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46 ...

  •   白鸽展翅,从一双白玉如雪的手中飞出。
      盛宁望着渐渐远去的黑点,秀雅的脸上满是疲惫。

      方才传来消息,昨日瑞凉两军交战之际,一群蜀山弟子突然出现在战场,协助瑞朝大败妖军,凉国军队损失惨重。
      如果这边的事情无法尽快解决,凉国很快就要有危险了……

      揉了揉眉心,盛宁倚着门槛,幽幽叹了口气。

      院外突然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
      “什么什么?你说任师兄回来啦?!”
      “有什么可高兴的?你昨日刚从山下回来,还不清楚,任师兄这次啊可是娶了凉国的公主……”
      “凉国公主!”那个女子惊诧道,“那落英姑娘怎么办?”她又感慨道,“如果不是落英姑娘,我怎么可能这么早死心啊~~~”
      “落英姑娘美成那样,就算是任师兄想必也无法轻易放弃吧,”另一个女子笑了几声,“你们别不信,刚刚我还看到落英姑娘去了望峰亭。”
      声音渐渐远去,依稀可以听见一干女子的惊讶声和笑声,“望峰亭不是当年他们一同疗伤的地方吗……”

      秋风过处,只留几片枯叶。

      “若非无事,你又怎会再来找我?”
      “……盛宁病了,求你,救她。”

      苏沉夕一听到这里,就激动地抓住祭边末,“怎么办怎么办!完蛋了山花肯定要发飙了!”
      突然,“啵”的一声,就听圆胖有如手掌的电饭锅蹦了出来,软软的声音道,“主人主人,用‘替身’吧!”
      “什么‘替身’?”苏沉夕不懂,但见落英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立刻道,“用吧用吧,反正能救场就行!”
      电饭锅甜甜一笑,立刻绕着苏沉夕转了一圈。

      苏沉夕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猛地一拉。
      再一睁开,正好听见身后的人缓缓道,“盛宁前月被邪灵入体,如今肺腑之间全是阴湿之气,每三日就会在夜里发作一次,痛不欲生……只求你不计前嫌,能为她驱除邪灵……”
      苏沉夕嘴角抽搐地用余光瞟了瞟自己,水蓝色的长裙,长至膝盖的黑发……
      这分明就是落英!

      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替身!
      她的身体还是她,但外貌全部变成了落英!
      电饭锅你真是个好娃……

      偷偷看一眼刚才她躲着的草丛,微微耸动,然后就没了声响——这么看来,祭边末应该已经把落英带走了。
      既然如此……
      任晓圣,哼哼。

      苏沉夕转身,正好对上任晓圣浅红色的眼瞳。
      那一刹那,犹如在茫茫大海中,最深处的那抹亮色,璀璨如星,剔透如晶。

      从未见过如此美的眼睛。
      幽深如潭,不含一丝杂质,那双眼瞳,仿佛天边最远的那朵云,纯粹透亮,好似一滴清水,能在看到他的瞬间,颤动平静的心湖。

      苏沉夕不禁失神。

      任晓圣微微笑起,方才忧伤的气息尽数敛去,他缓缓走向她,在苏沉夕面前停住,那双透亮的眸子牢牢锁住她,“答应我,可好?”
      苏沉夕这才清醒过来,不觉退后几步,脸颊还有微微的热度。

      她苏沉夕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怎么每次看到美男都会把持不住!
      指!
      苏沉夕你个没出息的!

      此刻苏沉夕的背已经抵到了亭柱上。谁知任晓圣又上前,给两人留下不过半步的距离。
      可恶,这个男人为了老婆的病,难不成连勾引山花这种桥段都要用么!

      苏沉夕退无可退,脸上的热度一直不减,心里咒骂了任晓圣一万遍,却是再没勇气与他对视。撇开头,眼睛倏然一亮……

      “那么,任大哥你可以拿什么来换呢?”她问道。
      任晓圣笑容未变,缓缓低头,温热的气息让苏沉夕的脸又红了几分,“你想如何?”
      苏沉夕心脏狂跳,一咬牙,抬头,却是只敢看任晓圣的鼻尖。她勾起一个媚人的笑容,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低道,“如果,我要你娶我呢?”

      他一怔,似乎没料到这样的要求,眸中的神色沉了几分,笑容的弧度却是缓缓加深,“如果是你……”

      “你们在做什么。”
      亭外,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任晓圣的眼神微闪,转身,轻声道,“公主。”

      盛宁一袭紫衫,在山风吹来的亭外显得单薄而瘦弱。她的脸色略微发白,秀美的脸上噙着一抹冷笑。

      “两位若想叙旧,也该挑个隐秘的地方,以免落人口实,”她的声音没有半点颤抖,依旧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柔和动听,却不复暖意,“夫君,下次莫要再做这样不妥的事了。”
      她的拳头紧紧握着,可手中的疼痛却远远比不上心口的那个地方。
      空茫一片,除去那些说不出疼痛,只剩下满满的疲惫。
      但哪怕是再愤怒,再疲惫,她也只能挺直腰杆,不失一分气度。
      因为她知道,一个公主,便当如此。

      任晓圣,你……都不会累吗?

      盛宁的眼神依旧明亮,笑容依旧高贵雍容,“父王今日召我回去,待此间事了,夫君也请尽快动身吧。”

      她走得很干脆,也很骄傲。

      “这便是公主,”任晓圣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无论如何,都要在人前保持一个公主该有的气度和举止。”
      苏沉夕的心里却像是被堵上了什么,很不舒服。
      她也坐下来,“我是故意的。”
      任晓圣手一顿,侧目看她,似是带了些许惊讶,复又一笑,“嗯,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还要这样?他脑袋有病还是本来就跟盛宁感情不和,想找落英复合?

      “有时候,很想看她生气的样子。可即便是这样,她的面具也还是摘不下来,”他淡淡道,“从小便是如此,她最在乎的,永远只是凉国皇室,从未为自己任性过一回。这一次……”他笑了笑,“想不到,我的分量还是不够。”
      “就因为这样的烂理由?”苏沉夕简直无法相信,“你应该现在赶紧去追她,告诉她事实的真相,不要让你的女人为你伤心,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
      “真相?真相又是什么呢……我连替她治病都做不到,又有何能力去将她追回?”他浅啜了一口茶,笑得苦涩,“她本值得更好的人。”

      苏沉夕瞪大了眼睛,对于任晓圣的这股自卑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完全理解不能,“你都娶了她,还在这里唧唧歪歪什么劲啊!她是你老婆,这是木已成舟的事实,你……”
      她猛地噎住了声音,眼睛瞪大如铜铃。
      ——任晓圣居然伸手抱住了她!!

      他的周身有种淡淡的墨香,拥抱的力度并不大,松松的似乎随时便可挣开,但却偏偏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意味。
      温暖,安静,祥和,忧伤。
      一瞬间,苏沉夕发现自己竟有些不舍得离开那个怀抱。

      耳边是他低沉的轻语,暖暖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边,染上一层红霞,“我该如何,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有太多无法放下的回忆,太多舍弃不了的情感,太多太多,积在心口里,每次看见她故作坚强的脸,都会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本值得更纯粹的感情……而你,更是如此……”
      他的身子微微发抖,双手渐渐收紧,“我这是怎么了,你告诉我,我该拿她怎么办,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噗!苏沉夕被这句天雷台词轰得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才突然发现自己还非常安逸地被他拥在怀里!
      她猛地推开他,一跃跳出亭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定力不过如此!丢人,实在是他爷爷的丢人,他奶奶的发指啊啊啊!回去一定要天天对着掌门师兄大人和酒意的画像练习!想她苏沉夕一世英名,怎么能,啊,怎么能做出这么没品的事啊!!!

      稍微平息了呼吸,苏沉夕才好不容易把语调冷下来,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如今你有盛宁,我也有心仪之人,我们都回不去了,你又何必多说。公主的病我会回去考虑,在此之前,我们不用见面了。”

      任晓圣看着那个几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朝石桌脚下淡淡看了一眼,嘴角漾起一抹几近不可见的微笑。

      苏沉夕脸红红地跑啊跑,一路冲到了自己的房间,“电饭锅,快给我滚出——姗姗?你你你是这么进来的?”
      她跟司雾的关系虽好,但跟姗姗也就见过几次面,还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这两姐弟一前一后特来蜀山拜访她,前一个是来送请帖,这个又是来做什么?
      “苏沉夕?”姗姗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个皮相不错。”
      苏沉夕一噎,“电饭锅!”
      “是!”电饭锅知道主人发火,干脆躲在木牌里,直接解了咒。
      苏沉夕只觉得眼前一花,瞬间身上又是那件青色的蜀山女装了。

      “你竟……”姗姗挑了挑眉,看到了苏沉夕身上一闪而过的仙气,“恭喜。”
      “谢啦,”苏沉夕跑得累死了,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当初司雾不还开了个赌局说我三十年内没法升仙吗,哈哈,这下他可要赔……”
      “我押了你能,”姗姗插口道,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五百两。”
      苏沉夕呆呆地看着她,“我记得当时他也不过押了五十两……”半天才抽了口气,“你们俩兄妹真狠。”
      她喝了口茶,不可置否。

      “说正事吧,”姗姗放下茶杯,“司雾前天给你的喜帖,请交还与我。”
      “哎?”
      “是他胡闹,那请帖本是七弟的,他却直接扣准了上头蜀山掌门的名号,将帖子给了你。”
      “再写一张很困难吗……”苏沉夕不满道,“你们有这么穷?”
      “苏沉夕,就算我们不收回,那封帖子也是给蜀山掌门的。”

      真不客气……苏沉夕瘪了瘪嘴,就算她已经被赶了下来,也不用这么明显地提醒她嘛。不就一张帖子,纯金的还是钻石做的,这么稀罕?
      腹诽归腹诽,苏沉夕还是转身去房间里拿了帖子。

      姗姗走后,苏沉夕立刻跑去了祈无的书房。

      “师叔这么好的人,你们、你们怎能这样说她!”
      “小可,你不会是跟她那个妖怪处久了,就忘记自己什么身份了吧?你父母可是被妖怪杀死的!你现在还要维护她?”
      “师叔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妖怪就是妖怪!”
      “对,妖怪就是妖怪,咱蜀山最恨的就是妖怪!”
      “你们……”
      “还跟她说什么?这几年她受那妖怪的好处有多少她自己不清楚?当然要维护她家师叔啦。我们在这里掺和什么劲,等她哪天被那妖怪害了才会醒悟!”
      “真是蜀山的耻辱!”
      “就是!哼,我们走!”

      青衣女孩满脸泪水,慢慢坐下,抱住膝盖。
      “很让你为难吧,抱歉。”
      小可猛地抬头,“师叔?你……”
      苏沉夕坐下来,“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妖。”这话一出口,苏沉夕立刻黑线,“呃,那个,我的意思是……”
      “师叔没有骗我,我知道,”小可擦了擦眼泪,笑了笑,“但……没关系的,无论师叔是什么人,您永远都是小可心里认定的那个师叔,蜀山书院最好的先生,蜀山派最好的师叔。”

      “没错,你就是苏沉夕,仅此而已。”
      苏沉夕转头就看见祭边末满面春风地站在她身后。
      心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触,都在他那双红心闪闪的眼睛一瞬间消失殆尽,“你搞定了?”
      祭边末神秘莫测却又无比餍足的笑容十分欠揍。
      苏沉夕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

      “来来来,我们进来说。”祭边末把他拉进来,又用他那张荡漾着春天气息的桃花脸对小可柔声道,“你做得很好,想法也很好,放心,下个月会给你加工资……”
      小可脸上的眼泪早已化成了朵朵红云。
      “等一下,小可,还有一个问题,”苏沉夕在临进门之前问道,“你有收到过任何来自魔域的回信吗?”
      小可一愣,摇摇头。

      “搞定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真把落英给……”
      “喂喂,你那什么眼神,我没有这么龌龊好吧!”
      苏沉夕一拍桌子,“说清楚!”
      “……”祭边末的眼神有点忽闪,“……你也知道的,女人,就那样嘛……”
      “那样?就那样你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搞定?”苏沉夕怒了,“连我都不说实话!亏我还教你追她那么久!再不说重点你信不信我一句话把你们掰了!”
      “喂喂,不带这样的!……那,你以前也说过,实在不行,就……就……那什么的嘛……”

      “那什么……”苏沉夕眨了眨眼睛,突然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指着他,“天啊天啊,你不会真的‘霸王’掉她了吧?你不是一直没有那个胆量吗,你不是一直只敢追在她屁股背后发春吗,你怎么突然、突然想通了?”
      “当时你们不是相互换了位置吗,她没反应过来,准备叫……我……我就是,就是一着急……”
      苏沉夕瞬间平静下来,幽幽道,“以嘴嘟嘴……”
      “……”祭边末含糊不清地应了。
      她抚额,此贱招为何每次都用得这么令人发指。

      “既然你都把落英搞定了,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
      祭边末一愣,“什么意思?”
      苏沉夕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既然你都成了代理掌门,任晓圣势必也做不了什么。帮我把这个交给掌门师……你师父,告诉他我先去一趟魔域,再去竹山找他。”
      他却没接过信,只是盯着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确定,只是有些……不安。”

      “好吧,”祭边末整整衣袍,坐下来,正色道,“我想,现在是时候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对吧?——你的来历,你的曾经,还有你想要做的事。”
      苏沉夕怔住。
      三年来,尽管祭边末总是被她和落英整得死去活来,总是一脸别扭地叫着她师叔,总是天天同她斗嘴耍宝,却一直像一个哥哥,照顾她,相信她。
      他甚至从未曾问过一句有关苏沉夕的身世,和她入蜀山之前的经历。
      就连前夜告诉他,她可能是妖,他也只是微微吃惊,然后与她一同,毫无芥蒂地商讨应对之法。

      而现在,这么认真地问起这件事,也就表明他对她的态度。
      ——在她连蜀山弟子都不是的情况下。

      祭边末,这般情谊,叫她如何受得起?

      “这件事你不用插手,我自有分寸。”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苏沉夕不想把祭边末拖下水。
      “以前不问,因为那些都是过去。可这次,没这么简单,是不是?”祭边末说着,白了她一眼,“得了吧,收起你假惺惺的样子吧。自从摊上你这种师叔,我就做好了面对任何麻烦的准备。说吧说吧,其实你和那个所谓的酒意弟弟,肯定有很多很多的八卦,对吧对吧!”
      “……”他其实就是想来听八卦的吧,苏沉夕咬牙。

      半个时辰后。
      “……然后,我从魔域逃出来被捡回蜀山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总之,前几日司雾告诉我,酒意进了天一涯,从那之后我就没收到他任何消息。今天姗姗把太子大婚的喜帖要了回去,我越来越觉得不对……”
      “太子大婚?”
      “嗯,两个月后。是司雾那次送来的。本来要给你师父,结果请帖上只写了蜀山掌门收,他就直接拿给我了。”

      祭边末沉默了很久,才道,“你就因为这个,傻乎乎跑去魔域?”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身份公开了之后,在蜀山根本就呆不下去。既然早晚都要走,还不如……”
      “竹山,”祭边末打断她,“既然师父找你,你就去竹山好了。”
      “我……”
      “苏沉夕,你要去魔域的借口根本不成立,”他的语气带上认真,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太弱了。”
      她一怔。
      “如果蜀山以后没有理由再袒护你,唐子漓放弃了你,酒意也出了事,你所仰仗的,还剩下什么?……好吧,算了,这些都不重要,”祭边末指指心口,“我想说的是,苏沉夕你真正软弱的,是这里。”

      ——苏沉夕,你总是怪别人瞒着你,欺骗你,你可曾想过,这些是否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强。
      ——你的心,太弱了。

      “喜欢一个人,要学会让自己变得坚强,坚强到足够面对你们之间的风雨,坚强到能突破任何障碍,坚强到可以完全相信他。苏沉夕,这些你都能做到吗?如果不能,你这样贸然去找他,又算什么?”
      “……那是因为我没有资本,”苏沉夕开口,侧过脸,嘴角的笑容有淡淡苦涩,“祭边末,你无法理解,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我无法相信这里的人,因为我无法相信……这个世界。我无法等到变强……”

      “你在害怕的不仅仅是他能否从天一涯出来吧。”
      苏沉夕看着他,“是,没错,我害怕的比那更多。我们分别了三年,这三年他做了什么,他改变了什么,他身边多了些什么人,我完全不知道。而这三年,我的生活,他也一无所知……我是无法忘记他,也承认我还喜欢他,可我真的没法再如三年前那样相信他,相信我们之间的未来……”她转而看着窗外,“我害怕,如果这次我没有及时赶过去,就会永远失去他。”

      “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碰到坏人你打不过,碰到困难你就退缩,你没有一点实力。你只是去送死而已。你苏沉夕什么时候也到了做这种蠢事的地步?”
      “喂,不用说得这么毒吧……”苏沉夕郁闷道。
      “好,那我再问最后一句,你真的决定现在动身去魔域?”
      “是。”
      祭边末点点头,然后勾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46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