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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   Merry今年十二岁,有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卷长发,像瓷一般光滑白皙的皮肤,有如大海般深邃冷静的水蓝色眼睛,鼻子和嘴唇也在上帝的手中精雕细琢过,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然而她脸上却是一副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生人勿近”的气息警告着身边的事物不要打扰她。

      她是那样的高贵,像极了橱窗里昂贵得让人望而止步却又忍不住为之动容的洋娃娃。这个洋娃娃正坐在马车上,嗅着人间的气味,轻轻闭上了眼睛。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舞,因此能看到一闪一闪的光线。

      Merry本来是一个贵族小姐,可惜不幸的是她遇上了“家道中落”这等“好事”。而就在昨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Merry很肯定自己之前一定见过她)堆满了微笑地跟自己的父母说了些什么,好像是说“Merry这孩子有着很好的柔韧性和灵活性,很适合到我们学校学习,而且我们会无条件培养她,你们放心把她交给我好了”,自己的父母就一副找到救星的样子,给自己打包了一大堆东西——就连平时他们绝对不让自己碰的首饰,母亲也给自己挑了两个出来放到自己的包里——剩下的要拿去还债啊。

      Merry的父亲将带有家族族徽的物品给了Merry,有印章、徽章还有胸针——那是贵族身法的象征,可是这些对于Merry来说又有什么用呢?仅仅是表明自己跟住在皇宫里的人有些关系罢了,而这种关系如果有用的话,Merry就不用经历正在经历的事情了。母亲抱着自己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Merry。”

      然后老太太给自己的父母一大箱钞票,就把自己给拉走了。父亲眼神充满了忧郁地看着自己,没有挪开过自己的视线;母亲大概是由于心虚,瞥了一眼自己就立马捂着脸嚎啕大哭,平时引以为傲的高贵体面一瞬间荡然无存。

      Merry明白,父母大概是拿自己去换钱了。这么一个手提箱的钱竟然就可以哄骗他们把自己含辛茹苦带了十多年的亲生女儿给卖出去了,看来大人也不怎么聪明嘛。Merry不知道该抱有怎么样的心情去想父母。

      从前他们待自己也是真的好,好吃好玩的都有自己的份,自己就是他们的小公主;结果小公主最后是用来换钱消灾的。那些温暖的拥抱、似乎还残留在自己脸颊上的吻,全部涣散。Merry现在只记得父亲拿到那一箱钱时候如释重负的表情,那真的刺痛了Merry的心。

      Merry不知道应该恨自己的父母还是应该同情他们。Merry只有十二岁,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她沉默着,只能哭。老太太微笑着看着自己,握着自己的手,细声细语地说道:“没事的,Merry,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会有很多朋友的。你不会孤独的。”而Merry很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一个专门培养杀‖手的学校,叫做Terminator of Life的学院,简称TOL。这就是让自己去送死。Merry这么想着,更加委屈,她哭得更厉害了。要是以后自己真的成为了一名杀‖手,第一个就要把自己的父母‖杀了。Merry脑子一热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窜出来的想法有多么偏激。

      跟着老太太坐了几天的马车,Merry累了,Merry的泪也哭干了,此刻她近乎呆滞地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喧嚣的人群,想必这些很快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老太太一路上都有开导Merry,但是她依旧沉默,只是时不时点点头或摇摇头来表示自己在听。Merry贪婪地用目光接触着还属于人间的温暖,在成为杀‖手之前,不妨沉溺在这些虚假的温暖中聊以自‖慰。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老太太牵着Merry的手下了马车,来到了铁门前。Merry拿着行李箱,漠然地看着眼前的学校,很大,装修堪称富丽堂皇,要是不说还真会让Merry觉得这是一座贵族学校。眼前这精雕细琢的欧式金属大门,不知道困住了多少人的梦想和未来呢?

      Merry不知道要怎么做,只好让知晓一切答案的命运推动着自己往前走。

      而她的第一个命运就在眼前。

      竟然有比她还小的孩子。Merry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大概九岁或者十岁的样子,她就是自己的舍友。不过想想也是,杀‖手要从小培养,当然是越小越好,像自己这样的,已经算是很老了,早就过了最适合栽培的年纪。

      这个女孩子留着一头银色的披肩长发,脸蛋圆圆的,笑容挂在嘴边,特别元气的样子,仿佛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学校是一个教人送命的地方。

      女孩子坐在自己的床上,正好是Merry的床的对面,她的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和她很像的男孩子,看起来是五六岁的样子,也是银色头发,只不过是短发,他们应该是姐弟。弟弟看上去有点虚弱,总是说一两句话就捂着嘴轻轻咳嗽一声。Merry不禁想到:杀‖手学院要这样的药罐子有什么用?“看来我有舍友啦。”姐姐笑着摸了摸弟弟的头。

      “嘿,你好啊,我是你的室友,偽薬,当然是代号啦。这个是我的弟弟,我们都叫他小感冒,也是代号。”确实,这里是培养杀‖手的学校,而作为杀‖手,也一定要有一个代号。而且越早习惯这个代号越好。“你叫什么名字啊?”偽薬把手伸向Merry,友好地说道。

      “Merry。”Merry无视了伸出来的手,径直把行李放下。代号叫偽薬的女孩子丝毫不介意地收回了手,她帮Merry把行李放置好,她突然问Merry:“你是因为什么被选来当杀‖手的啊?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有超于常人的本领才被选来的。”

      Merry咬牙切齿,她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偽薬,说道:“在质问别人之前,自己先说明,不是基本的礼仪吗?”她很烦躁,反正不再是贵族了,再被这些无谓的礼仪约束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她干脆把自己与过去的Merry划清界限。

      偽薬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Merry的不耐烦,她先是“哎呀”了一声,然后拍了一下脑门,说道:“是呢,我和小感冒都是从孤儿院被选出来的。这里的管理人Green小姐说,我敏捷度很高,力气也大,适合肉‖搏;小感冒有一个平常人都没有的天赋——”偽薬特地卖了个关子,她眨眨眼睛看向了小感冒,小感冒毫无征兆地说出来一句让Merry吃惊的话:“Merry你浑身上下都是弱点。”

      “什……”Merry听到这么失礼的话,真的很想发火,也忘记了眼前这个男孩子比自己还小六岁的事实。

      “就是说,Merry你很敏‖感,很怕痒啦。”小感冒补充了一句:“我姐姐的手肘刚刚不小心碰到你的背,你就抖了一下。还有还有,连你自己的头发丝绕到了脖子上你也会不经意地缩脖子。”

      “小感冒有着极为优秀的观察力,这是常人都做不到的。”偽薬骄傲地说道,“所以,我打架的时候都是他在一旁指挥。有的时候,看到对方听见小感冒说出了自己的弱点而吃惊的样子——感觉真的很不错。”偽薬脸上的表情告诉着Merry,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总之,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室友,Merry一点都不喜欢。杀‖手学院也好,为人卖命也好,偽薬也好,小感冒也好,都只是Merry的一场噩梦。Merry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想:只要以后毕业了,远离这里就好。

      “Merry,Merry,这个是你的真名吧?”偽薬一点都不见外地坐在了自己刚铺好的床上,“你也要有一个代号才行啊,你想要叫什么呢?”

      Merry顿住了,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现在正是下午两点,在过去,是和母亲享用下午茶的时间……不再属于自己的过去。Merry想起了母亲往精致的瓷茶杯里倒入浓郁的红茶的场景,她脱口而出:“伯爵茶。”

      偽薬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她牵起了Merry的双手,笑着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伯爵茶小姐。”

      Merry看着眼前笑着的偽薬,想抽回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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