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津岛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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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如果这就是幸福，我真该在把一切停止在得到它的那一刻。】
***
“梦想啊。。。”
还没人腰高的小男孩手捧着一摊作业本，认真地说:“是老师布置的课题，让我们回家问爸爸妈妈。”
一只大手在他头上轻轻抚过。
“梦想是你对未来的期望，是你心中努力想要实现的目标。”在沙发上悠闲看报喝咖啡的父亲说。
刚刚围上围裙母亲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么高深小孩子听得懂吗？”
大人总以为这个年龄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实际上他心里清楚的很，但因为装作不懂可以讨父母的欢心，所以才让自己显得符合年纪的愚笨。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被母亲这么一激，可能热血上头就已经高声嚷嚷自己知道了。而他只是腼腆地笑笑，等待母亲为他“解惑”。
“梦想呀，就是你想象中长大以后的自己，需要现在的你非常非常非常努力，长大以后才能实现的目标。”母亲撩起了头发，随意地抓成了个马尾辫，“所以修的梦想是什么？修君长大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修正要开口，母亲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巴。
“要认真的思考哦修君，明天早餐的时候再告诉妈妈吧？”母亲温柔地笑道。
修点点头，他一直都是听话的孩子，就算马上便能给出答案，当母亲这么说了之后，他便决定将答案保留至第二天。
第二天修在早餐的时候宣布他的梦想是要成为一名作家。
“作家有什么前途啊？”哥哥泼冷水道。
姐姐不高兴地拍了下哥哥:“这可是小弟的梦想，你在说什么呢？”
哥哥不屑地嗤笑一声:“切，小孩子有什么梦想。”
姐姐回嘴道:“你这个连梦想都没有的大孩子就别趾高气昂了。”
“谁没有几个梦想了!”哥哥脸黑了，他脑筋一转，坏笑一声说:“我记得你小时候还说自己的梦想是长大以后嫁给我呢!”
“啊啊啊黑历史啊别说了!”姐姐猛地从沙发扔过来一个坐枕。
“等等等等牛奶要撒了!”哥哥慌慌张张的避开枕头，头疼的看着桌上牛奶的痕迹。
“食不言寝不语，教你们的话都忘记了吗？”看够了热闹，父亲轻咳了一声，板起了脸，威严地说。
“对不起，爸爸。”两个大孩子一个激灵，乖乖巧巧的道了个歉。
母亲在厨房听见了动静连忙出来救场，她一手一个盘子端上桌，柔声地问:“修君，麻烦你走一趟帮妈妈一起端盘子好吗？”
“好的，妈妈。”修从椅子上跳下来跟着母亲的身影走进厨房。
母亲是故意喊他来帮忙的，五个人的盘子已经上桌了两个，怎么也不需要两个人再走一趟。
“修君的梦想很棒哦。”母亲一边煎着鸡蛋一边说，“妈妈呀也不需要你们赚大钱，只要普普通通幸福又快乐的度过一生就好了。”
你看他刚刚说了什么？
母亲果然是故意喊他的。
“如果是修君喜欢的事情，妈妈支持你哦！”
他的母亲是大和抚子那样的类型，温柔贤惠说话柔声细语，就连生气也不曾大声凶人，语气总是柔柔地很好欺负的感觉。
这样的性格无论修想干什么，只要不是作恶，她都会无条件的表示支持吧。
真的是太好猜了。
修想着，面上笑的越发天真甜美:“我会努力的。”
一转眼圣诞节就到了。
今年的圣诞节稍有小雪，一眼望去白昂昂一片，但等下午太阳一出来，立刻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然雪量不足以供三个孩子打雪仗堆雪人，但圣诞节还有着比下雪更加令人期待的环节，那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在圣诞树下围成一圈地拆礼物。
修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可以享受第一个拆礼物的权利。
虽然对会收到什么，心里已经有底所以导致兴致缺缺，但既然是能另家人期待并欣喜的环节，修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扫兴。
他笑的两眼弯成了月牙，面颊红扑扑的，欢快地大声说:“我好期待啊!”
修早就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像一面镜子一样倒映出人们内心想要看见的模样。
第一个礼物是一盒乐高模型，上面标记的适用年龄稍微比修要大两岁。
那一定是哥哥送的礼物，适用年龄比修大的话，他就有借口给修帮忙而自己搭模型玩了。
虽然修对乐高模型完全无感，但他还是适当的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感谢了一番并不存在的圣诞老人。
说到圣诞老人，这又是一处他不理解大人的地方了。
明明大家都知道圣诞老人是不存在的，可是每当到了圣诞节，大人们依然用劣等的演技假装圣诞老人是存在的。
不过这也是他喜欢父亲的原因。
比起认为修还小什么都不知道的母亲，父亲对他的严肃严厉反而会另修产生如重释负的轻松感。
就比如这次的圣诞节，父亲毫不做作地直接告诉修桌上有他送给修的圣诞礼物。
希望以后大家能学一学爸爸，不要浪费时间直接跳到拆礼物环节，不然真的好困啊。。。
平时都睡得很早的小孩子还没学会熬夜，又是正在长身体的年龄，一天睡十二个小时都可以办到。
哥哥姐姐好奇地围了上来，想看看父亲到底会送弟弟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人间失格？”一看到是书，这份新奇便削弱了半分，再一看是晦涩难懂的名著，剩下的新奇直接被扣没了。两人甚至有点同情被父亲特别关注的弟弟。
是名著哎，说不定还要被逼着写读后感什么的，想想就头大。
“真是的，给小孩子买这种书。。。他这个年纪哪里看得懂。。。”母亲埋怨地轻轻锤了一下父亲的胸膛。
“这不是我们家的姓氏刚好是津岛，修的话又凑巧和太宰治的治是一个发音。。。所以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修。”父亲见母亲皱着眉不甚高兴的样子，连忙握住了母亲的手解释道：“抱歉抱歉，修不是说想成为作家吗？亲爱的不觉得他和太宰老师很有缘分吗？”
“可是。。。”母亲总是期待自己的孩子能阳光明媚的毫无阴晦地长大，最好离这些负面情绪越远越好一辈子都不要接触，而这本书。。。无论它是否是名著都不能否认其男主一生都充斥着性和酒，还有丧气与失意。
这不是一本适合给孩子读的书。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爸爸。”修可不知道母亲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他再怎么聪明也还没到会读心的程度。
可以说今晚的礼物之中，这本书才是他收到的最满意的礼物。
今晚的收获，总结一下，除了这本人间失格还有一本空白的绘本。
倒不是说修喜欢那个绘本，他又不会画画，也没什么兴趣涂涂抹抹，主要是因为这个绘本是凭空出现的。
父母以为是长子或者长女送的，而哥哥姐姐却以为是父母送的。
真是有意思。
修想。
是圣诞老人的礼物吗？
圣诞节过去后新年就来了，那时候气温逐渐回热了起来。
本以为年底至少还会再飘一次雪，没想到圣诞节的小雪融开便已经到了第二年初夏。
修无聊的躺在榻榻米上，许是窗外的小雨滴滴答答地太舒适了，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哥哥本想喊他吃饭，却被母亲拦住了。
“嘘，让他睡吧，小孩子就该多睡一会儿。”
睡着了的修要是能听见的话，可能巴不得被喊醒。
他正在做一个说不清是不是噩梦的梦。
梦里望眼只有炽热的火焰在灼烧。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火舌舔舐着地面却绅士地为他让出了一条可以行走的道路。
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停地走着，就这么走着走着直到视线中出现一道悬浮在高空的身影。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巨大的剑。
荆棘一般蜿蜒的纹路和它身边的火焰共鸣着，灼热的温度扭曲了视线，将巨剑上攀附的赤红纹路舞动地如同火焰一般，烫的人双眼发疼，几乎要忍不住留下泪来。
「你想要成为王吗？」
“不需要。”修如是说，“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那可真是遗憾。」
那道声音说着遗憾，语气却平淡地毫无波澜。
下一刻，火舌猛然窜高了，修这才发觉先前满目的红色并非火焰燃烧的最旺盛的颜色。
它们还可以燃烧地更加的明艳，更加的霸道。
满屏的火焰像是盛满怒气的猛禽，挥舞着能将人燃烧殆尽的焰色双翼扑向了修。
“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修抱头蹲下，不自禁地蜷缩了起来。
高空的巨剑哗然坠落。
哪怕紧闭双眼，灼人魂魄的焰色仍然明艳瞩目，赤红如血。
哪怕捂死了耳朵，那也是生命燃烧的颜色，充斥着生灵临死的哀嚎，不绝于耳。
今天七月十一日。
是他终身难忘的一切的开始。
「迦具都事件
时间：1999年7月11日
地点：神奈川县
发生缘由：因前任第三王权者赤之王迦具都玄示威兹曼偏差值超过界限，暴走后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导致
死亡人数：七十万」
。
在他闭眼之前，他甚至还记得雨滴撞在玻璃上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前一秒母亲还让哥哥给他取来毛毯披着不要着凉。
他可以想象当时的哥哥肯定是一脸不耐烦地指使姐姐去做母亲的吩咐。
姐姐会骂骂咧咧却仍然为他小心翼翼的披上毛毯。
而父亲此时一定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等待一家人重聚餐桌开饭。
当他睁眼后，所有一切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天降横祸，怨的了谁。
修的喉咙传来了剧痛，他才明白，他正在哭泣着。
哭的声音嘶哑。
那是失去了一切的声音。
仿徨地仿佛他从未拥有。
虽然就连家里人也无法做到另修毫无防备地露出真实的自我，但他善良的父母却从未令他感到过孤独。
他们努力地不间断给予修名为亲情的爱，也打心底地认为修同样爱着他们。
“修是天使一样的好孩子。”
于是他心甘情愿戴上好孩子的笑脸面具，迎合家里人的期待，享受他们的爱意。
那是虚假却也是真实，那是谎言却也是他的真实。
那是他的一切。
「因为你拒绝了王剑。」
空白的绘本上，浮现了这样的字。
「所以没有继任者的王剑陨落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可不会被王剑选择。」
“那你呢？你又是谁？”
空白的绘本依然空白，修合上了绘本，不再阅读之后的文字。
——【我是你的自说自话。】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津岛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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