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无法被切断的线》且乐无忧

13、汇演（2）

　　晴天。

　　因为要举办文化祭的缘故，北条枝子就读的高校门口摆出了“欢迎来访”的牌子，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在校园里穿行着，不过看一部分人的穿着应该是前来参加文化祭的社会人士，毕竟就气质而言，很容易就将学生和社会人士区分开来了。

　　白峰和也在提前完成了公司的工作后，回趟家换了身休闲些的衣着，插着衣兜，拿着宣传册在校园走着的样子就跟刚毕业没几年回来看看母校的学长没什么区别。

　　嘛，白峰和也的母校也不会有正常的文化祭就是了。

　　“我看看，汇演的地方在……”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宣传册，辨认清楚方向后，正要往汇演的会场走去的时候，却在经过楼梯旁的洗手间时听见里面有什么声响，听上去像是有人在用水往墙上泼。

　　不管在哪里都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一只形状怪异的咒灵正趴在洗手池旁，几只触手上长着没有眼皮的眼睛，里面的瞳孔如同转轱辘一般上上下下地移动着，像是在寻找着猎物那般。

　　因为怕视线会惊动这只咒灵的缘故，白峰和也只是扫了一眼，没有过多的关注。而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像是春日里渐融的泉水滴在石头上的声音。

　　‘人类的负面情绪真是可怕。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创造出这样令人反胃的怪物。’

　　他将手中的宣传册卷起，扔进楼梯旁的垃圾桶里，从衣兜拿出随身的钢笔，旋开笔帽，笔尖上还残留着几点墨水，大概是因为碰撞的缘故。

　　‘说起来，咒术师们为什么一定要保护非咒术师们不成呢？因为他们看不见这些由他们所创作的怪物，而咒术师看得见，所以就要有这样付上生命的责任？’

　　他摘下眼镜，妥善地保管好后，将笔尖刺入线中。眼前的咒灵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反应，就这样被祓除了，如雪被太阳照射到之后就会消散那般。

　　‘他们躲在这个名为‘看不见’的墙壁后面，一如既往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压抑到一个极点后，像打入了过多气体的气球那样爆裂，然后恐惧着这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恶性循环。咒术师祓除咒灵，咒灵又诞生于人类，夜以继日的，没完没了的——’

　　‘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不觉得。’白峰和也将笔帽盖好，重新戴上眼镜，在心里反驳着，‘人总有想要保护好的事情。尤其当一个人拥有力量的时候。你最近都那么啰嗦的吗？’

　　‘只是感慨一下罢了。’
　　‘假惺惺的。’

　　耳边那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本应该听到文化祭那热闹声响的白峰和也，却听见洗手间里仍旧传来了什么东西摔落地声音，他叹了叹气，走了进去。

　　说起来，人对人的恶意也是负面情绪之一，是不是也会从其中诞生出新的咒灵呢？就像从人们对自然的恐惧，对灾害的恐惧之中诞生的咒灵那样。

　　这样的咒灵存在吗？
　　谁知道呢。

　　……

　　这不是吉野顺平第一次被这些人找麻烦。

　　被他们暴打一顿后，一脚踹倒在厕所隔间，后背撞开隔间的门，狠狠地磕在了马桶盖子上。想不用想也知道此时此刻从头浇下来的水是什么水，无非就是从年久失修的水龙头里一滴一滴留存下来的，又或者是某个班级搞完清洁后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脏水。看样子，应该是后者。不过脏不脏又有什么关系呢？脏一些不过只是能让他们笑得更恶心一些罢了。

　　额头上被那些人用烟头烫伤而留下的疤痕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混着脏水一并往伤口的深处钻。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不去死呢？’他在心里怨恨着，眼眸深处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黑暗。如此明显的眼神让那些人更加嚣张地笑起来，揪起领子，握紧的拳头发力，吉野顺平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来使视觉上躲避开这次攻击——

　　他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却发现预想到的痛感并没有落在脸上，听见门口方向传来的一个声音，插着衣兜的青年迎着光走进来，语调听起来像是在调侃那般：“这么看来，做出这种事的你们，父母还真是失职啊。”

　　“哈？你谁啊你！”明显一看就不是是什么好学生的领头，态度极其恶劣地回转过头，就像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做挺身而出的白痴那样，松开揪着吉野顺平衣领的手，同时还不忘将对方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大阔步地走到白峰和也的面前，推搡着威胁道：“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

　　“嘶。”大概是磕到了什么地方，吉野顺平下意识地发出了声音。白峰和也就站在原地，挑了挑眉，抱着手臂，表情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良：“多管闲事？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反正在这里也是碍着别人，换个场地吧。”

　　“哈？你这家伙！你以为你是谁？！”被这样对待的领头怒火攻心，继续用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恶劣，“算你好运，今天心情好，也不和你计较。赶紧把你身上的钱交出来，不然……”

　　他还没说完，就被白峰和也猛地抓住了那只推他肩膀的手，稍一用力，似乎就能听见骨头错位时的声音。疼痛的感觉从手腕窜上了头脑之中，领头甚至还没来得发出声音，就被白峰和也一个拉扯，踉跄着，重重地摔到在地。

　　“老大！可恶！你这家伙！”在领头身旁的小弟见自家老大吃瘪，也顾不上什么，即刻抡起拳头，毫无章法地朝白峰和也所站的位置锤过去。

　　白峰和也活动了下手腕，看了看表，“汇演的时间也快到了。”居高临下地带着讽刺意味的眉眼看向那些人，模仿着刚刚那个被他摔在地上的学生那般说道，“这次就不和你们计较了……怎么可能啊！”他故意地拖了长音，箭步向前，避开向他打来的攻击，一个肘击外加一记扫堂腿，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这些小喽啰都收拾干净。

　　不知道是见同伴全都被轻易地打倒，还是见白峰和也不好惹，其他人连忙扶着倒地不起的同伴，搁下一堆狠话后，连忙撤离了洗手间。

　　一时间只有水龙头落下的水滴声。

　　吉野顺平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施暴者，有些恍惚，像是落水后拉住了谁的手，缺失的空气重新灌入肺腔之中。

　　“我还以为会耽误更久的时间呢。”站在门口的男生背对着他，听他的语气似乎在遗憾着那些施暴者没能一起攻上去那样。

　　“那个……”吉野顺平犹豫着还是发出了声音。
　　“嗯？”那个男生转过身来，大概是面对着光的原因，吉野顺平在那么一瞬间以为他窥见了在清晨太阳刚升起时的海洋。他愣了一下，扶着墙壁站起来，说：“你也要去看汇演吗？”像在证明自己的可用性那样，揪着自己的领子，“我可以带路的！”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吉野顺平本人也吃了一惊，像是没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会表露出这样感情那样，同时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而惹怒眼前这个人，于是他选择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搓了搓校服的衣摆，水滴顺着发丝滑落，聚在脚边，像是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那样。

　　不管怎么说，是他把那些人赶跑了。

　　“至少……请让我做些事来为你道谢。”他坚定了内心所想，再次抬起眼眸，走到白峰和也的面前，再次诚恳地说道。白峰和也看着比他还矮一个头的少年，先是点了点头，而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少年，说：“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拿去擦一下吧。”

　　“啊……谢谢……”他接过递过来的手帕，低着头看上面绣着的名字，水滴滴落在手帕时留下了一个个深色的圆坑，垂落的发丝间，似乎有什么在折射着昏暗的光。

　　哭了？

　　白峰和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低着头，瘦小的学生。但当他想明白为什么会哭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

　　嘛，宣泄总比一直压抑着要好。不过，问题的根本没有解决，要根治的话还是要本人变得强大才行啊。

　　“走吧，汇演的时间也快到了。”
　　“那我来带路！”
　　“嗯，拜托你了。”

　　从阴影走向阳光，似乎就连气温都升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