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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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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
“轰隆隆——”
谢瀮很奇怪:明明已经十月了,怎么会打雷?
他没在意,继续抱着祁翊的衣服发呆。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发出耀眼的白光,谢瀮被雷声吓了一跳,瞳孔里映出了那道闪电。
“轰——”
又是一道响雷。
谢瀮几乎是跳起来冲出门的。他要去找江毓。
“笃笃。”他找到江毓的房间,敲了门。
没有回应。“笃……”“咔哒。”他正准备敲第三下时,江毓裹着被子开门了。
“瀮哥我害怕!”江毓一下子扑进谢瀮怀里。
谢瀮搂紧了他,拍着江毓的背,抱着他进了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怀里的江毓放松下来,又是“轰隆!”一声,他的脊背瞬间紧绷,用手捂住耳朵,不住地往谢瀮怀里蜷缩。
谢瀮记得,江毓小时候就害怕打雷。
本来他是不害怕打雷的。那会他爸爸和妈妈闹离婚,也是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他们一直在吵架,还不停地摔着东西。激烈的吵架声和摔东西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江毓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晚不敢睡觉。
这都是后来江毓妈妈再婚,谢瀮才问出来的。
江毓的后爸对江毓母子都好,对江毓视如己出,家里还有个比江毓大三岁的哥哥,一家人其乐融融。
父母闹离婚时养出来的恐惧和阴影都慢慢被新的家庭抚平,唯有对打雷的恐惧一直没办法消除。
谢瀮一直都很心疼江毓。那么小就在那样的家庭里经历了那么多,能阳光健康的长大是真的不容易。
因为知道这些,他和陈舟语一直都是竭尽所能地对江毓好,把江毓保护得好好的。
“别怕,我在。”谢瀮哄着江毓躺回床上,他的手还紧紧地抓着谢瀮的衣角。谢瀮没法走,干脆坐在床边陪着江毓。
【睡了吗?】
【没有。】
谢瀮没想到祁翊这时候发信息来了。
【记得喝点热水,晚上盖好被子,今天着凉了。】
【嗯,我知道了。你真的好像老妈子。】
【你不在房间吗?刚才敲门没人应。】
【在江毓房间里。】
谢瀮补充了一句:【打雷了,他害怕,我过去陪他。】
【在哪?我想过来找一下你。】
谢瀮输入一个房间号,发了过去。
祁翊正巧走到门前,便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
【到了?】
【嗯。】
谢瀮看看身旁已经睡熟了的江毓,手里还抓着他的衣角,不忍心把江毓吵醒。
【你开门吧,没事。小声点。】
祁翊一开门,看见江毓与谢瀮的亲密无间,江毓的手从抓着谢瀮衣角变成搂住他的腰,一股醋意涌上心头。
“有没有头痛?头晕?”
谢瀮尽量轻地摇了摇头,注意到江毓的被子没盖好,又伸手去给他盖好被子。
祁翊看在眼里,醋意愈发浓烈了。
他把手放在谢瀮额上,温度很正常,脸也没有发烫,一切都正常。他松了口气,把一盒预防感冒的冲剂还有些苏打饼干递给谢瀮。
“先把饼干吃了,然后喝药。”
明明祁翊这个动作很正常,没有别的意思,谢瀮却很不争气地害羞了。温凉的手背贴在脸上,很舒服。他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应了句:“嗯。”
“我先走了。”祁翊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怕自己再多待一会,胸膛里的醋就会飘出味道。牙根发酸,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干什么去吃一个omega的醋?
祁翊真想打自己,不过是朋友而已。他说过的,不喜欢男生。
……朋友。我在他眼里也只是关系好的朋友而已。
他的目光鹜地低沉了。
他已经喜欢谢瀮五年了。
他清楚地记得谢瀮吃到那个蛋糕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原来他是知道的,他知道的,那个蛋糕。
祁翊一直没有告诉谢瀮,他其实就是那个“。”。
谢瀮。
谢瀮。
祁翊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个让他欣喜万分,让他心潮起伏,又让他辗转反侧的名字。
在这个路遥车马急的世界,原来也会有人把另一个人放在心里那么久。
暴雨还在下着,是窗外的,也是心里的。
这场无休止的单相思,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变成双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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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语刚想敲门,谢瀮就拉开了房间门,把陈舟语给吓了一大跳。
“儿子你太吓人了,爸爸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他有些疑惑,张望了一圈,问道:“儿子,你怎么在这?他呢?”
谢瀮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说:“昨晚打雷,陪他睡了一个晚上,现在还没起。”
陈舟语很关切:“他昨晚被吓得厉害吗?”
“我说,陈狗,”谢瀮嘲笑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小姑娘还磨磨唧唧,你都喜欢他那么久了,怎么还不敢表白啊?”
“这不是怕他……不答应。”陈舟语挠挠头,有些为难,“你也知道,我们都一起长大,他肯定对我没那种感情。”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毓刚起来,整个人慵懒发懵,迷糊间只听见什么“喜欢”“表白”,于是问道:“什么啊?谁喜欢谁……陈狗你起得好早啊……”
陈舟语慌了一下,随即镇定自若向江毓道了早安,把手里的一袋早餐抛给谢瀮,说:“你们快点啊,等会8点就出发了。”
谢瀮打开手机,刚刚7点。祁翊已经起来了。
【早。该起来了。】
【起来了。】
没有回应。
谢瀮关上屏幕。
“小江子快点,别睡了,车不等人啊。”
“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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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班同学今天也很懂事,最后一排的那两个位置已经成为谢瀮和祁翊的专属座位了。
谢瀮忍住想揍他们的冲动,默默地瞪了一眼看着他们偷笑的黄皓嘉。
黄皓嘉不仅没有停下奸邪笑容,还向谢瀮竖起大拇指。
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谢瀮核善地对黄皓嘉笑了。
回去就收拾你。
今天的行程是回a市,登梧桐山。
梧桐山,山如其名,栽满了梧桐树。虽然没有南京中山陵的法国梧桐那么漂亮。但现在是秋天,梧桐山的梧桐树都开始落叶了,满山的梧桐叶飞舞,别有一番韵味。
秋游不过如此,无非是去感受秋天。
c市的大雨也下到了a市,一晚的雨过后,空气新鲜湿润,沁人心脾。
“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谢瀮抬手抓了一片金黄的梧桐叶,“那会不会有凤凰住在梧桐山?”
祁翊答道:“可能吧。”
“我就是随口一说,”谢瀮扔掉那片梧桐叶,“你不用那么认真的。”
“像小孩子一样想东西,挺好的。”
半山腰有座庙,庙外有棵许愿树,挂满了红色的祈福牌和红布条。
平常一点也看不出这群人那么迷信,喊着“弘扬科学,反对迷信”,这会都进庙里去烧香拜佛了。
“菩萨保佑我,让我高三顺顺利利,高考考好。”
“阿弥陀佛,保佑我和他长长久久。”
“菩萨保佑我吧……”
庙里香火丝丝缕缕,弥漫着寺庙特有的檀香气息,闻着让人静心敛息,来来去去的脚步也不觉放轻了。
谢瀮没有进去。他不信这些。
只有无法改变自己、改变命运的人,才会信奉神佛。
他认为自己还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在许愿树上挂个小牌子吧,留个念想也好,能不能实现就看天意了。
他向别人要了个红色的牌子,下端还坠着个铃铛。用手挡着飞快写下一个愿望,谢瀮拦住了想过来偷窥的江毓,“哎,小孩子要学好。”江毓不好意思地笑笑,去看别人的了。
谢瀮看周围没什么人,手脚麻利地把小牌子挂上去。他看着那个小牌子隐在了一堆和它一模一样的牌子中,默默地记住了它,心满意足。
旁边的祁翊也在写祈福小牌子,他凑过去,看着祁翊一笔一画写着“惟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就写这个啊?”谢瀮有点奇怪,“不写得具体点?”
祁翊往树枝上挂着小牌子,反问道:“这样不也好吗?”
能和你一起做些什么,不也好吗?
“也好。无论做什么,去哪里,只要跟你一起,好像都很开心。”谢瀮脱口而出,而后迅速就后悔了。
“咳,我就是……”谢瀮试图辩解,却被祁翊打断了:“没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我也是。”
谢瀮确信,自己的心跳一定漏了一拍。
真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好矫情。两个大男人说这些干什么。”
祁翊不生气,反笑道:“有点。那就说些别的。”
谢瀮还真有些话想趁着现在对祁翊说。他刚要开口,
“喂喂!大家都别看了!走了!”黄皓嘉发挥他绝佳的大嗓门,“跟上了!”
“你想说什么?”
谢瀮闭口不言,沉默了,良久,道:“没事了。”
他最后回头看一眼那棵树,那片小牌子随风摇晃着,他一眼就看见了属于自己的那个。
能不能实现就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