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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陈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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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园的化神期极多,澹宁又是“林宗师新收的弟子”,守阵的弟子不过金丹期,一时根本搞不清不住澹宁到底是谁,匆忙喊了声前辈就进去通报。
澹宁对此并不意外,这一关他是一定能过得了的。
移物之术的大部分资料都已失传,鲜少有人修炼,陈忆霜是其中硕果仅存的一位,也是当今对移物之术造诣最深的大师。
用移物之术做理由,陈忆霜不可能不动心,不可能不见他。
果然,没过一刻钟,澹宁就成功地见到了陈忆霜。
她还是上次见面时好相处的模样,把澹宁迎进来,闲谈两句话后不出意料地问起了关于移物之术的事。
“我和友人九年曾经有过一次奇遇,得到了一些上古传下的书简。前几天拿出来研究时,发现上面记载的东西好像与仙子所修的移物之术有关,于是过来拜访。”
澹宁边说边拿出一册玉简递给陈忆霜。
玉简上的内容是他和周睽用自己对移物之术不多的了解,结合破空术、闻道园搜罗出来的妖族秘法和魔渊旁门左道瞎诌出的一份似是而非的东西。
一般人只能看出它和移物之术有联系,陈忆霜的造诣很深,兴许能看出它和空间移动也有不小的关系。
陈忆霜接过玉简没看多久,就颦起眉头。
澹宁坐在对面,丝毫不慌。他们编造内容时重点强调的就是华而不实,不求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只求能短暂地骗过人。
不钻研个三五天,陈忆霜绝不会发现玉简中内容的蹊跷之处。
对于陈忆霜来说,任何有关移物之术的资料都是难得的宝物,她看得入神,一时连头都没有抬。
还是澹宁先出声提醒:“陈仙子,怎么样?”
“道友,你这份玉简的确与移物之术有关,但是颇为晦涩,”陈忆霜犹豫道,“我一时看不出所以然,只觉得不太像是修真界传下来的功法,反而有些诡异的气息。”
陈忆霜果然是真才实学,这魔族和妖族功法改出来的东西没有诡异气息才怪了。
澹宁在心中腹诽,面上却只显出疑惑:“这样吗?我也不太了解,还望仙子多加指点。”
陈忆霜笑道:“恐怕我也需要研读一段时间,道友得多多等待了。”
“无妨,”澹宁向旁边瞥了一眼,“突然想起没有见到陈掌门,他不在吗?”
陈忆霜啊了一声:“阿忠他在做准备,一会儿凌玄台的袁掌门会过来拜访。”
她回答时没有怎么注意澹宁,显然对于这份玉简的兴趣要比其他大得多。
澹宁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微微点头,心里算着时间。
最多一个时辰,陈忠应该就会出门,只要他把陈忆霜留下来,剩下的事只需要等着周睽发信号就好。
然而出乎他意料,不到一盏茶功夫,他就见到了陈忠。
陈忠已经换好了出外的衣袍,他很明显不记得澹宁,只是简单生疏地同他点了点头,随即问陈忆霜:“看什么呢?”
“这位道友带来的功法秘籍。”陈忆霜道。
“你看得这么用心,想必是十分重要了,”陈忠跟她说话时稍微俯下身子,亲密而不狎亵,“那一会儿还随我来吗?”
“这……”陈忆霜抬起头来看澹宁,很明显在犹豫。她自然是想和陈忠一起去见袁非鱼,但把澹宁一个人晾在这里十分不礼貌。
“陈仙子是有要事在身吗?”澹宁适时道,“我这边无妨,只是……”他顿了顿,“这几日我闲暇时学了玉简中记载功法的一招半式,原本想与仙子展示一下……”
陈忠因为澹宁欲擒故纵的态度皱了皱眉,陈忆霜却没介意这么多。
她惊喜地笑了笑,犹豫片刻后对陈忠说:“那阿忠你先去,我就先陪这位道友在这里了?”
陈忠还想说些什么,陈忆霜踮起脚尖,用手遮着嘴对他耳语。
澹宁的额角跳了跳,一贯听说他们道侣之间感情极好,没想到几百年的相处下来还会这么甜蜜。
一番话后,陈忠的脸色缓和下来,他对陈忆霜道:“那我便早些去,也好早些回来见你。”
陈忆霜浅笑着应了一声。
陈忠回身对澹宁颔首,大步出了门。
“让道友见怪了,”陈忆霜对澹宁解释道,“阿忠执掌万象门,大多数时候无偏无党,在我这里有时候便有些脾气。”
澹宁连忙表示理解。如此下来,陈忆霜的确不知道陈忠被魔族寄生的事情。
“道友所说的,你学了一招半式?”陈忆霜好奇又期待地问他。
“啊,这个,在玉简的后半部分,”澹宁随口说了一个陈忆霜绝对没来得及读到的位置,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仙子你先看一下。”
陈忆霜跳到后面的部分开始研读,澹宁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门边,手里不自觉地把玩着一个灵力球。
“道友,这部分是不是有点问题……”陈忆霜发觉出不对,“移物之术是借周围灵气之助,二者相辅相成,这里怎么是用灵力强行驱使物体破开空间……”
澹宁没回答她,他手里的灵力球已经消失,不知何时多了一缕细如蚕丝的黑色火焰。
陈忆霜疑惑地看着他。
异变陡生!
澹宁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黑白双色的短刃,又在下一刻一分为二,化作纯黑的利刃和纯白的雾气,他本人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了踪影。
就算是再迟钝,陈忆霜这时候也觉出不对了。她心神微动,一股强横的神识瞬间扩散而去,却无法感受到澹宁的踪迹。
论实力,陈忆霜绝对是化神期里的翘楚,动起手来不会落任何人的下风。
然而澹宁现在对上大乘期都有信心,面对陈忆霜完全就是碾压,两个人的斗争没有任何悬念。
如果不是想留她一条性命,陈忆霜都不可能活到现在。
“陈仙子,我无意伤害你,”澹宁已经在陈忆霜三尺之前,黑色短刃悬在她的檀中之上,“只是想请你在这里多待一时半刻,不要碍我们的事。”
“你是谁?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忆霜惊怒道,“这里是万象门,若你有任何不轨之心,万象门绝不会饶恕于你……”
随即她看到胸前的黑色断刃,脸色一下子失了血色。
“人间没有这样的东西,”她喃喃道,“只有闻道园传来过类似的消息,朝妖山……澹宁,你是澹宁!”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你要对万象门做什么?阿忠……你把我拖在这里,周睽呢?!”
澹宁脸色微变,却在原地没有动作,很多时候尤其是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多话,多说多错。
下一刻,他注意到什么,微微偏头侧过眼睛。
在他周围漂浮的纯白雾气化为白色断刃,又瞬间变化成紧贴于身的白色光罩。
“叮啷”一声,一支金簪从空中突现,撞在白色光罩上,歪歪斜斜地掉到地上。
不愧是移物之术,陈忆霜下的是杀手,金簪挟裹着不少灵力,如果没有防备真要出事。
陈忆霜的脸色更白了。
澹宁向前几步,干脆利落地封住她的经脉,动作间感到手下的躯体都在微微发抖。
“陈仙子,”他说,“陈忠被魔族寄生了,我只对你说一遍,否则不要怪我先礼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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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门,岁云峰山谷。
周睽辟出了一个不受干扰的小型空间结界,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周围的林木做出一把椅子。
很多时候,他都希望对方能站着而不是躺着回答自己的问题,如果站不起来,就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陈忠的面目有些狰狞,他的皮肤以剧烈而又不同寻常的幅度滚动着,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地上零零碎碎地散着些像血肉的东西,最大的一片能看出来好像是一个不完整的膝盖,变色的皮肤下面是断掉的韧带和肌膜。
“我当然还和魔渊里有联系,”周睽一手覆着陈忠的肩膀,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眼底毫无感情,“但我离开的时日不短,能和凌风的亲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更是不多,你觉得呢?”
那团姑且还能被叫做陈忠的东西发出一连串语调奇怪的咒骂。
“不行,还不够,”周睽冷漠道,“你的命握在凌风手里不假,但我与他这么久,总不能不泄愤。”
“我时间紧迫,所以希望你能知而不言——也好早点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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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忆霜被澹宁用白色利刃化为的绳索暂时束缚住,从法力到躯体,没有一个能动的。
她仍在看着澹宁,难以置信地摇头,只是眼中的惊惧已经大半化为了坚定。
“陈仙子,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澹宁内心只觉得满满的荒谬和难以置信,他心神不宁地将手里的黑色短刃颠来倒去,却丝毫没有被薄薄的锋刃伤到,“你真的还想去帮陈忠——他现在是一个魔族!”
陈忆霜犹豫了一下,她看起来有些难过,但随即抬起了头。
“我……”她说,“我要去。”
“没有见到阿忠之前,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