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不下》酒糖水

33、黑雾

　　池飞羽拍戏的时候，苏思锦眼睛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池飞羽说台词了，哥哥声音好好听！
　　池飞羽抖了一下衣服，哥哥好仙气！
　　池飞羽一个眼神杀过来了，哥哥迷死我算了！
　　池飞羽吊威亚了，哥哥注意安全啊！

　　面对自家妹妹的丢人行为，苏梓凉捏了一把汗，这哪里是高材生，分明像一个废柴生。
　　一下片场，还在犯花痴的‘废柴生’就被自家亲哥拽出去，踢到了一边的‘柴堆’上。
　　“坐好，哪都不准动。”
　　苏思锦不服气地说：“我以前来片场，你都不说什么的。”
　　苏梓凉抹了抹自己的汗：“因为你以前不像一个傻子。”
　　“你才傻子，我抗议！”
　　“抗议无效。”

　　就凭她那池飞羽坐下怕椅子上有钉子，站着怕腿麻，躺着怕地上有玻璃。就算亲眼看着他吃下血浆，看见他吐血还是忧心忡忡，恨不得马上去买一副棺材。苏梓凉是万万不能让她再继续跟着了，这是颜面问题啊！

　　此时被苏思锦单面定义为‘弱不禁风的小雏鸡’正在喝着热茶，看见苏梓凉过来了，疑惑地问：“思锦呢？”
　　“她在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教说下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自我反省呢？”苏梓凉答道。
　　“她做错什么了？”池飞羽疑惑地问。
　　苏梓凉捻了捻那杯被池飞羽喝过的茶，把它倒入了自己杯中，喝了一口：“你不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看他还是不解，苏梓凉又补充说：“就好像总是怕你受伤，穿个针都怕你扎到自己的那种。”
　　“那跟你不是一样吗？”池飞羽攥紧了杯子，半天才喝了一口。

　　什么？苏梓凉大为震惊。
　　看着他的样子，池飞羽有点想笑，但他的第九感告诉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他嘴唇微微翘起：“你平常不就是我喝个水，都得问问烫不烫，凉不凉。”

　　有吗？这是苏梓凉内心第一句话。
　　好像是真的。这是苏梓凉内心第二句话。

　　“我那不一样。”苏梓凉辩解道，“就是......反正哪哪都不一样，不许笑。”他抢过池飞羽粉杯子，表情急躁地说，“别笑了！”
　　池飞羽向来听话，还没等他重复第三遍就止住笑了。
　　“你该不会看上我妹了吧。”苏梓凉仔细琢磨后发现很不对劲，池飞羽从大学之后就没谈过恋爱了，但他之前交往的都是同龄高中妹子，他如果只喜欢高中女学生怎么办，上了大学后发现自己这是不道德的，从此断绝了恋爱。
　　眼看他脑子里要脑补一本百万字的小说了，池飞羽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池飞羽点了点苏梓凉的额头，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软的皮肤，让苏梓凉一下子就从幻想中走了出来。
　　“我对你妹没意思。”池飞羽说。
　　苏梓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想打自己一巴掌，他说好的不信网上谣言，但又自己把池飞羽想成了一个人渣，该打。
　　还没等池飞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了苏梓凉价值百万的脸上。

　　几分钟后助理拿着冰块来到了苏梓凉面前，伴随着的还有两张看热闹的脸。
　　“我哥这是怎么了，又犯病了？”苏思锦‘担忧’地问，“打得还挺用力。”
　　池飞羽扬了扬后颈，像一个刚睡醒的小猫一样，漠不关心地说：“不知道，你最好去问当事人。”
　　当事人顶着这大冷天儿敷冰块，已经有种想升天的感觉了。
　　“我这红印过不了几分钟就消去了。”苏梓凉说，“再敷冰块就得冻红了。”
　　不知什么时候墨玉也来凑了这个热闹：“怎么突然想起来打自己了。”

　　苏梓凉看着一旁不关己事的池飞羽，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这一瞪，不禁把池飞羽瞪懵了。还成功惹恼了他的小粉丝。
　　“你瞪什么呢，又不是飞羽哥打得你。”苏思锦说，“丢人。”
　　苏梓凉发誓，自己从来没这么丢脸过，倒退23年，这是他最丢脸的事了，没有之一。就算有，池飞羽也没看见，所以都可以不算。

　　还好苏梓凉用劲不大，很快就又和平常一样了。

　　蓝河山内黑雾浓郁，到处都是枯枝败叶，多年前的大战早已使这里荒芜。枯掉的半截树枝上结着蜘蛛网，上面却没有蜘蛛。满是杂草的土地勉强才能看出一条路。
　　众人用符箓散尽了不少黑雾，但残枝还是密密麻麻的，一不小心就能割破一大片肉。这让夏兰亭感到不舒服，非常不舒服。不仅是因为这败落的地貌，更是因为那些本应熟悉，但难以忍受的味道离自己越来越近。

　　越往近处走，味道就越浓郁。还能看见不知是妖还是人的残骸，有的弟子忍不住吐了出来。
　　夏兰亭给刘修竹递过去一个雪白的帕子，上面绣着栀子花。漆黑的浓雾把夏兰亭一身白衣照得更加亮丽，刘修竹笑着接过。他从小算是被惯着长大的，但忍耐力却极强，内心已经想呕吐到了极点，但还是能云淡风轻地笑过。

　　看着这群弟子们这么不争气，长老们都恨恨地甩袖走过。
　　“这都是些什么啊。”一弟子指着面前的一堆白骨，忍不住干呕。
　　含星月带队的长老是刍霁和芬婳，芬婳看着与年轻女弟子无样，紫砂裙上带着斑驳白花，头发散在腰间，手中的银白花扇有半截树枝那么长，她走在队伍的中央，看着周围长老高谈阔论，吹嘘着一套套正义之礼，都快无聊地睡着了。
　　“长风派弟子就是娇气，看见点骨头就受不了了。想当年我刚入门，就独自一人面对千万白骨成精的妖，也不知是谁做的，骨头都能错位，别提多丑了。”芬婳满脸嫌弃，“仲山老头走在最后面指不定打什么算盘呢，看这气息，就算妖王真在世，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这时候还想着怎么获取最大的利益，尖嘴猴腮的，丑死了。”
　　她说话声音不算小，别派弟子听见后，脸都青了。
　　刘修竹算是被芬婳从小带大的，深知她的性情，大笑了起来，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不过还是别说了，有人脸都红了。”
　　芬婳一撩头发，懒散地说：“年纪大的面子薄就算了，年纪小的怎么还这么爱面子。我又没说什么，真是搞不懂。”她又看向夏兰亭，“还是我们亭亭好，又乖又可爱。”
　　刍霁看着旁边几位长老面色蜡黄，急忙冲后面喊道：“都闭上嘴，尤其是你，芬婳。”
　　芬婳只得讪讪地应答。
　　“我看刍霁也有向那些老头学习的趋势。”芬婳低声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

　　只是一瞬，利箭，枝叶伴着恶臭的味道袭来，几十只妖笼罩着黑雾，伴着孤煞、嘶吼飞奔而来。叶子划到之处，留下一道道血痕。妖也是会说话的，只不过愤怒冲破了理智，歇斯底里。
　　就算大部队已经分散开来，弟子们也是胜券在握。刘修竹的剑翻腾着，数十片飞叶与冷箭都扎在了树干，剑锋划过妖的身体，妖身上的黑雾却浓郁起来，堪堪抵住了他的攻击。妖扯着嘴一笑，一爪把刘修竹击出去。
　　“你没事吧。”夏兰亭说。
　　刘修竹猛地发现夏兰亭不知什么时候身上也笼罩上了黑雾，与那些妖身上的无般一二。他之前没去参加少年英雄会，不知道这黑雾的厉害，如今这却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不少弟子都被击倒在地，血流一地。

　　夏兰亭大概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他像是要说什么。但只是几秒，他又重新举剑向前，把那只妖干净利落地斩杀。
　　“是萧风，不过他的气息很弱。”芬婳沉着脸色说，她永远忘不了那天雾气漫天，任凭她千锤万击，那片黑雾始终不得消散，抵御住她所有的进击。
　　她一挥自己的扇子，黑雾散去不少，萧风现在气息非常弱，她也不是几年前的芬婳，银白色风涌起，卷起无数枯枝烂叶与泥泞。

　　“卡，过。”

　　徐沂南靠在一边，不知在和高沐冠交流着什么。
　　没想到徐许竟找来了徐沂南演萧风，还真是惊喜。苏梓凉池飞羽和徐沂南都不是个热情的人，一期开幕式综艺和直播并不能让他们关系好起来。
　　“徐沂南和凌忱是大学同学兼舍友，凌忱又是和高沐冠一个公司的，算是他的师哥吧。”苏梓凉科普道。
　　怪不得他们两个看上去那么熟。在娱乐圈里交到一个能交心的朋友真的很难，人越大心思也就越多，心思越多世事也就越复杂。还是干干净净的少年时代更纯粹，能冲动地交付一切。
　　但回望池飞羽自己的大学时代，好像并没有多少值得铭记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一起谈心的朋友。白驹过隙，受花香熏陶的往事都已模糊不清，波澜不惊。

　　“苏梓凉。”
　　听到这个称呼，苏梓凉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又跟往常一样，他仰向后面，身上的草木香愈发凌冽。
　　“那你在大学有没有交过什么朋友？”池飞羽问。
　　怕他又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惹自己伤心，苏梓凉只能瞎扯道：“所谓朋友固然有一些，但能交心的却没有。现在能见面的也寥寥无几了，更多的随着时间的沉淀，成了不再熟悉的陌生人，平常见了面，也就寒暄几句。”

　　那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池飞羽有些烦躁，明明他已经习惯一人，但当想到如果以后他和苏梓凉渐行渐远，成了陌生人，他就有些难过。就是难过，非常难过。
　　又让他胡思乱想上了。
　　唐莹莹一头雾水，羽哥怎么看起来一点也没被安慰到。

　　这时苏梓凉开口了：“不过我们小云朵当然不一样了，你要是以后这么对我，我会很难过。 ”
　　这戳中了他心思。
　　池飞羽点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