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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额外工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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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做到只切开混在一起的其中一条线先不说,刚刚一照面甚至连‘线’都没来得看清楚就被两面宿傩察觉,然后就直接袭击过来了。想来,估计也是察觉到了白峰和也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吧。
白峰和也的眼睛能看到线与点。
人类有独属于人类的‘线’,而无机物也有属于无机物的‘线’。在他的视野里,这个世界是布满了裂纹般的蛛网,偶尔还会憋见裂纹蛛网之中的‘点’。
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消亡这个概念的事物,有其诞生就有其消亡。理论上,即使是虚无的概念与能力也有其‘线’的存在,而白峰和也可以用利器划开这些线,戳破这些点来将它们未来的消亡带到现在来。但如果他真的去强行理解那些过于概念化的‘消亡,’,那还没等他理解完,他的大脑就先一步烧坏了。
线有多种形态,但越是趋同的生物具有越是相似的线。因此白峰和也才能这么迅速分辨出那时的虎杖悠仁是人类,而不是咒灵。这是他在一次次战斗与生活之中累积起来的经验。
但两面宿傩不一样,那对于白峰和也来说,是需要重新理解的存在。
他知道五条悟这么做的打算是什么。但他觉得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
白峰和也依旧挡在了伏黑惠的前面,重新将眼镜摘下,全神贯注地看着被五条悟一拳飞到天空,然后重重砸向栏杆的两面宿傩身上,试图在他身上捕捉属于他的‘线’。
“真是的,不管哪个时代,咒术师都是一样烦人啊。”掌控着虎杖悠仁身体的两面宿傩高高跃起,曲掌成拳,向前砸去,“尤其是你!”还未等烟尘散去,他就一个箭步冲刺过去,试图将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他的白峰和也杀死。但他却听到站在他面前的五条悟笑着说:“7,8,9,差不多也该到时间了吧。”
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向前想要抓住白峰和也的手垂落,头低了下来。
该死,怎么就占据不了。这个叫虎杖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下次……一定要把那双该死的眼睛挖出来踩碎。
两面宿傩挣扎着,最后还死死地刮了白峰和也一眼,但最后还是不得已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虎杖悠仁。
“已经好了吗?”虎杖悠仁重新重新抬起头,问道。五条悟将手放回口袋里,惊讶地看着正在拍自己脑袋的虎杖悠仁说:“你真的能控制住啊。”然后看了一眼正颤抖地拿起眼镜要戴上的白峰和也,问:“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白峰和也晃了晃有眩晕的脑袋,戴上眼镜后,又反复眨了眨几次眼睛确认之后,才回答道:“不行。”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是两面宿傩的容器。”
当初看到虎杖悠仁的时候,白峰和也就有过这样的预感。
那些线混乱不堪却又极其相似,就像一个可以伸展的瓶子,会随着装入的水的多少而改变着样子。他也因此断定‘通过虎杖悠仁能控制体内的两面宿傩,来捕捉属于两面宿傩的线,在此后的搜索之中更好的分辨以及毁灭特级咒物及其衍生物。’以及‘每吸收一根手指,就进行一次分离砍断,进而循环利用容器的作用,直到二十根手指都被消灭掉。’的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容器啊……那么,我有个问题。”五条悟将昏迷不醒的虎杖悠仁扛起,动了动手指,“我们该如何处理他呢?”
“就算他是容器,注定是要判死刑,但我也不想让他死。”伏黑惠抱着双份的喜久福,认真地说道。白峰和也看了看正在和五条悟对视的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后退了好几步,站在楼屋的边缘,背对着他们,看向远处的点点亮起的灯光。
“……是私情?”
“是私情,请您多想想办法。”
消耗有点大了。
想睡。
背后传来的交谈声在白峰和也听来有些遥远,像是从天空那边传来的那样。他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眼手表,在脑海里算了算时间:
从仙台坐新干线回东京大概也就1小时40多分钟,也就是说,现在趁早的话,说不定还能回家休息。
“和也。”
“嗯?什么事?”
“回去吧。”
“嗯。”
白峰和也点了点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揉着眼睛,丝毫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跟在五条悟的后面,顺势就跟着他们走了。
直到第二天醒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回错地方了。
……
现在几点了?
今天早上闹钟没响,周末?
不对啊,周末,我不应该在孤儿院那边吗?
一大串疑问在脑海中冒出,可能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事情。直到耳边传来了五条悟的问候,才反应过来——
这里并不是在自己家里面,而是高专的宿舍。
白峰和也看着外面翠绿的山林,明显的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跟着回来的吗?”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侧枕着一只手臂,伸手,像是冬天窝在被炉将蜜柑滚过来那样,将放在桌子中央的喜久福拿过来,撕开包装,咬了半口,含糊不清地说:“回来之后,一碰床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啊,想起来了。昨天的‘额外工作’实在是太累了,什么都没想就直接跟着五条悟他们回来了。
白峰和也摸了摸枕头边,将眼镜戴上后,才看向已经撕开了好几个喜久福包装的五条悟。
“一大早不要只吃甜点啊。”
“那快点起来去做早餐给我。”
“……食堂呢?”
“时间都过啦。”
出现了,任性的‘小孩’。
白峰和也沉默地洗漱完后,拿起衣帽架上的西装,一边往食堂的方向走去,一边和五条悟聊着昨天晚上的事:
“那个学生呢?”
“悠仁?还没醒。”
“上面怎么说?”
“老人家胆子很小的。”
“就像听了鬼故事,晚上不敢去洗手间那样?”白峰和也扯了扯嘴角,用嘲讽般的口吻讽刺道。
他不喜欢上面的人,而上面的人同样的不喜欢他,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如果咒术界将比作公司职场里的派系争斗的话,那白峰和也毫无疑问是‘五条派’的中流砥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较晚的缘故,食堂里没几个人在,只有风穿过空旷而狭长的门廊时产生的声音。
白峰和也将围裙系好,转过身,问:“想吃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说:“嗯……甜的。”
“会蛀牙的。”白峰和也反驳道。
熟练地在厨房忙活着,流水冲刷着蔬果的声音,菜刀落下的声音以及保鲜膜被扯下的声音先后响起,听得出来他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的了。
“五条先生,问你一个问题。”
白峰和也将重物从覆盖了一层保鲜膜的三明治上取下,切去边角,沿着对角切开三明治,摆到碟子上。食物的香气在鼻端徘徊,让五条悟有些期待地搓了搓手,他伸手想要接过碟子,抬起头,回答道:“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仙台出差的?”
“啊……今天不是周末喔,和也。”
“嗯?”
“再不去上班,全勤奖就没了。”
手机设定的闹钟突兀地响起,白峰和也拿出来一看,脸色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慌张起来,匆匆解下围裙,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在空气中留下“不好!要迟到了!”这句话后,就飞快地离开了食堂。
“一路走好。”五条悟笑着向白峰和也挥手,直到人影消失在重重树影之中,才收回手,看向放在桌面上的三明治。
甜的。
五条悟舔了舔指尖残留的奶油,不知为何,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