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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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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人群再一次骚动起来。静园是一个很大的院落,住着的多是先皇的妃嫔,虽然环境不差,但相当于半个冷宫。影妃捂着嘴,花容失色,本来惨白的脸色更是骇到发青,忙不停磕头,“皇上!臣妾冤枉,皇上……”
“皇上,”莲妃突然开口,“贴身之物可以有很多,若这样定了姐姐的罪,只怕太过轻率。”
“爱妃误会了,”唐子漓淡淡地挥袖,示意下属将已经精神恍惚的影妃扶起来,“朕只是见影妃面色苍白,望她能好好休养。来人,把影妃娘娘送回去吧。”
莲妃定了一定,神色黯淡,“臣妾知错。”
当着外国使臣的面出了这档子事,朝臣们都觉得脸上无光,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头喝闷酒。苏沉夕见玉妃朝她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转身又回到了唐子漓身边的位子上。
苏沉夕被那倾城一笑晕眩了两秒,才亦步亦趋爬回刚刚的位子上……
也许是因为刚刚事情转变得太突然,也许是被玉妃的笑容弄晃神,也许是某人成为凉国驸马的消息让她受不了,总之,苏沉夕在上第一个台阶的时候,眼神游离,脚就那么一踩空——
身子猛地往前坠……
祭边末唐子漓以及他的跟班朱玑通通没反应过来。
苏沉夕的手臂猛地被人一扯,转身落入一个淡淡醇香的怀抱。
她抬起头来,酒意长如翎羽的睫毛微垂,宫灯憧憧,在他的脸上投下迷离的黑影,一双清浅透亮的眸子望着她,然后一如既往地微笑,“姐姐可好?”
苏沉夕看着他。他的睫毛,他的眼睛,他的嘴角,他的酒窝。
突然觉得,即使把她窖藏已久的所有酒坛都打开,即使香气可以从蜀山脚传到山顶,也远远不及此刻动人。
也许是因为,酒香可以持续很久,但这一刻,也只有这么一刻而已。
他们很快分开,然后苏沉夕朝他行了一礼,“多谢。”
酒意神色如常,笑道,“无事便好。”
“若没听错,酒意公子你刚才可是叫息婕妤‘姐姐’?”一个妃子突然问道。
苏沉夕瞟了她一眼,绿衣萝莉一枚,那张脸长得还算甜美,但看多了估计会有些腻味。
“是。”出乎意料的是,酒意大大方方承认了,又引起了全场一片低语声。
苏沉夕诧异地看着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神,他笑着说,“只不过,怕是姐姐不记得我了。”
“竟有此事?”唐子漓端着酒杯靠在唇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沉夕,“尘簌倒是没提过这件事呢。”
“臣妾的确不知。”
酒意道,“毕竟已经过了三年,姐姐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然后他就说了一个故事:一个流浪的孩子饿倒在街上,后来被一个善良的少女所救,并悉心照顾。后来那个孩子玩耍时误进了深林,结果迷了路,五天后好不容易找着路出来,却发现少女一家已经不知所踪。
苏沉夕听完沉默了一阵,“抱歉,我并没有印象。”
“不要紧,能找到姐姐已经很让我开心了,”酒意笑起来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总是微微颤动,“如果没有姐姐,酒意早就死在三年前了。之后我去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也学到了很多书上没有的东西,这些也都是因为姐姐那时对我的鼓励。可惜,一直未能再与姐姐重逢……”
苏沉夕摇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然后只听旁边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原来酒意兄还有过这样一段奇遇。婕妤娘娘善良聪慧,实在令人钦佩。”
“过奖。不过是幼时举手之劳,都能被您如此谬赞,也难怪驸马会当代表凉国出使。”苏沉夕面无表情说完就直接走上阶梯,在唐子漓身边坐下。
全场的气氛都被苏沉夕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冷了下来,却听驸马哈哈大笑,“婕妤娘娘说的是,在下没什么大的本事,就这张嘴还能勉强讨人喜欢。”
苏沉夕正在气闷,没想到他却还如此坦然,还想开口,却发现从她旁边飘来两道凌厉的眼刀,只好忍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依然在进行,唐子漓依然和蔼可亲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话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将宴会带入一片欢乐祥和。
但苏沉夕不爽!非常不爽!心里就像压了一座五指山,有个猴子想出来,挠啊挠,却拿那巨大的山毫无办法……不爽!!太不爽了!!
——所以她只能喝闷酒发泄。
终于,在她喝到第五杯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她,“够了。”唐子漓说。
虽然他还是淡淡笑容,苏沉夕却知道这个人生气了。
得罪不了,她走还不行?苏沉夕刚想开口,只觉得一股酸气涌上来,她忙捂住嘴巴,偏过头去。
指!那么久没喝酒,就退步这么多么!苏沉夕自我咒骂。
唐子漓皱眉,抓起她的手腕,“怎么了?”
她挥挥手,刚想说什么,又觉得一阵恶心,忙继续捂嘴偏头。
唐子漓直接为她号脉,然后,十分开心地,笑了。
大殿虽在上演着舞蹈,但大多数人的余光牢牢捕捉到这一幕。玉妃就坐在唐子漓身边,见状也是一愣。
然后就听到唐子漓立刻恢复了常色,叫过朱玑,声音不大,却能被前面几人听到,“你亲自护送她回洗尘殿。”
等到苏沉夕被小蜻扶走,莲妃担忧地问,“息妹妹……”
唐子漓似乎心情很好,笑了一声才道,“她只是喝多了。”
不但莲妃,众多在座的嫔妃脸色都开始凝重起来。
出了大殿,被冷风一吹,苏沉夕就清醒了,甩开小蜻的手,直接大步大步地往前走。小蜻脸色发白,却只是低着头跟紧她。
等走进了院子,苏沉夕才回过头来,“除了朱玑,你们都给我退下。”
“是。”
朱玑直直站在苏沉夕面前,一脸木然道,“娘娘有何吩咐?”
“他到底什么意思!”苏沉夕一把抓过朱玑衣领,“你说,唐子漓究竟在干嘛!刚刚那个样子——”
“娘娘,”朱玑打断她,然后甩开她的手,隐隐加重了语气,“这里是皇宫。”
“我当然知道这是皇宫,我已经加了结界,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苏沉夕没好气地说道。
朱玑似乎松了一口气,才慢吞吞道,“娘娘担心什么呢。”
“他想要别人都误会我怀孕!”苏沉夕一说这个就自燃了,“他以为他是谁!我只会在这里呆三个月,三个月啊!他这样会毁了我一辈子的!更何况——我知道他能演戏,但是,但是他在家骗骗他那些老婆就好了,他干嘛非得在这种会见使臣的时候说!!他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么!!你说,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凭什么啊他!”
“重要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事情发生的地点和时间,知道这件事的人。”朱玑缓缓道。
苏沉夕瞪大眼睛。
“皇上常说,娘娘的眼睛睁得越大,就越心虚。”继续冷静分析。
“……”苏沉夕本来也只是想找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发泄一通,却没想经过朱玑这么一说,她心中的烦躁不爽尽数变成了郁闷和……一点点心虚。她冷哼一声,“行了,我没事了,你回去保护你家皇帝吧。”
“皇上命属下守在这里。”
“他晚上还要过来?”
“是。”
苏沉夕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叉腰大吼道,“你告诉他如果他今晚敢踏进我屋子一步我就用各种弄不死人但是绝对能让他痛苦万分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巴不得再滚回娘胎的符咒和毒药对付他!”
“是。”朱玑大人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