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怎么你了》小心地滑

18、第 18 章 浪不起来

　　纵使看了这幅画有六年之久，赵诗年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见到它背后的握笔人。
　　如今，竟然见到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但她没想到，画它的人，竟然这么年轻。
　　六年前，林文驰才大学毕业？

　　林文驰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笑了笑说：“是不是跟你想象不符？”
　　赵诗年轻轻摇头，“不算是，但我确实没想过，创作者这么年轻。”

　　林文驰附和：“是啊，现在，可能画不出了。”
　　“还有，你说的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确是我那时心里想的。”
　　“虽然它的名字叫星空，但只有仔细看过的人才懂得，月明的时候，星星只能是配角。”

　　赵诗年站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
　　她无意窥探什么，但是林文驰好像有诉说的欲望。
　　这些话其实也并不难理解。

　　像阅读理解的一样，要么从背景入手，要么联系上下文。
　　林家的情况，她知道一些。
　　听说从前的荣光不逊于宁家。可有时候星星殒落就是那么突然而残忍。

　　再结合林文驰的话，还有这画的创作时间。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

　　赵诗年好像有点明白，林文驰为什么跟叶琪宣走在一起，永远没有契合之处。
　　又好像有点理解林露那种谨小慎微的别扭，既强撑脸面，又无时不显出娇弱，促使别人的呵护。

　　其实赵诗年并不是八卦之人。
　　但是这些别人的故事里头，她对落难的公主王子的部分没有任何兴趣。
　　她只对那恶趣味的狗血好奇。

　　譬如，叶琪宣到底是跟他一块绿了宁承呢？
　　还是被宁承绿了之后再看上宁承的兄弟？

　　不过这些，想也知道，林文驰是不会向外人道的。
　　赵诗年也就收起了好奇心。
　　“所以，其实你才是方舟的总经理？”

　　林文驰没否认：“可以这么说。但我已经不怎么管这边的事了。”
　　赵诗年多少想到了，方舟哪怕再好，也不是林文驰的主战场了。
　　林文驰：“不过茂全的单子，的确是套交情拿下的。”
　　“我听说你负责周佩那边的新春礼盒？有什么想法吗？”

　　说到这个，赵诗年还真的缺指导。
　　“我刚刚完成第一版设计稿，林总可以帮我看看吗？”
　　林文驰没有推辞。

　　赵诗年拿上笔记本和手绘本去小会议室。
　　林文驰坐在小会议室正中那位置，赵诗年将笔记本放在他面前，点开。
　　平面图其实已经很完整，只要定下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投产。

　　林文驰看了赵诗年一眼，“你进度真快。”
　　赵诗年工作的习惯就是，先做，早做早完事，还能争取更多时间去完善。
　　她跟林文驰说起她这个设计的初衷，“我看了前几年的包装礼盒，都以温馨和齐全为卖点，但周总好像因这个风格划掉了两家设计公司。”

　　林文驰点头，“是，周佩很看重这次的新春包装。除了公司产品种类的拓宽之外，还有她个人因素在。”
　　“她虽然在这个位置上三年了，但全权掌管副食品这条线，今年是头一年。”

　　赵诗年昨天也听周子钦提过这点。
　　周子钦说他姐向来不喜欢那些文绉绉保守的东西。
　　所以赵诗年在做包装时，完全摒除掉从前的那些，改而设计成视觉冲击力更强，也更大气的包装。

　　林文驰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笔在手绘本画。
　　看来这也是他的习惯之一，赵诗年也是这样。
　　林文驰：“张力还是有的，但是你想过吗？过于高调，就会喧宾夺主。主食那条线的包装，大气高端少不了，副食品这条线若比主食还高调，周佩会第一个毙了这方案。”

　　赵诗年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坚持这么设计了，倒不是侥幸觉得周总会喜欢，而是，她觉得这个设计突出了一点，那就是在强势之余，也可以很精彩。

　　林文驰指出了这一点，赵诗年便虚心问他：“那要怎么改？”
　　改得太平庸，她自己都不会喜欢，更何况周大小姐。
　　可若不改，这方案又极有可能被毙。

　　林文驰唇角噙着温和的笑，细长的手指攥着笔，在纸上一笔一笔勾勒出来。
　　还是赵诗年设计的那个基础包装，但在细节上，又多了很多考究。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设计成这样。”

　　赵诗年低头看他的图，发现林文驰的手绘比起她来，不要强太多。
　　果然是当年展出的大神。
　　而且，他的灵感也很活。

　　经过他修改的盒子，接合处的一抹红日像高挂天空，拆开包装时，又像残阳落了下去，十分巧妙。
　　寓意也很深刻。
　　缓缓上升的一轮红日，说的不正是周佩手里掌管的茂全么？

　　赵诗年有点激动，也有点兴奋。
　　她原本的设计只是高挂的红日，却没想过拆包装时，也可以做成落日。
　　果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林文驰的点拨，对她来说如有神助。
　　“谢谢林总。我这就去改。”
　　说着，抱起笔记本和手绘本出了会议室。

　　林文驰稍微往后仰了下，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动笔的。
　　然而，还是动了笔。
　　像某种融入骨血的技能，一触到笔，就像打开了开关，行云流水，惬意自在。

　　他挺讨厌这种感觉的。因为提醒他，他这几年所支起来的面具，有了裂痕。
　　但又爱不释手，因为他还是原来那个他，不曾改变。
　　一瞬间，两股力量扯得他胸膛闷疼。

　　赵诗年把刚才林文驰说到的问题，都修了一遍。
　　之后将稿子发到了林文驰的邮箱。
　　不过几分钟，她就收到了回复。
　　“中秋后提交给周佩。”

　　赵诗年松了口气。
　　抬头时，发现就她头顶的灯还亮着，其他人都下班了。
　　原来下班都快一个小时了，她竟然不知不觉加了班。

　　出了公司，就看到在等电梯的林文驰。
　　电梯来了，他按着电梯等了她一下。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
　　林文驰突然说起了叶琪宣跟林露，“我替她们跟你说声抱歉。”

　　赵诗年心底仍觉得那两个人是麻烦。
　　不过林文驰都放得这么低了，她实在不好说什么，加上他现在是她上司，刚才还帮了她。
　　于是说了声：“我没放心上。”

　　林文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电话。
　　“……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后，他看了眼赵诗年，说：“宁承攒了局，你…不去么？”

　　赵诗年面不改色。
　　对于这位能折腾的“室友”，她的态度是，能不凑一块就尽量不要凑一块。
　　她说：“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开心点。”

　　谁知道电梯下到一楼，赵诗年才走出去，就见到对面宁承的车。
　　不过开的人不是宁承，而是周子钦。
　　“嫂子，这边。”

　　赵诗年很想当没看到他，但是这车毕竟贵得飞起，再加上周子钦这人通身奢侈行头，那引起的注意还是不少的。
　　她没办法，走了过去。

　　周子钦下车来，替她打开后面的车门，“宁承让我过来接你。”
　　这车还是上次，周子钦赢了宁承的。
　　不过这话不好对嫂子说。

　　宁承攒局是真，但是没有让他过来接人。
　　周子钦是谁啊，跟宁承从小一条裤子长大的，宁承那心思他能不知道？
　　这便过来找赵诗年了。

　　宁某人现在怨气大得不得了，应该是跟赵诗年有关。
　　他就当做桩好事积积德了。

　　车子飞快往某个会所驶去。
　　赵诗年想拒绝已经太迟。
　　算了，去就去，反正不会待久。
　　她明天一早的高铁。

　　周子钦停好车，带赵诗年进去。
　　刚好到饭点，大包间里都坐齐了人，菜正在上，酒水也都一一端上来。

　　宁承一身黑衬衫坐在正中，指尖夹着烟，看不太清脸色。
　　但是看到赵诗年来了，坐姿还是动了一下。
　　周子钦一掌去拍宁承旁边那哥们，“看着点，嫂子来了，还不让座。”

　　那哥们麻溜让了位，赵诗年只好坐下。
　　宁承没说什么，但烟还是给弄熄了，丢烟灰缸里。

　　林文驰后脚也到了，跟叶琪宣一块进来的。
　　虽然上次叶振南那事，弄得大家面子上都有点相左，但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叶琪宣还是来了，只不过态度软了许多。

　　见到赵诗年也在，叶琪宣快速看她一眼就低头。
　　反观赵诗年，只轻轻地跟林文驰点了下头。

　　周子钦是活跃气氛一把手，故意说：“宁老大，今天的几个辣菜，都没有往嫂子面前放的，你别给又弄走了，哥几个还要吃的。”
　　哥们听这话，都起哄：“而且茶水也管够，嫂子渴了立马就能斟上。”
　　说的是上次周子钦发了朋友圈，说宁承给他老婆端茶倒水呢。

　　宁承要笑不笑的样子，眼角眉梢又印着些志得意满，仿佛逢人便昭显他还在新婚期。
　　“怎么，一个二个的，还没开吃就撑着了？”
　　“老子嫌辣不行呐，嗯？”

　　哥们全都是心照不宣那种笑，“再辣的你都泡过，现在说怕辣，切。”
　　这话也有点故意，就想给宁承和他老婆制造点干扰，谁叫他们撒狗粮来着。

　　赵诗年还是那副巍然不动的模样。
　　宁承倒是咬上了后槽牙，“泡什么？泡椒？”

　　哥们哄堂大笑，瞧宁承那熊样儿。
　　果然结了婚就浪不起来了，怕老婆怕得要死。
　　连说都不给说了。
　　弱鸡。

作者有话说

　　一点点过渡，马上就要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