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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托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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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里没有大夫,却有专门治阴病虚病的人。
这些人生前大多是背后有仙家的,一辈子替人看看事,算算命,除除病灾,深知人间因果,已经不愿投胎超生,就留在了地府里,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便有了用武之地。
“是有人用了些巫术,才使得夫人浑身疼痛,若是时间久了,怕是要魂飞魄散,不得超生的。”
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李铮隐约猜到是谁,才会用这样狠毒的方式去对付她,只有路遥。
两人上次回宫那次,被路遥的宫女听到了声响,大概是她告诉了路遥,路遥怕是齐皎回来报仇,才想了这样的方法。
这不过是他的猜测。
他又想起了那块石头,和上面那清晰显眼的“π”。
这两件事看上去似乎毫不相干,在他的脑子里乱作一团,毫无思路,可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是个入手点。
他掏出了石块,递给那人,皱着眉问道,“我有个怀疑的人,可我不知道她的生辰,但也不想知道太多,就想看看那人和这石块有没有关系,能看到么?”
那人问,“大人可知那人的住址和姓名?”
“知道。”
“那便可以,她若碰过这石头,便会留下气息,顺着住址印证过去,若是对上了,便能看到了。”
随后他看着那人口中念叨了什么,苍老的手不断得在那石块上来回抚摸,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想得太多。
路遥是个活人,这地府里的石块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他笑了笑,是嘲笑自己因为没有头绪,而乱想法子了,竟能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夸张时,那人将石块递回给他,手指仍点在那鲜红的符号上,目光沉沉地道了句,“回大人,有关系的。”
李铮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于是他十分自然地想到,石块上的“π”也与她有关,那从不对他露出尖牙的蛟龙突然变得残虐暴躁,也与她有关。
这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女人身上,似乎有着更多秘密。
那蛟龙直直冲上了齐皎,却没拿她怎么样,而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这里,他目光闪烁,眸色突然变得阴狠,那人见他这脸色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在气夫人遭人陷害一事,忙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别人都帮不了的,只能自己去找那害她的人,让她停下才行,可夫人现在昏迷不醒,这恐怕有些难办。”
他点点头,他想整点阳间的东西。
他问,“能帮我托个梦么?”
*
李铮身穿玄袍站在房间正中央的法坛前,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木牌。
屋内四周摆满了红烛,梁上绕满了红线,法坛上还烧着香,气氛凝重又诡异。
他歪着头看着牌子,头也不抬,“时间到了吗?”
他面前半跪着那个戴着高帽子的男人,抬眸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他的表情,又低下头,“可以了。”
李铮握紧了那块牌子点点头,抬手冲那人摆了摆,示意他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自己,红烛的光在他脸上映射出来,一跳一晃的,照的他的脸也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着牌子,又翻了个个儿,看看背面,忽然一把把牌子攥在手里,冷笑一声,低声喃喃道:“这就是你自作聪明的代价。”
......
路遥做噩梦了。
二皇子的宫殿内灯火通明,李源平时流连青楼,并不怎么回来,路遥正坐在石桌旁吃茶,桌面上摆满了糕点茶水,却只供应给她一个人。
忽然一个小厮跑过来唤了她一声,她正疑惑着这人她怎么从未见过,那人就说,“殿下,有人想见您,就在后花园的石雕旁等您呢!”
她审视了眼面前的小厮,低着头,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看着也懂宫里的规矩,举手投足不像是外人,可她就是没见过。
她在这儿霸道惯了,李铮没了,她路遥的夫君以后就是太子,皇帝,她就是皇后,人人都清楚这一点,没人敢拿她怎么样。
即使这小厮不对劲,她也有恃无恐。
她又睨了那小厮一眼,气焰极盛,冷哼一声,“没看到本宫正忙!”却还是往后花园走了。
她到了那石雕旁,却没看到人影儿。
想到那小厮不对劲,这定是谁的恶作剧,真是大胆,等她揪出是谁,定要问他的罪!
路遥冷眼横了那石雕一眼,转身便要回去,却忽听到了道熟悉的声音。
“路遥。”
她定住了。
随后,路遥整个人呆在了那里,开始颤抖。
这道慵懒散漫的声音她不管多久都不会忘记的,那曾是路遥原身与李源的梦魇,也是她曾经日思夜想,甚至设置成起床闹铃的声音,她本以为他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现在他却回来了。
她听到那声音的起初是悸动和兴奋的,她盼着他叫她的名字,盼了多少个日夜,甚至穿越了时空到了另一个世界,她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仍觉得全身的血液在倒流。
可她马上就只剩下了恐惧。
他现在死了,他已经死了!
他回来做什么!一定是因为齐皎,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来找她兴师问罪了!他果然阴魂不散!人走了也不会放过他们!
她先是害怕,随后又深吸几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怕什么?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站在这儿,李铮不过是个她看都看不到的东西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暴露自己。
她故作镇静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您回来了。”
她对李铮,还是习惯性的用了尊敬的称呼。
那声音像是从天上飘来的,却又很近,“我为什么回来,你该是清楚的很。”
她心里有些明白,她最近唯一做的不寻常的事儿就是找道士作了巫术,要齐皎魂飞魄散。
她本也不想对死去的人再做些什么的,可那不是她先开始的!是齐皎先回了她与李铮的宫殿,还让她听到了动静!
她的原身毕竟害死过人,她心虚,她怕报应到自己的头上。
可她又不确定李铮是为这事儿而来。齐皎害死了他,按理说他不该还帮着她说话的,李铮是个演技一流的好演员,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
他只会装成真正的李铮,如果他俩在地府中碰见了,他肯定是恨不得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她随后猜到了另一种可能——齐皎也不是原本的齐皎了。
唯有这样,李铮才会不顾及以前的仇恨,来替齐皎说话。
难道说,她的计划没有成功么?
她环视四周,还是看不到人影,这使她心里更加没底,“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来。”
她还是决定装傻。
李铮的话却证实她的猜想,她听到了男人轻笑一声说,“我不想跟你这样的人兜圈子,我只警告你这一次。”
她听到风声呼啸着吹过耳朵,风凉飕飕的,是这个季节不该有的刺骨。
“你最好别对齐皎下手,不然...”
她低着头,余光忽然看到石雕旁的一棵大树轰隆的倒地,她瞬间明白了李铮还没说完的话。
她这人嚣张跋扈,却只是对那些不敢招惹她的下人。外强中干,一旦对李铮这样完全不怕她地位身份的人,她的爪牙就毫无防御性。
路遥身子抖如筛糠,失去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嘴唇颤抖着,“我知道了...我马上停手...您别乱来...”
“乱来?谁乱来?”
他声调拖的很长,仿佛知道她不敢对抗他。
路遥意识到自己与他对话是被完全的碾压,他死前就是个城府深沉,阴险狡诈的男人,她以前摸不透他,以后也是。
想到这儿,路遥忽然记起了什么,她疯了似的冲着天空喊道:“你记起来了,对不对?你是不是想起来了!那老婆子果然是骗我的,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那种灵药!”
老婆子,灵药。
李铮冷笑,看来洞窟里的石块果真和她有关。
他缓了口气,劝诱似的问道,“那石块上的符号,代表了什么?”
睡梦中的人最好糊弄,他语气一轻下来,路遥就立马跟着他的思路走。
“圆周率,它代表着我们的永生,无尽的永生,无穷的轮回,”她突然激动了起来,“它以三开头,代表的就是我们三个,这三个人是谁,想必不用我说。李铮,我知道你不是你自己,你是谁,你心里清楚!”
李铮看向她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她知道的太多了,就连与他天天相见的齐皎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她一个在阳间与他毫不相干的人,怎么会知道?
她似乎喊累了,停下喘了口气,又用尽了力气朝天上喊道,“那张鸡兔同笼图,是我撕下来的!!”
天空中却再也没有传来回信,回应她的只有石雕破碎的声音,她忙回头看,石雕凭空碎成了几块,朝她砸下来。
她边尖叫着边跑,迅速的离开了李铮的视线。
李铮冷笑着看她落荒而逃,一言不发,恶狠狠的盯着她方才站着吼他的地方,沉默了良久才转身离开。
路遥惊醒了,醒的时候一身的冷汗,额头上汗津津的,寝衣都湿了半截。
她慌乱得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墙上,望着漆黑的夜,不停喘着粗气。
这个梦代表着什么?她在梦里说了什么?
她似乎全都说了。
鸡兔同笼图......那是她刚穿到这个世界来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