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不下》酒糖水

23、鬼老板 池飞羽随手

　　拍摄还是挺着急的，第二天池飞羽就接到通知，让他进组。

　　一大早上起来就都聚集在一起化妆了。一个有点秃顶的老男人走进来，神情严肃地交代事情。这应该就是导演徐许，徐许主拍仙侠剧，十分具有江湖气息。在这个偶像剧层出不穷的时代，倒是别具一格。
　　他脾气不怎么好，大多数都板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好惹。

　　“徐导好。”在场的人都热络地打招呼。
　　徐许微微点了点头。
　　“人都是文过选的？”徐许问。
　　“是。”在场的制片人说。
　　徐许没有说话，很难看出来他是不是满意。

　　“徐导，怎么样？”墨玉蹦跶着过来，有的忐忑地问，“我挑的还行吧？”
　　良久，徐许才回答：“还行。”
　　墨玉这才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苏梓凉抓出了一大把糖，放在池飞羽面前：“一看你早上就是没吃饭，容易低血糖的。”
　　池飞羽随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你为什么总是拿着糖？”
　　苏梓凉笑了笑：“某人这么瘦，怕他低血糖啊。”
　　池飞羽剥糖纸的手顿了顿，但也没有说什么，还是吃下了。

　　第一场戏是他们日常生活，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情绪，全是非常好演了，唯一有点难度的就是开篇他们就都有感情了，不过这对于苏梓凉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含星月是修仙界第一大门派，门类较杂，不似其他仙门都专修一类仙法。
　　净水楼阁，也就是一座亭子，这四个字还是当年第一任掌门亲笔提之。这四周种满了栀子花，但香味不是很浓，倒是有一股清凉的感觉，里面一位谪仙似的人坐在那里看书。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十分素净，只有袖口绣着几株栀子，长发飘然，眼睛为琉璃色，一双刀眉显得几分凌厉。

　　刘修竹坐姿不端地靠在亭子上，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夏兰亭面前晃来晃去。
　　夏兰亭有些烦躁地掐断了他的狗尾巴草，满脸的不悦。

　　“小野猫，怎么好端端的又生气了？”刘修竹说。
　　夏兰亭一声不吭，只是从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字。

　　刘修竹大傻子

　　刘修竹：“……”
　　他不禁有些啼笑是非，捏了捏夏兰亭的脸，说：“你这怎么越活越倒退了？”

　　夏兰亭气冲冲地摔下笔，把纸条扔给他，可就是不说一句话。
　　刘修竹也没有恼，只是轻声说：“你要是不解气，我也把这个贴在身上，一天，不，三天不摘，任人嘲笑，好不好？”

　　一提这个夏兰亭就生气，他还好意思提，昨天在他身上贴着个小傻猫，还他被嘲笑了一天。最尴尬的是最后还是师傅给他揭下来的。
　　现在你哄小孩子呢？

　　刘修竹很有耐心地继续道歉：“我错了，好不好，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跟师哥说句话，行不行？”
　　“滚。”夏兰亭眼睛一瞪，这就是没事了。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尤其被刘修竹一哄，顿时什么气也没了，但他偏偏要装出一副我特别生气，想抓烂你的模样，可演技又有些拙劣，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好。”刘修竹笑着说。

　　"过。"徐许说。

　　"你们的扮相真配……额不，真帅啊。"墨玉跑过来说。
　　苏梓凉穿着一件浅绿色长袍，手拿一把折扇显得温文儒雅，一开口却老骚了。
　　"谢谢。"苏梓凉笑着说。
　　池飞羽听到这句话反应有点大，把手里的剧本都折了个角。

　　池飞羽往后翻了几页，抿了抿嘴唇：“我能自己加几句台词吗？”
　　墨玉：“啊？”

　　夏兰亭的台词太少了，可偏偏刘修竹又是个欠揍的，池飞羽是真的忍受不了。
　　“我看就是刘修竹太欠了，惹得我们气清不高兴了。”苏梓凉说。
　　墨玉一时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池飞羽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神经了，摆摆手：“算了算了。”
　　徐许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准备下一场戏吧。”

　　这段是他们刚下山时。

　　刘修竹之前几次像拉夏兰亭下山都未果，这次终于借着正事把人逮出来了，可得好好玩玩。
　　“小野猫，记得门规第43条吗？”刘修竹问。

　　众所周知，含星月的规矩就是摆设，除了几条真的违背原理道论的规矩，别的就是凑数的。
　　夏兰亭又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自然是不记得。
　　他脸拉的比驴脸还长，一副你别烦我的模样。

　　刘修竹早就见怪不怪了，低声训斥道：“不记门规。”
　　夏兰亭：“……”说的你好像记似的，天天违规。

　　“门规第43条：下山办任务期间，必须找一个身份隐藏自己。”
　　这说的可真是太扯淡了，狗屁隐藏自己，人家都是出去后毫不掩饰地追查好吗？
　　“放屁。”池飞羽在镜头打向刘修竹的时候说。

　　可怜的夏兰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修竹拉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里面烟气缭绕，传来男男女女的欢笑声，还有摇骰子的声音。在最中央坐着一个男子，他身穿黑红色长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金银首饰挂了一身。

　　“哟，这不是世殊吗，稀客啊。”男子扯了扯嘴角。
　　刘修竹用扇子勾着夏兰亭的手走了过去，笑道：“鬼老板过得不错啊。”

　　鬼老板？这名字真新颖独特。
　　鬼老板注意到刘修竹后面的人，饶有兴趣地问：“这是谁，你养的？”
　　刘修竹啼笑是非：“狗屁我养的，养只猫都比他强，可爱懂事，还不乱发脾气。”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师傅养的。”
　　夏兰亭：“……”你了解猫吗？

　　鬼老板想要捏捏夏兰亭的脸，却被刘修竹打断了，马上换了副贱兮兮的表情：“小气。”说完，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都瘫在了坐上。
　　“找你不是来废话的。”刘修竹说，“最近牛马县怎么了？”

　　鬼老板玩弄着手里的骰子，漫不经心地回答：“你说这个啊，最近县里频繁出现了几只妖，在县里大肆杀人，先是陈员外，再是张屠户，还有一些，杀得可凶残了，全家连一只鸡都没放过。”

　　自从很久前的大战后，妖族重创，所剩无几。他们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但当情绪激动或者虚弱时的尾巴总会出卖他们。

　　“妖族安稳都快一百年了，这时候又出来祸害苍生，真是不长记性。”有人骂到。
　　刘修竹：“这话不对，万一是那几个死了的人先是对他们进行了伤害呢？”
　　“妖生来残暴恶劣，就算是真伤了它们，也只能说是干得好。”有人响应道。
　　“对，没错。”
　　“就是啊！”

　　刘修竹皱了皱眉头：“讲详细些，死的这几个人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想想。”鬼老板装作思考了半天，才慢条斯理地回答，“这几个人啊，在年轻的时候追求什么灵丹妙药，吃了后就能武功大增，长生不老。好像还有什么配方。”鬼老板眼睛里满是嘲讽，“没人搭理这几个疯子，后来过了几天他们对外宣称自己真找到了什么灵丹妙药，当时也没什么人信，但后来他们真都武功大增，至于长生不老……”
　　“真是做梦。”

　　刘修竹发现夏兰亭一直情绪不怎么好，于是温声说：“小野猫，这就怕了？师哥在这保护你呢。”
　　夏兰亭只觉得这是满满的嘲讽：“滚。”
　　刘修竹笑了笑：“看吧，真不如养只猫。”
　　然而鬼老板也没有给他好脸色：“滚。”

　　“咔！”徐许过来，对着那个扮演鬼老板的演员说，“你演的太稚嫩了，一点气场都没有，懒散懂吗？”说完，他又对池飞羽说，“刚才有几个情绪不太好，你自己调控调控。”他说的话不算重，但配合着他那张脸，让人心里有点胆颤。

　　扮演鬼老板的是位年轻的演员，叫高沐冠，他长得确实有些稚嫩了，性格也比较腼腆，但一开始拍戏，顿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刚才徐许说的有些严重了，高沐冠演的已经很好了，怎奈何他和这个角色出入太大，这张脸还是会让人出戏。

　　“对不起，是我拉慢进度了。”高沐冠有些灰心丧气。
　　“没事。”苏梓凉说，“多研究研究剧本，你可以的！”
　　他浑然一副正气，照在了大地上。

　　高沐冠也是个真单细胞，话也没说几句，就刻苦钻研去了。

　　苏梓凉搓了搓手：“小云朵，冷吗？”
　　“不冷。”
　　“可是我有点冷，怎么办？”苏梓凉有点委屈地说，“你看看我的戏服，就那么薄薄的一层，还给我冻感冒了呢。”
　　池飞羽： “车上有暖宝宝，让洛雪给你去拿。”

　　“洛雪？她今天不在，上学去了。”苏梓凉说。
　　“上学？她不是你私人助理吗？”池飞羽问。
　　苏梓凉：“算是吧，不过那么刁的私人助理可不是我选的，她是林纾的女儿，跟林纾赌气，非来给我当私人助理呢，这不被林纾拉去上学了。”

　　池飞羽有些意外，他捻了捻指腹。

　　“再不冷也不能冻着。”苏梓凉把他拉到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