用了些力，敲得又急促，感觉耐心不太好的样子。
他的眉头一皱：“前面忘了和你说，Gin给你打过几个电话，大概是他来接你回去了。”
我听到是Gin大惊失色，他的名字简直就是一针人间清醒剂，专治各类矫情，什么枕稳衾温、怊怅若失都通通化为乌有。
“等等，让我装个睡。”我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去开门的动作，然后飞快地跑回房间里拉上被子盖好。
等我做出OK的手势，他才无奈一笑，然后转身走去打开了门。
Gin冷哼了声。
Gin问：她人呢？
Gin说：我的人用不着你来照顾。
Gin走过来了。
Gin伸手碰了碰我的脸，冷嘲到：你做了什么让她哭成这样？
......这个事情吧，它是可以解释的。
Gin又哼了声，推开被子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Bourbon在他身后阴阳怪气说了声“不客气”，我的小兔子还在烘干机里翻滚着，哈罗抖了抖身上的毛。
小兔子啊，看来要再过两天来接你了，不过你在Bourbon的家里绝对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