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那今晚 ...
-
十天后，同学会开在了海市顶奢酒店的最顶层，寓意顶峰相见。
从明净如空气的巨大落地窗望去，海市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每一帧画面都写满了奢靡，堪比3D电影中那些烧钱的特效镜头。
来往的人个个锦衣华服，光彩照人，从蜡烛到鲜花，再到穹顶的灯光，一切都奢华得恰到好处。
艾阳给自己置办了一件高奢品牌秋季最新发行的复古华丽衬衣，搭配了一条垂感十足的西装阔腿裤，像副水墨山水画似的在人群中潇洒来去，不一会儿，名片夹里就变得五颜六色。
坐在休息区，他故作高雅地端着一杯香槟，没一会儿就垮了肩膀，拉着景溪有声有色地讲起刚才的遭遇：“上层的圈子我们也算闯进来了。”说着，他晃了晃手中亮晶晶的银白色名片夹：“有好几个人加了联系方式说要合作呢。笑得那叫一个无可挑剔，好像完全忘了之前在高中时欺负我们的事。”
他撇了撇嘴：“景溪，我真想当着他们的面把名片扔在地上，再踩两脚。但这几年的拼搏和努力，让我格外踏实和平静。毕竟咱们当初的愿望实现后，我忽然觉得他们并没有那么重要，我的喜怒哀乐都与他们无关了。”
景溪扭脸嘁了一声：“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敬业，上个直播还得三催五请的。”
艾阳攥了攥拳：“我这不又发愤图强了嘛！”说着，他把手挡在嘴边，凑近景溪说：“你猜怎么着，刚才遇上个隔壁班的，新开了家会所，被一堆女同学围着，我寻思咋回事儿，过去一问，才知道是男模！我偷瞄了眼，可正了，这不就动力满满了嘛！”
景溪鄙夷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儿，“省省吧你，现在活像个瓜田里的猹，说得嘴皮子都泛白了，别累着。”说着，他转了转酒杯，“要不，咱们去外面透口气。”
艾阳倔强地抬头，逼退心底的酸涩，然而纷乱的水晶灯光还是晃了下眼睛。
这个时候，大厅门口响起了一阵骚动，很多人同时停下了交谈，或是好奇，或是激动，视线都聚拢了过去。
艾阳正了下脸，视线刚掠过去，心脏就剧烈地跳动起来，他不得不皱着眉头低下头，紧紧地抓着胸口。
不知道谁喊了句：“卧槽，龙藏真的是你！你怎么······”
他忽然浑身激烈地颤抖了下，好在景溪及时抱住他的肩膀，端住了他手里的酒杯，“要不，我带你去休息室躲一躲？”
胸口剧烈地起伏，艾阳喘得跟个风箱似的，刚才的潇洒自如犹如香槟气泡，轰然破散。
昨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晚，眼泪浸湿了枕头才说服自己好好说再见。
可今天，他终于来到了曾经全力以赴奔向的世界，而那个曾经在终点等他的人却要走了······
他像个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景溪，几乎带着哭腔：“我，我······”
潇洒轻盈的皮鞋哒哒声越来越近，落在心里却有千斤重，艾阳觉得呼吸都带着刺痛，一下下扎在肺腑。
忽然停住了，他微愣，刚要抬头，挡在前面的景溪就像个木偶似的被轻轻推开，眼前掠过片浓郁的黑色，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抓住了下巴，猝不及防地被迫向上看。
只一眼，他也变成了木偶。
“见到我这么激动，都快哭了，嗯？”
艾阳嗓子僵硬地摩擦下，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赵龙藏笑容灿烂地俯身凑近，很快就磨起牙，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又冷又厉：“小贱狗，想我了嘛？”
脖子僵硬地动了动，大脑就像阴沉的积雨云，一片惊慌的闪电过后，轰了满天雷。
这他喵不是几天前刚甩掉的老公嘛？怎么会······
周恒笑吟吟地：“当然激动了，六七年不来参加同学聚会，一听说你来，雪花似的全场飞名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你小弟。艾阳也是出息了，生意做得不小，大家都想捧场呢。”
别人可能一时还听不出周恒话里的意思，班长可是对艾阳六七年不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原因一清二楚，他忙笑呵呵地打哈哈：“嗨，可不，别说艾阳了，大家谁见了龙藏不激动啊，激动地都快认不出了。”
赵龙藏笑着对班长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抬手提起木头似的艾阳的衣领，和他紧挨着站，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班长说笑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这的确说来话长。”
班长忙上前一步虚搭上赵龙藏的肩膀，指了指大厅桌子上摆着的香槟塔：“那你看兄弟们懂你不？压箱底的酒都掏空了，就等你的故事呢。”
落座的时候，艾阳懵懵懂懂的被赵龙藏牵着，坐在了他的左手边，他甚至觉得两人挨得不够近，还特意连人带椅子搬起来往自己那边靠了靠。
直到他抓着他的一条腿搭在了自己腿上轻轻地揉了揉，艾阳才回过神来，“你，你干嘛？”
赵龙藏温和地笑着，眼底却蒙着一层寒意：“忘性这么大？那天在白云庙，你不是送给我一个愿望，十天，让我找到真爱。”
?地一声，心脏中了一记回旋镖，他小心翼翼地抽了下腿：“可，可我，没，没说送人啊。”
“那你想把自己送给谁？”
这时，裤兜里的名片夹掉了出来，似乎没关严，露出了几张名片。赵龙藏顺手拿起来，抽出那张黑色烫金的瞥了一眼，笑意更深了。
他抬手在艾阳的脖子上摩挲着，轻声问道：“男模啊？”
艾阳紧紧皱了眉，唇快抿出血来，“不，不是······”
赵龙藏忽地勾住他脖子往怀里一拉，声音寒沉沉地要落下来似的，“七年不见，大哥没管你，还真是玩儿的花啊，小贱狗！”
艾阳眼眶一红，他脑子里乱极了，茫然地开口，全是对不起。
赵龙藏舌尖儿在腮上轻滚了下，嘴角要挑不挑：“那今晚，老子踏马一定陪你好好玩儿。”
“赵，龙，哥，龙······”艾阳想说什么，眼泪却要轰然落下。
赵龙藏忽地往他嘴里塞了块剥好的虾肉，又拿着湿毛巾堵住了他的眼睛，温柔地笑着捏他脖颈，“你踏马还有脸哭？你哭个试试！”
艾阳只能生生地憋回去，憋得眼眶通红，的确，底裤都被赵龙藏扒得干干净净了，他还有什么脸哭呢？
用了会儿前菜，班长带了第一杯酒，说了些欢迎赵龙藏的场面话。
赵龙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趁人不注意又夺过艾阳的酒杯，替他干了剩下的，“蠢东西，忘了自己最近胃不好？”
这个人，只要情绪一坏就不吃东西，之前不知道让他操了多少心。想必最近，他肯定是往死了折腾自己的。
艾阳紧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儿：“杀我别用温柔刀，求你了。”
赵龙藏饶有兴致地瞥了他一眼：“行，那就换个。”
“看到我这张脸，大家一定都很好奇。说起来嘛，也没啥。就是前几年大意出了场车祸，大大小小的手术做完，脸都换了一张。阎王可能没对上号，就把哥们儿踹回来了，算是捡了一条命。说实话，我那个时候脑子里还有血块，看到自己这张脸，差点儿忘了自己是谁。”
顿了顿，他眯着眼吐了口烟，回国前，他曾无数次想着怎么折磨艾阳，但只是看到他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心里就刺痛的厉害。手臂勾紧他的腰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到底更加和缓了些。
“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我是觉得生死之外都是小事。而要是有特别喜欢的人，特别喜欢的事儿，就赶紧去，要不然真的会留下太多遗憾。你说呢，艾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