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无法被切断的线》且乐无忧

5、别指望咒灵（2）

　　白峰和也在领域展开的那一瞬间向四周挥了几刀，骤然崩塌的墙壁碎石被他用咒力砸了过去，与此同时也借助惯性撤了出去。只可惜这些碎石并不能阻挡两面宿傩的攻击，在进入领域的一瞬间都被斩击成了粉末。

　　虽然提供了从领域内逃脱的可能性，但是却也必然增加了命中的概率吗？而且两面宿傩的领域居然不是封闭空间的……直接在现实显现什么的真是不合理。

　　白峰和也侧过身，堪堪避开了两面宿傩趁机挥拳打来的攻击。紧接着便是在空中的飞驰与跳跃，景色、线段与攻击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几条线，虚幻而却又真实着。见状，他只好松开刀，让先前拿着刀的手空出来，接住两面宿傩那犹如骤雨般的攻击。

　　抓住那么一瞬间的攻击空隙，白峰和也迅速地拉开了与两面宿傩过分接近的距离，滞空时接过之前被鵺抓住的刀，有些踉踉跄跄地停在了仅仅有二楼高的少年院天台上。

　　太胡来了。

　　眼眶还在胀痛着，被火焰灼烧般的感觉在眼球周围停留，像是火堆熄灭后残留的余焰，阴燃不绝。

　　就算只是几秒钟，那也是充满了无限中可能性的未来。白峰和也的眼睛只看到线段化的未来，而看不到这种具体的未来。这次能看见，只不过是因为一时巧合外加上当时的情况紧急而已。尽管只是几秒钟，还是对他的眼睛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因为特级咒灵已经被消灭的缘故，覆盖在少年院上空的‘帐’被收走，雨滴一点一点没入发梢，顺着发丝滴落，打湿了肩上的衣服。手腕一震，刀身的水珠被震落，在水潭上迸溅起水花。

　　“你看起来有所顾虑啊。”两面宿傩同样停在了二楼的平台，抱着手臂，想了想，右手点了点下眼睑的地方，“明明是看得到的。”他这么说道。

　　虎杖悠仁的脸给他这个动作平添了可爱的感觉。但在白峰和也看来，这个动作也只给他带来了被人识破时，脊背爬上阴冷黏滑的感觉。

　　正如两面宿傩所说的那样，白峰和也是看得见的。在他的眼里，虎杖悠仁的身体上遍布着再清晰无比的线，四肢、头部、躯干……没有一处是没有被线穿过的。可他却没有像之前祓除特级咒灵那样直接斩杀，而是选择了与两面宿傩拳头对拳头，采取了纯粹的体术对抗。

　　他很清楚，即使现在是两面宿傩掌握着虎杖悠仁的身体，但是那些线所指向的并不是两面宿傩，而是身体的本人——虎杖悠仁。

　　如果他将那些线斩断了，那么根据线的性质来看，虎杖悠仁必然会死亡，而他身体寄宿着的两面宿傩也会因此死亡。这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自然也是上层极其乐意看到结果。本来他们安排这个不光彩的任务，初衷就是为了让这个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陷入困境后，死亡。

　　所有的情报都在告诉他，无论是为了附近居民的安全也好，还是为了其他，他都应该立刻将虎杖悠仁祓除，以免造成更大的危害。

　　但，白峰和也犹豫了。

　　他打心底地相信着虎杖悠仁、相信着那个乐观积极的孩子，相信他能够重新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然而白峰和也自己也说不清这种信心到底是从哪里来。

　　这就好像……

　　小时候在京都府上京区生活时，经过白峰神宫，偶然窥见那个坐在石制鸟居一角的，斜斜戴着红色的天狗面具，看不清面容的“人”所带来的感觉。

　　那种诡异的、必然如此的、命运早就被既定了的感觉。

　　他有些为难。

　　两面宿傩撕开上衣，露出绘制着奇异花纹的胸膛，在白峰和也诧异的注视之下，他猛地将左手刺了进去，像是在找些什么东西那样，东找西找的。最终掏出来一个鲜红的，尚在跳动着的心脏。

　　“……”白峰和也沉默地看着两面宿傩将心脏丢在地上，像是在抛掉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那样。他握住刀的手更加用力了，像是要将刀柄上纹路都刻入自己的皮肤之下。

　　“我不需要心脏也能活。”两面宿傩笑嘻嘻地，像是在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双手插在兜里，“但虎杖那小子不行，现在和我交换就等于死。”紧接着他掏出了之前遗留在少年院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两面宿傩的手指’，放进嘴里，咽了下去。“再加一个保险。”他笑着，无形的磅礴咒力席卷而来，“我要杀了你。然后再杀了那些小鬼们。”

　　随着咒力的膨胀，两面宿傩身上的线也快速地膨胀，紧缩，膨胀，紧缩，飘忽不定地又浅显了好几分，几乎快要看不清了。

　　不行。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白峰和也深吸一口气，正刀，集中注意力，阴燃的火焰再次燃起，周围的建筑物被拉伸出极度省略的模样。颠倒、碰撞、折射、重复……刀身与指尖摩擦而过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就连将耳边的破空声都掩盖过了。

　　两面宿傩的指尖轻轻地向前一勾，“解。”像是察觉到前方有什么危险那样，白峰和也的左袖处滑落一把小刀，快速地将那些袭来的术式“砍断”。沧色的眼眸深处闪起红色的亮光，鲜血缓缓从眼眶出渗出，线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就在刀尖可以触及的虚空……

　　“鵺！”突然，白峰和也在空中大声喊道。带着面具的式神翱翔而过，准确地抓住了在空中做着自由落体的虎杖悠仁。而白峰和也也收住了攻势，在空中翻了个身，踩着建筑物的同时缓冲落地。

　　“啊，白峰先生……”伏黑惠接住鵺扔下来的虎杖悠仁，看见他胸口洞开的模样，瞳孔一缩，手上是如此清楚的感觉到体温在流逝，“虎杖他……”

　　“硝子。”白峰和也背对着伏黑惠没有回答，而是拨打了家入硝子的电话，顾不得什么礼节，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在哪？”

　　“哈？学校啊？”家入硝子被他那急忙的语气弄得一头雾水，还想继续对话的时候却发现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几声的忙音。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她嘟囔了几句。

　　白峰和也闭着眼，鲜血依旧从眼眶处渗出，看上去有些瘆人。他一把抓住伏黑惠的手腕，微微笑道，用像是在安慰小孩子那样柔和的语气说：“别怕。”

　　……我又不是小孩子。

　　伏黑惠在心里发出迟疑的声音，可下一秒，极其具有毁灭性的咒力席卷而来，将三人包裹起来。等这场‘风暴’散开的时候，伏黑惠发现他们已经在高专的门口了……

　　“去找硝子。”

　　“我知道了。”

　　还没等伏黑惠走远，白峰和也就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白色的大蛇从影子处将他卷起，往家入硝子的医务室前行。

　　“这么一个个的，都老是在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