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想揍基友的第三十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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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或许小孩子对善意是敏感的，梦野久作委屈巴巴地看着中样，印倒着星星与圈圈的异瞳中泛着水雾，可怜兮兮地样子像个夹着尾巴又用着希冀眼神小心翼翼看着你的小猫崽。
中样无奈地把自己还没吃过的一部分分了一半给梦野久作，劝阻Dasein：“Dasein，不要欺负小孩子呀。”
Dasein又咬了一小口自己碗里地狱辣的蟹肉咖喱炒饭，当即呛得咳嗽，只觉得嗓子眼都火辣辣的疼。
辣出生理性眼泪的Dasein把从梦野久作那里抢来的半碗饭和自己的饭拌了拌，又吃了一口。
——不行，太辣了，根本咽不下去。
最终他妥协了，选择把自己的碗和中样的碗调换，放弃吃辣。
“不会吃辣就不要放这么多辣油。。。”中样更加无奈了，他起身进了厨房，把碗中的饭加上白饭和碎菜碎肉重新炒一遍，这才压下了那股呛人的辣味儿。
Dasein小声地嘀咕着：“可我真的很好奇织田作吃过的味道。。。”
饭后，中样非常贤惠地自觉站起来收拾盘碗，刚才在餐桌上相看两厌的一大一小不知何时从嘴战进展上了游戏对决。
打着打着，这厮居然开始组队闯关了。
本以为按照两人互相讨厌的关系一定会各自拖后腿放暗箭，不料，意外的闯关成功了。
Dasein惬意地往沙发一躺，给了瞳孔地震的梦野久作一个挑衅的眼神。
明明打赢了游戏却难受的不得了的可怜孩子扔下游戏机哭着跑回了房间。
这种无论干啥好事坏事都被人预料并加以利用而最终达成目的的感觉，没有体会过的人是不会理解究竟有何般憋屈的。
你看把孩子气的。
完全没有运用自己非人大脑欺负小孩子自觉的Dasein叼着根pocky哼着太宰治编作的殉情歌，趴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成调的小曲欢欢乐乐地像个儿歌。
别墅墙壁的隔音很好，确认梦野久作听不见客厅的对话后，中样拍了拍Dasein的脸。
Dasein取下耳机，懒洋洋地睁开眼。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Dasein听见好基友这么说。
“谈什么？”他眉头一挑。
中样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你有点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Dasein歪了歪头，嘴角缓慢地上扬，那是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古怪只会觉得可爱的笑容，但偏生中样看着哪哪儿都不对劲。
“我一直都不太对劲。”Dasein说，很自然地就承认了。
中样沉默着，眨着眼睛，呼吸深重平缓，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组织语言。
“你。。。”
“嗯？”
“你越来越太宰治了。”语言组织了半天，最终，他憋出这么一句话。
Dasein哑然失笑：“什么时候太宰治已经是个形容词了？”
“我是说。。。”中样咽了口气，“你在模仿他。”
这句话一出口，中样立刻心下不妙。
沙发上的少年笑容一凝，冰凉又尖锐的气势逐渐蔓延，他微微眯起了眼，危险地重复：“你觉得我在模仿他？”
鸢色瞳孔中的寒意大有中样回答不上来当场暴起杀人的趋势。
中样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
他卡壳了半晌，见少年就等着他能说出什么捅马蜂窝的话便反应过来Dasein并不是真的在生气。
“你知道我不会说话。。。”中样气馁极了，声音越发的小了下去，“我以为，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放松那么一点。”
就像非抑郁症的患者永远不可能理解抑郁症患者眼中的世界，我知道我无法与你站在同样的角度看待世界，但我以为，至少你可以在我这里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顾虑。
“可tsuya又有多了解我呢？”Dasein却是一笑。
生来无法与他人的喜乐共情是怎样的感受？
打个比方，你与同学一起约好了烟花祭上看烟花，哪怕你和这些人的关系没有一个达到了亲密的程度，你们仅仅只是普通的同学，每天上学点头招呼一声礼貌完事的那种疏远的关系。
至少在烟花绽放的这一刻，你也会被人群的欢乐热闹与喜庆感染，发自内心的感到一种融入了集体的温暖。
这就是共情。
但是Dasein办不到，为什么他们在笑？为什么感到快乐？为什么只有我并不觉得欢喜？
人群熙熙攘攘，他却像个人形的物件，冰凉透彻，再怎么捂着，离了温暖源依然是冷的。
这个在烟花底下大声深情告白的男人，其实对女孩只是玩玩。
那个笑的一脸温和给旅客推荐祭典面具的摊主，心底在咒骂鄙视着对方的吝啬。
兴致勃勃放河灯的男孩，其实正准备捞起别人放在河灯里祝福涵义的零钱。
而不小心撞了人所以送苹果赔罪的少女，刚偷了这人的钱包还嫌弃这人不够富足。
或小或大的阴暗与晦涩无处不在，是令人深觉恐惧的无处不在，宛如被名为黑暗的百目盯梢而不寒而栗的无处不在。
这样的世界，偏生所有的人都在笑着，笑的满脸幸福。
「这么开心的日子你怎么能笑不出来呢？」
「果然是病了吧，快去看医生吧。」
「阴沉个脸给谁看呢？」
「你对这么幸福的日子有什么不满吗？」
【这样的幸福，完全无法共情。】
与生俱来与世隔绝的孤独感，徘徊于世因异于常人而格格不入的绝望，对自身过于非人的恐惧，负面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为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了“为何存在”的负罪感。
这份挥之不去的负罪感，孤独感，与绝望共谱成曲，光是抑制到不将它表露于面就已经令Dasein精疲力尽了。
所以他才会对任何事物都显得兴致缺缺。
从小到大，Dasein收获不少的同情，怜悯，不解，抵御，恶意，善意。
就连父母也只会叹息一句：「你这是病啊，去看医生吧。」
也只有中样知道了他透露出来的异常，却还是像个普通人那样靠近了他。
或许一开始只是校方长辈们的叮嘱，或是单纯不想看着一条生命流逝在眼前。
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中，只有中样认为他是个聪明的普通人。
会爱会恨会快乐也会悲伤的普通人。
会蹦会跳也会因为付出了信任而被骗的普通人。
中样根本不觉得Dasein有多人外。
世界没有一样的人，Dasein也只是生的与他人不同而已的普通人。
中样双手覆盖上Dasein的眼睛，感受着扑朔的睫毛在他手心挠动，像一对想要逃离囚牢的蝴蝶翅膀。
“人是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生物，我要是说我理解你的话，那肯定要被你嘲笑了。”中样说。
他的嗓音有着令人平静下来的魔力，温柔平和的语调总是不会让人心生反感的。
“但是Dasein是不是真心想笑我还是分得清的。”
“至少我不会因为你不想笑而指责你什么。”
“不要羡慕太宰治每天嘻嘻哈哈了，他是个糟糕的大人，怎么可以给你做榜样呢？”
Dasein一直都很羡慕太宰治。
他很羡慕那份向死而生的求生欲，羡慕太宰治与无赖派的友谊，也羡慕太宰治如今的容身之所。
中样低声道：“总感觉不把心里话说出来的话。。。Dasein一定会消失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dasein是个胆小鬼。”
“一点动静就会游得影子也看不见的滑腻腻的青花鱼。”
“别再想着什么只要从来没有得到就不会失去这样的事情了。”
“我最喜欢dasein了。”
“如果dasein还是觉得不放心，想把我拽入黑暗也是可以的。”
“黑暗里只有dasein一个人可不行。”
“我会陪你的。”
——所以，不要再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想揍基友的第三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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