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阳》零零陆捌

45、第45章

　　【45】

　　帐下的将士们也都知有位“家属”日日都来找大将军，而且都是挑的亥时过后，卯时离开，在军中这些粗人眼里，那位日日来的还以为是大将军豢养的男宠。

　　六国中只有大曜的男风开放，男子嫁娶皆可，也有偏好男风的倌儿楼，京都脚下的大臣们男妾多不胜数，大家小姐也少有养面首，皆是正常之事了。

　　而远在千里练兵操兵的将士们根本没见过楚明日，只见他模样生得好看，又弱不禁风的样子，初下了结论。

　　雷虎性子有些急，他确实很佩服大将军年少有为，这般本事也是大家都看过的，心悦诚服，只是这些糜烂之风切不可传到军中来，否则成何体统？

　　直接将此事跟姬奈反应了，后者却摇摇头，“他不是男宠，是我所嫁的夫君。”

　　“什么？”

　　雷虎没想到，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竟已成了亲，还是个男妻。

　　“男妻不得入仕，但本将军除外，还请雷将军保密此事，莫再追问。”

　　……

　　直至出帐，雷虎都恍恍惚惚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这脾性到底是该改改，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雷虎虽说是性格大大咧咧的，却也不是多嘴之人，他这前锋都不知道的事情，旁的人肯定更不知道。

　　车骑将军是知道姬奈的身份，却也没碍于他的另一个身份而对姬奈有别的奉承。

　　楚明日日日来找姬奈，从不晚点，风雨无阻。或早时姬奈会跟这些将士开会，跟木寻商讨，或晚时在榻前整理一日的消息，看些兵书。

　　又是两月过去，姬奈更加确定了，楚明日所在的月圆之夜里，自己这蛊便发作得不那么厉害，跟他越亲密便越舒心。

　　只是日日同榻而眠，两人相依，难免不被他吃些豆腐，除了最后一步，全身上下都被他摸遍了也亲完了，想想还是觉得难为情了些。

　　姬奈自知，若是他一开始不愿亲近楚明日，那这些也都不会发生，而他愿意亲近楚明日，也说明自己并不那么排斥。

　　或许，他不是排斥楚明日，而是排斥自己不是唯一的人。

　　对，白芷，别的都罢了，倘若楚明日现如今还爱着白芷，那这三角的关系于谁都没有好处。

　　姬奈是妃妾所生，他这辈子已经受够了被嫡母和嫡兄的压力，不想再有别的人来分走楚明日的爱。

　　所以，在白芷和姬奈之间，楚明日只能选择一个。

　　倔强的姬奈也从来不告诉楚明日原因，屡屡对自己推却，楚明日只认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或者姬奈天生就喜欢拒人千里之外。

　　帐中还有带着白日的温热，常日的大太阳过后必定有雨。

　　“都亥时三刻了，只有你这帐中亮着灯，可是在等我？”

　　平常楚明日都很准时的，晚点也不会超过多少，今日竟晚了两刻钟。

　　“是啊，”姬奈已经上榻，慵懒的搭着他的话，“今日为何晚了？”

　　楚明日答道，“今日母后来了急讯，我给她回了话，这才稍稍晚了。”

　　“什么急讯？”

　　“父皇旧疾发作，许是之前的的余毒，萧家预备称孤不在，图谋造反。”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姬奈居然不知道。

　　“别担心，母后已经快马召了小文回去为父皇诊治，我把父皇派给我们的兵队先调回去了。”

　　姬奈又问他，“那你何时回去？”

　　宫里出这么大的事情，皇后一个人肯定顶不住，楚温文年纪小，还拿不了事情，可现在战事告急，姬奈走不开。

　　“我暂时不能，先等下小文的消息，若是父皇身体康健，我便再同你一道回去，若是父皇……那我就要先回一步。”

　　姬奈忽然不解，“为什么你不现在回去，而是让小文回去？他在朝中没有势力，有什么用？”

　　“我若是此时回去，就说明父皇是真的不行了，更让萧家人嚣张，而小文会医术，他回去也合情合理，镇国公府与母后都是他的靠山，不会让他出事。”

　　楚温文自那日伪装来营中被姬奈训斥之后，有些赌气，好长时间没见了，后来还是乖乖的按照军法递帖才相见。

　　这些时日以来，见小文得少些，不比楚明日夜夜都来的多，所以也没太清楚他的事情。

　　萧氏从贵妃被褫夺封号，又复位为才人，虽说风光是大不如前，可是在宫里这些年培养的势力和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还是不容小觑。

　　她爹曾是大曜王朝的丞相，即使告老还乡，可他还有儿子和旁支都在朝中有任职，野心最大的就是萧氏的兄长，一直以来都对楚明日多有弹劾。

　　这番局面也是皇帝默认的，朝中本就不容一派壮大，皇后和贵妃代表着两方争执，才能制衡朝中平稳。

　　只是皇帝没想到，萧氏一族野心大过了头，已经不将楚家放眼里了。

　　京都距离前线太远，来回的日程都会耽误不少时间。

　　和摇锡的对峙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皇宫那边，实在已经等不及了。

　　此时已是进了军队的第九月。

　　楚明日说，父皇的病情无大碍了，但朝中需要他主持事情，即日就得返京。

　　“我本想同你一起见证胜利的时刻，现在没机会了，你要快些回来，我在家中等你。”

　　楚明日紧握住姬奈双手。

　　“明日。”

　　军中不方便称呼他的太子身份，脱口而出的是他的名字。

　　楚明日等候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一路小心。”

　　姬奈本就也不是话多的人，即使有些想要嘱咐的话语，也都至嘴边落下。

　　只这四个字已经足以。

　　楚明日扬起一抹明亮的笑，”等你凯旋归来，我再与你共度良辰。”

　　姬奈的脸稍稍微红，在阳光下不起眼。

　　这人惯会胡说。

　　“你最宝贵的东西我可带走了啊，哈哈哈！”说完还拿出炫耀一番，正是姬奈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是昨晚楚明日同姬奈睡觉时，悄悄盗走的，这也是太子爷长这么大第一次偷东西。

　　等到姬奈反应过来时，怒目圆睁，“楚、明、日，别让我逮到你！”

　　此时想追也追不上了，那人已经得意洋洋的快马而去。

　　……

　　京都出了事，这前线也不好过，行军所剩的粮草已经不多了，可皇城迟迟没传音信过来，姬奈上奏几次都没了音信，还是写信给了楚明日，才知道情况。

　　户部的银两拨下是需要层层审批，而皇上现在病重，朝中没个拿主意的人，即使是太子，在没有皇上允许下，也无法动用国库里的钱。

　　所以一拖再拖，拖得姬奈也有些着急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家会出来搞事情，前后两面受敌，姬奈既担心父皇的情况，也担心乌泽氏会卷土重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不知道乌泽氏许了蒙塔国什么好处，竟然让他们出兵援助，大曜边境如今也是前后夹击，难以脱身。

　　蒙塔人长得都是人高马大，一直在北境草原生活，这些年也都和大曜相安无事，他们也没那个必要得罪大曜。

　　战况越来越棘手，姬奈也有些疲惫了。

　　可只要一想到乌泽氏的嘴脸，如果辜负这次机会，下次，可没这样好的机会了。

　　“将军已经多日没睡过好觉了，与其操心太多的事而无力反抗，不如冷静沉着下来先做好一件事情。”

　　木寻端了一杯参茶进来，淡淡的劝说着。

　　“无妨。”姬奈也觉得最近自己的状态实在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输。

　　可机会只有这一次，必须要赢。

　　“太子吉人天相，定然不会出事，将军无需忧心。”

　　说是这么说，太子如何，皇帝又如何，不都是肉体凡胎，在吃人的皇宫里，毒害暗杀的事情还少吗。

　　“让你见笑了，父皇重病不起，粮草被截，军中如何能够安稳，若不能安稳，又如何能打胜仗。”

　　现如今大曜与摇锡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大曜不仅收回了自己的城池派兵驻守，还已经再向摇锡进攻。

　　如果没有蒙塔国，说不定还能速战速决，现在的情形是在一早预料之外。

　　“粮草的问题并非不能解决，现在我们手中还足够撑过半月，皇上那边等不到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从别的方向想想法子。”

　　木寻既然敢这么说，那就是有了解决的办法，姬奈的眼神也明亮起来。

　　“说说看。”

　　“蒙塔国能和摇锡合作，定然是摇锡许给了他们好处，摇锡最有名的东西将军也知道是什么。”

　　“珍宝。”

　　“没错，可是摇锡珍宝年年减产，如今所剩无几，否则也不会将将军送来大曜，既然给不出珍宝，那么乌泽王后可能许给的好处就是产出珍宝的地方。”

　　姬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而蒙塔人最缺的根本不是钱，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好看些的石头，而他们拿到珍宝的真正目的在于布匹。”

　　因为地形原因，蒙塔国有沙漠有草原，地形贫瘠，连基本的织布都不会。早年他们身上都还是穿的动物皮，或是大树叶子，也就是近百年通商之后，才陆续穿上了衣服。

　　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是长得略吓人，行为也更粗鲁。

　　“大曜是盛产布匹之国，只要大汗脑子没坏，是不可能丢了西瓜，去捡芝麻。”

　　按照这样的说，只要蒙塔不出手，摇锡就还会是囊中之物。

　　只是得找个时间，姬奈亲自去见见大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