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又一梦》风雷啸月

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左夫人之争(上)

　　我瞅着男人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啊！”我指着他大叫道：“李元昊！”
　　“正是在下。”李元昊笑嘻嘻抱拳说：“原来姑娘还记得我，看来我的左夫人终于有人了。”
　　“谁说我要做你的左夫人？”遇上认识的人，这下我也不用担心了，至少现在的李元昊还是个有志青年，偷鸡摸狗强抢民女一类的事和他的地位气质差了一大截距离。
　　李元昊奇怪道：“你们中原女子对于救命恩人不都是以身相许吗？”
　　我黑线地问：“你从哪里道听途说的？”
　　抓头，李元昊回头问道：“阿那齐，你不是说遇见了中原女子绝不能出手相助，要不然她们会以救命之恩为要挟想尽办法嫁给我？”
　　几匹高头大马紧接着出现在我面前，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应该就是李元昊口中的“阿那齐”。只听他说：“少爷，事实的确是这样。”
　　李元昊指着我问：“为什么她不肯嫁我？”
　　阿那齐回答说：“因为这个中原女子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少爷。”
　　收起弓，李元昊有些不满地问我道：“姑娘，你究竟怎样才肯做我的左夫人？”
　　我很茫然地回道：“这唱的究竟是哪出戏？”
　　“你们唱戏的时候能不能别忘了我？”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原来晕倒的紫烨正好在这个时候醒了。
　　也不管李元昊，我凑到紫烨身边，往他的头上狠狠拍了一下，说：“让你偷吃！”拍完，我又急着左瞧瞧右瞧瞧，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紫烨面色有些苍白，他笑着回答：“没事，大概鱼没洗干净，所以这次格外厉害。”
　　见他的确没有事，我放下心来才开始秋后算帐：“以后你的饭菜要经过严格的消毒，嘴馋时也要说出来。不是不让你吃，只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我需要格外留心你的饮食问题。”
　　紫烨很不好意思地说：“这次纯属意外。”他大概也明白由于这次“中毒”过于凶猛差点导致我们全军覆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对此是保持谨慎态度。
　　在我和紫烨交谈的时候，李元昊跨下马径直走到紫烨身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为他号脉。我有点意外，问：“你会医术？”
　　“不会。”李元昊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为什么给紫烨把脉？”我问。
　　眨了眨一双星目，李元昊理所当然地回道：“我现在拧着他的命门，姑娘，你究竟做不做我的左夫人？”
　　张口哑然，我呆傻许久，问紫烨：“你的命门正被他捏在手中？”
　　紫烨低头瞧了一会，表情忒纯洁地说：“正是如此。”
　　我看了眼正得意笑的李元昊，又看了眼楚楚无辜的顾紫烨，然后，做了个很让自己满意的决定。我说：“请便。记住，下手可别拖泥带水。”
　　紫烨说：“若晴，我错了，我不该偷吃烤鱼。”
　　李元昊说：“姑娘，你真是太狠心肠了，我喜欢！”
　　我问紫烨：“下次还敢不敢随便乱吃东西？”他说：“不敢了。”
　　我问李元昊：“我的心肠还能更狠，你要不要看？”他说：“当然要。”
　　将虹月放回腰间，我转头对林绯伸手说：“把那东西还给我。”
　　林绯瞧了我一眼，很合作地将“大杀器”递还给我。掂掂手中沉甸甸的武器，我大喝一声：“看砖——”

　　由于李元昊的突然出现，我们终于摆脱了夜间由谁来守备的尴尬问题。冷面中年男阿那齐指挥两名同行的青年将黑衣人的尸首远远处理掉，李元昊则陪着我们围坐在火堆边。
　　唐柔和林绯一致沉默地偷偷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男人。李元昊的相貌和中原人有些不同，五官立体眼瞳色浅，瞧着不似大宋人，但和完全接近胡人模样的阿都比起来，李元昊想冒充下中原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感谢过去看过的各类小说，它们让我对各朝各代的野史逸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从他这般自由自在的行动上看，这个时期，距离历史上李元昊称帝并建立西夏国还有一段时间。我依稀记得李元昊是他老爹的独子，而且很受器重，成年后由政治联婚娶了辽国的一个公主，后来宋朝为了平衡才封了元昊他老爹为夏王。
　　没有阿都那种读心术的李元昊自然不明白我的心思，他笑着说：“想好好看一看中原。”他一身寻常大宋富家子弟的穿着，如果忽略淡棕色的瞳仁，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嗯……王爷他老人家可好……”我有点不能确定地小声问。李元昊的父亲被宋朝皇帝册封为夏王的事应该在元昊成亲或定亲后，而元昊被称为“李元昊”，可见宋皇还未赐予“赵”姓，从细节上能猜出现在的元昊应该还未与辽国结为姻戚。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也为了将来不在对话中说漏嘴，我需要确认下元昊的老爹究竟有没有成为夏王。
　　不知我用意的李元昊奇怪地瞧了我一眼，摸下巴道：“宗王的事不是应该问世子吗？”看来他误会我想问辽国宗王的事。
　　假笑几声，我说：“只是随便问问。”
　　就在气氛异常诡异的时候，阿那齐领着人回来报告说：“少爷，人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李元昊不在意地挥手笑道：“你们下去休息，我好不容易遇上心仪的左夫人，千万别打扰我们。”说完，他的眼睛还往紫烨、唐柔和林绯身上一扫，意思很明确，要他们知趣地自动离开。
　　已经从中毒中缓过来的紫烨仔细观察手中的一枝羽箭，根本不鸟李元昊露骨的眼神暗示。直到阿那齐重重一咳嗽，紫烨才如梦初醒一般对李元昊笑道：“我有个喜欢游历大江南北的朋友，他曾告诉我党项地有个弓术奇准无比的高人，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陆上跑的，只要被那人寻上，必能一箭正中要害。公子可就是那个人？”
　　李元昊很不谦虚地回道：“正是我。”
　　“久仰久仰。”紫烨放下箭，向李元昊抱拳。
　　接受了紫烨的敬意，李元昊问：“你能不能坐远一点？”
　　“为什么？”紫烨问。
　　“因为——”李元昊毫无预警地长臂一勾，将我带入怀里，说：“今晚我要和我的左夫人培养感情。”
　　“谁是你的左夫人！”怒吼之下，“大杀器”再度现身，李元昊的脑瓜接受了我愤怒的洗礼。阿那齐见状活像自己被揍了一般表情扭曲，在他即将抽出腰间大刀向我砍来的时候，李元昊伸手阻止了他。
　　“都退下。”李元昊不痛不痒地揉揉被我打到的地方，下令道。
　　瞪了我一眼，阿那齐冷着脸抱胸鞠躬并带着随行的另两人慢慢退下。从他们的动作和气质上看，不像普通的家仆，十有八九可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一个未来的开国皇帝带领几名军人跑到别国的地盘上，从政治上看，一定别有内幕。
　　“你们也下去。”李元昊对紫烨等人的口气虽不严厉，但其中的意思不容置疑。
　　林绯想开口反驳，却被紫烨的一个眼色制止了。他微笑说：“林姑娘，唐姑娘，这位公子有体己话想对若晴说，我们别打扰人家。”
　　唐柔有些担心，离开时还不停地回头看我。对于她的关心，我很感动。
　　待人都走开了，我转头问：“你究竟想干什么？要是敢非礼我，我一定让你下半辈子只能练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是什么？中原武林有这门功夫吗？”李元昊反问。
　　我说：“当然有，这个秘籍可不是人人都能练的。”
　　笑了一声，李元昊抱拳道：“原来我的左夫人还精通武林秘籍，元昊失敬。”
　　“谁是你左夫人？”我怒道：“我可是有婚约了，再乱说话小心我告诉我家准官人。”
　　“谁？”李元昊摸下巴好奇问：“是辽国的宗王世子，还是那日我见到的白衣公子？”
　　“和你有关系吗？”
　　李元昊回答说：“姑娘，实话告诉你，跟了我你一辈子都是锦衣玉食，不用担心哪天被王府的人暗中杀了，也不用担心跟着商人夫婿到处颠沛流离。”
　　好家伙，李元昊这家伙不声不响中把阿都和侍庭的背景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连阿都世子身份摇摇欲坠，侍庭做生意到处跑的情况都摸得干干净净。我不得不怀疑他这次进入中原是否包藏了什么祸心。
　　见我不说话，李元昊又说：“耶律世子一表人才，可惜王府中容不下他的人太多，姑娘嫁过去只会受苦。徐大公子的确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但他仅是个商人，你们宋人最讲究阶级地位，所谓士农工商，嫁了他你的一生只能活在最底层。”
　　就目前看，李元昊似乎还没调查出侍庭的真实身份，看来“史公子”的神秘不是吹出来的。扭过头，我决定无视李元昊的死缠烂打：“我嫁谁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我家老爸老妈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你要怎样才肯点头？”李元昊问。
　　我本想一口回绝了他，但转念想到他未必会彻底死心，于是故意刁难道：“要我嫁也行，不过你要为我准备彩虹做成的嫁衣，日月做成的凤冠，夕阳做成的霞帔，雨雾做成的飘带。这四样东西缺一不可。等你弄来了这些宝物，我再考虑是不是下嫁。”
　　他听了笑道：“这真是个难题。”
　　“废话。”我说：“你要是能弄来，早就成玉皇大帝了。”摆明了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想了一会，李元昊说：“我知道你是在拒绝我，因为你有嘉王了。”
　　一个没坐稳，我差点摔倒。摸了把额头，我很黑线地问：“怎么又扯上嘉王了？”
　　李元昊的目光落在我的腰间，回答道：“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我确信那是中原武林中最具传奇的铸刀师王邑所打造的小刀。看模样，应该是‘虹’刀中最美丽的‘虹月’。”
　　被说中了。
　　我收起原本惊讶的表情，撇嘴道：“哦，那又怎么样？”
　　“那个王邑已经失踪了十余年。”李元昊看着我，表情很严肃地说：“如果你手上的‘虹月’是真的，那么给你这把刀的人绝对不简单。耶律世子和徐大公子都不太可能，十有八九是嘉王。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普通人。”我回了一句。聆听李元昊一个个悉数被我“祸害”的男人，我真想大喊一声“其实按照穿越定律，我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幕后帝王，尔等快来膜拜我啊——啊——”
　　“姑娘，随我回去做左夫人吧。”
　　话题再度回到原点。
　　我哭笑不得地瞧着李元昊，说：“李元昊同志，麻烦你一件事，能不能不要再说左夫人这个话题了？今晚你至少说了十回，耳朵都听出老茧了。你真需要左夫人的话我相信会有大把的女人上门来抢着做，到时候你还可以办个什么左夫人海选、左夫人十进七PK、左夫人冠亚军决赛。真的，你犯不着找我这个没相貌没身材没学问的人。”
　　“不行，你是我第一眼就看中的左夫人人选，除了你其他人一概不得妄图这个位子。”李元昊回答得很坚定。
　　“大哥……”我无力地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我这辈子只追求一夫一妻。一夫一妻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一个妾也不许有！通房丫头也不行！日出日落，岁岁年年，我的官人面对的永远是我一个人。即使将来我老了，头发白了，牙掉了，他依旧会执子之手与我走完人生的道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许男人有妾？”李元昊颇有些意外地看我道：“姑娘的野心也真不小。”
　　“所以，你没机会了，我找到那个人了。”我笑眯眯地说。
　　“究竟是哪位壮士？是否可以引荐一下？”他问。
　　白了一眼，我扭过头不理他。他倒是凑近了问：“姑娘的夫婿就是那位送‘虹月’的人？”
　　我问：“有关系吗？”
　　他笑了笑，说：“姑娘恐怕并不清楚中原武林的事，我不妨告诉你，十多年来人们传说着一个秘密。得到‘虹’刀的人能得到天下。”
　　茫然地看向一脸正经的李元昊，半晌，我噗哧一笑，说：“有人相信这种鬼话吗？”
　　“姑娘不相信？”他问。
　　“拜托，有点脑子好不好？”我指了指脑袋，说：“天下如果靠一把刀就能得到，那前朝的开国皇帝们为什么还要打劳民伤财的战争？直接举起那把天命所定的刀不就行了？那么也不用冒着杀头丢命的危险揭竿起义了，直接把那把刀偷来不就行了？天下哪有那么好得？以为玩游戏啊？”
　　李元昊垂下眼，问：“江湖中早传的言之凿凿，即便不能得天下，也能号令群雄。姑娘，你真的不相信一分一毫吗？”
　　“我说了我是普通人，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梦想。”我回答道：“天下啊，武林啊，称霸啊，这种事情距离我太遥远了，我还是安分过我的小日子。至于号令天下的霸业，还是交给那些有能力又有野心的人去做。”
　　“姑娘将来不会后悔吗？”
　　“决定是自己做出的，道路是自己走出的，我为什么要后悔？”
　　一击掌，李元昊突然大笑道：“好！好一个不后悔！姑娘，元昊最爱结交天下有识之士为朋友，今日见了姑娘真是相谈甚欢。不知姑娘愿意结下与元昊的这份友谊？”
　　我没听错吧？西夏开国皇帝要和我做朋友？抬头望天，我在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不小心砸中了。接收到李元昊殷切期盼的目光，我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只是友谊？”对不起，我太小人之心了。
　　对于我的疑问李元昊并没有不悦，反而很高兴地说：“从今往后，姑娘称呼我为元昊即可。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元昊定当鼎力相助。”
　　摸摸发髻，我说：“你叫我若晴就行了，既然是朋友，不用太见外。”
　　“不。”他摇头道：“在姑娘答应成为我的左夫人前，我会一直叫你姑娘。”
　　晕，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