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青匪

1、chapter1 chapt

　　chapter1

　　新国建立以后，很多土地都还给了国家，大片的山林都归为国有。

　　沈家是个例外。

　　沈家的本家就在一片山林之中，家舍建的十分大，几乎涵盖了半个山林。山林掩盖着家舍，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才能看到沈家。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沈家捡了一个陌生孩子回来。

　　这孩子无端端的出现在沈家外的土地上，被回来的沈家人捡到，暂时带回了本家。捡人的是沈家旁系的子女，一男一女带着十岁大的男孩子，约莫是回来“问采”的。

　　本家里的建筑多是木材建筑，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一代一代的也不知怎么传下来的。

　　夫妇二人先是穿过一片回廊，又走了四五个庭院，直直走了有半小时才到了本家的内院。

　　内院里不少孩子在回廊上玩，这些孩子年岁大多相同，尚未出去过这里。

　　回廊上传来木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孩子们一时间都退到一旁去，连带着夫妇二人都恭敬的站到一旁去。

　　穿着木屐的少女自转角处走来，她穿着宽大的素朴的像是僧人穿的袍子，但走动之间却又能看到衣服上镶嵌的金线。

　　“长姐好。”孩子们在一旁出声问号，低着头。

　　夫妇二人没有出声，但却低下了头。

　　“你身后那个孩子没有徽印，是哪儿来的？”这少女问道。

　　“是在外头林子捡回来的。”

　　这话一说出，周围不少孩子都朝那孩子看过去，眼中十分惊奇。

　　怎么会有陌生人在沈家的地界？

　　夫妇二人胸前的徽印被人看了几眼，那徽印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通体泛黑，当中浮雕是个九头蛇。

　　“华辈的？”

　　“是的是的。”两人赶忙应声，又推了自己儿子上前，“这是我儿子，十岁大了，特地带回本家问采。”

　　这便无人再说话了。

　　好半晌，安静的氛围才被木屐声打断，“我正好过去，让他跟着我来。”

　　于是那个戴着徽印的孩子就跟着少女往前走去了，留下了那个说是被捡回来的孩子。

　　往前阔步十余分钟，一路上不知穿过多少回廊，拐过多少次弯，遇到多少个人，这少女一直扬着下巴，挺着背脊。而路过的那些孩子们，不但给她让路，眼中带怯的喊她长姐。

　　甚至有年岁看起来比她大的，也是一样。

　　再往前走，香火味渐浓，少女的步子更慢更轻，直到来到一处像是大殿的地方。

　　“在这等着。”

　　少女给他撂下这样一句话，独自迈进了大殿。

　　里头不知道是否有人，但香火味十分重。

　　“拿好了，往前走，等里头有签掉下来就停下来。”

　　少女塞给他一个木筒，里头插满了竹签，密密麻麻的没有空隙。这样的签筒就算是摇晃也不一定掉下签文来，更何况是平坦拿着走？

　　但谁知道，他刚迈入大殿，竹筒里的签莫名的掉了一支下来，惊了他半晌。

　　这显然也惊动了一旁的那位少女，她微微蹙着眉头，“这么快？”

　　快，是好是坏？

　　地上的竹签被捡起来，手上的签筒也被人拿走。

　　“长……长姐……请问……”

　　“哪个叫你喊我长姐？”她的声音不像是呵斥，但是却令人害怕。

　　“就……路上都是这样喊你的……”

　　“那是玉字辈的孩子，你是华字辈的，只有玉字辈的孩子才能喊我长姐。”

　　什么玉字辈，华字辈，乱七八糟的谁能搞明白？

　　“好吧，请问，我现在要做什么？”

　　“回去，和你的父母道别。”

　　“为什么？”

　　少女将竹签递给他，“拿给你的父母，他们会告诉你的。”

　　于是他拿着竹签回去了，他的记性还算不错，倒也顺利的找到了刚才分散的地方。

　　见他回来，夫妇二人惶惶不安走上前去，再见到他手中拿着竹签，脸上瞬时煞白。

　　“红字签……”

　　“怎么会掉签还掉了红字签……”

　　“什么意思？”他问。

　　夫妇二人面如死灰都没再说话。

　　“你不能和我们一起走了，如果和我们一起走，你会死。”

　　“你得留在这儿，留在这儿你才能活。”

　　“我们要走了，还得送这个孩子离开，记住，你是华字辈的孩子，华熙。”

　　沈华熙莫名其妙的看着匆匆忙忙离开的三人，看着手上的竹签一脸懵，他转向那群孩子，“嘿，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红签啊，红签就是得留在本家呗。”有个孩子回答他，“喂，华字辈的，你爸妈没教过你吗？黑色徽印是最低辈，你见到我们都得问好，哦不对，你上头是兰字辈，你只需要和他们问好。”

　　什么兰字、华字、玉字，这帮人是不是群傻子？

　　“能说点人话吗？我完全听不懂。”

　　周围的孩子眼生怪异了起来，“你怎么不像是沈家人，这个规矩都不懂？”

　　“我是旁系的，不懂。”

　　“见鬼，旁系的孩子现在连这个都不明白了？我看十三院的华字辈不都挺正常的？”

　　孩子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沈华熙在一旁听着十分吵闹。

　　“行吧，那请麻烦你们告诉我这些什么辈的到底代表什么。”

　　“我的老天，还能代表什么啊，代表你在本家的等级呗。”有个小女孩怪叫一声，“华、兰、竹、风、霞、千、云、天、海、锦、却、玉、君，这是沈家的十三个辈分，其中君子辈的最大，华字辈的最小。”

　　沈华熙听了个懵，只搞明白自己的辈分最小，君字辈分最大。

　　“刚刚过去的长姐就是君字辈的，我们所有人都怕她。”

　　“是吗，她刚才说只有玉字辈的才能叫她长姐？”

　　“对啊，玉字辈在君子辈的后头，管她叫长姐没错。但是除了玉字辈的以外都不能喊，没那个资格。”小孩耸了耸肩，撇了撇嘴。

　　所以他是华字辈的，跟她之间差了十一个辈分？

　　那她岂不是得管她叫老祖宗？

　　“停止你脑子里那些没用的想法吧。其他辈分的见面只管低头站在一边儿就行。”

　　沈华熙觉得这太复杂了，“我要怎么才能让我的辈分往上走？”

　　“和上头辈分的结婚？或者被上头辈分的收养？不过这种事情沈家几十年都没出现过一次。”

　　“是啊，喂，华字辈的新人，别想这些异想天开的事情，辈分低没什么，没人会欺负你，只是你的家族资源不太好而已。”

　　“真的？”

　　“真的，你看我们都是玉字辈的不还照样跟你说话？”

　　“哈？你们能不能把下巴收回来再说这句话？我感觉你们跟我说话都是施舍。”

　　几个玉字辈的孩子挑了挑眉，呼了口气，“好吧，听着，虽然表面上是不会欺负你，但是实际上像海字辈往上的都是十分瞧不起下面的辈分的。有些甚至会搞些小动作，你可要小心。”

　　“谢谢，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