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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只要岁月 我陪你 ...

  •   司月算好了日子的。
      来纽约读书的第二个圣诞节,她的学业进入了尾声。

      最后不过一个大论文,而得益于她平时的勤奋,这段时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忙得没头没尾。白天窝在家里写论文,赶在圣诞节前把论文初稿交了上去,获得了能够心无旁骛过圣诞的权利。

      但是季某人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
      美国的业务发展得比想象中要快得多,来纽约两年,季岑风的工作量也是成倍的增长。

      司月有时候打趣他,抹去银行卡上的余额,他也是个忙忙碌碌的打工人。

      季岑风如今知道怎么叫司月吃瘪,白天任她占上风,晚上回家“收拾”她。只是司月现在闲下来了,季岑风又不在家了。

      十二月初就一直在欧洲出差,说是要到平安夜当天才能坐飞机回来。

      特意叮嘱了司月不要去找他,因他此次行程在每个地方都不过多停留,怕她到时候跟着颠簸受累,不如待在家里等他。

      司月也知道他工作很忙,她去了也只会让他分心。这次就乖乖地在家里等着了。圣诞节前三天,跟着Adam去了市场搬了一颗很大的圣诞树回家。

      两个人踩着梯子装扮那颗巨大的冷杉,几十个彩球和礼物挂上去,忙活了两天才把这颗圣诞树装扮好。

      临近季岑风回家还有最后一天的时候,司月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些轻便的东西,然后便打算不再出门安心等人回家了。

      -

      家里上上下下都被收拾得干净整洁,落地的玻璃上,被司月随意地贴上了银色的雪花贴纸。她贴得并不多,害怕到时候拆得麻烦,但是零星的点缀已然足够烘托一整个圣诞的氛围。

      更重要的,是那颗落在客厅的巨大圣诞树。浓郁的绿色上是五颜六色的彩灯与礼物盒,好像一个个鲜艳欲滴的成熟果实,连同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一起,等着那个男人的采摘。

      平安夜晚上十点,季岑风准时到家。

      一阵再熟悉不过的电子锁开锁声,随后就是大门打开的声音。

      司月好像一只听到讯号的小兔子,一个轻快的起身,拖鞋也忙不上穿就朝门口跑了过去。

      推着黑色行李箱的男人,刚刚踏进家门第一步,就迎来了一个期盼已久的拥抱。

      司月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兴奋的冲力被他完全的吸收。季岑风单手将她抱起,轻快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一声无可抑制的轻呼,司月稳稳落地。她情绪好像沸腾的滚水,吹响着愉悦而又鲜明的号角。两只手捧在季岑风的脸颊上,小鹿一般湿亮的眼眸去看他。

      季岑风回看她一秒,然后再无迟疑地低头吻了下去。司月身子被压着靠向了一边的墙面,小腿不经意间踢倒了黑色的行李箱。

      沉闷的一声轻响,淹没在两人汹涌的情意里。
      连续二十多天的没见面,在这一刻累积到极致。像是一只愈加膨胀的气球,终于在这一刻迎来那根扎破的银针。

      季岑风不满足于这个浅尝辄止的吻,他抵着司月脱去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然后单手将她抱起,大步朝里面走去。

      司月一阵天旋地转,随后被人倾压着落在了宽大的沙发里。

      一瞬间,知晓他的意图。
      季岑风攥着她的手腕就要往上提,却听到了司月的紧急刹车:“停停停停——”

      他胸口微微地起伏,落下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她。
      “嗯?”

      司月忙挣脱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抵着他的胸膛把他推了起来。

      脸颊有些缺氧的红润,眼眸里泛出一丝水光。季岑风没忍住又要上前去亲她。

      “岑风,岑风!” 司月赶紧捂住他嘴巴,笑他这般忍不住。

      季岑风这下才彻底熄了火。
      坐在沙发上盯了她两秒,沉沉道:“我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 司月也同他一本正经答道。
      男人阴阴地冷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司月的下巴,“不行还勾我。”

      说完就往门口走,去捡那外套和行李箱。司月紧跟着也下了沙发,去帮他拿了外套往楼上去。

      “先去洗澡嘛。” 司月帮他把大衣挂好,然后伸手去解他领结,“我不是怕你舟车劳顿身子撑不住嘛,连着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就想叫你多休息休息。”

      季岑风微微低头看着她,忽的也笑了起来。两手把她揽在怀里,声音低沉,“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啦。” 司月毫不掩饰,要叫他开心。伸手拉了拉他的领结,同他额头相贴,“很想你啊,季先生。”

      勾勾绕绕的气息好像一绺带着魂的青烟,缠上季岑风的心头。他轻吸一口气,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我自己来。”

      男人三两下,脱了衣服就往浴室里去。
      “按照你的速度,我今晚都洗不完澡。”

      司月:“……”

      -

      季岑风洗完澡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衫衫裤,有些微湿的头发落在额间,几分散漫和随意。

      客厅里叫司月关了大灯,只留了角落里的几盏壁灯。

      季岑风走下楼梯的时候,司月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忙活着什么。他这才发现司月穿了一条鹅黄色的吊带裙,并不是她常穿的睡裙款式。

      而是收身及膝的长裙。
      她双腿收在身后,几分跪坐姿势的模样,低头忙着包什么东西。背后看过去的时候,细腰一下,是真丝裙包裹的臀线,清晰而又蛊惑。

      微黄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臂上,一切像是浸泡在浓稠而又甜腻的蜂蜜里,叫季岑风有些心动地放慢了脚步。

      走到司月身边的时候,她正好包好了那件礼物,一转身就看见季岑风走到了沙发边。

      “在包什么?”
      “给你的礼物。” 司月伸手,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又被他拉到怀里,跟着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吃过晚饭了吧。” 季岑风问她。
      “吃过了,都这么晚了。” 司月靠在他肩头,暗戳戳的坏笑:“飞机餐好不好吃呀?”

      季岑风胸腔无感情地哼笑两声,把人揽到身前,“不怎么好吃。”
      “啊,那委屈我们季先生了,头等舱的餐点都满足不了你。”

      “对啊,那你应该知道什么能满足的了我吧。” 季岑风扶着司月的腰,叫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她裙摆层层叠叠堆积在大腿上,季岑风很是熟练地去抚。
      “烦请季先生说清楚点呢?” 司月揽着他的脖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她脸上笑意实在太过张狂,季岑风后倚在沙发上看着她,这般不收敛的同他撒娇与取闹。心潮澎湃地涌起,叫他时时刻刻记起这是要陪他一生一世的司月。

      司月看着他这么久地不答话,眼里过分明显的笑意。

      慢慢地收了手臂,扶着他的胸膛坐正。
      轻咳一声,“季先生。”

      季岑风收敛神色去听。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司月语气忽的正经,然后去拿刚刚包起来的小盒子。

      季岑风接过,三两下拆了外包装。盒子很轻,他猜不到里面是什么。

      正要打开盒子的时候,司月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下,”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思索了半秒,嘴唇轻轻抿起。
      然后伸手抓住自己的裙摆,将那件鹅黄色的真丝长裙,从她身上脱了下去。

      季岑风微微愕然看着她。
      一套雪白的连体内衣,繁复轻透的蕾丝花边紧致地包裹着她的轮廓,鲜红的樱桃隐隐落在薄纱般的花纹下,并非寻常的款式。

      她胸口有片刻紧张的起伏,开口道:“快开礼物盒。”

      这还怎么开?
      季岑风手臂停在原地,刚刚还蓄满到心口的期待一下被某种情绪猛烈冲刷。

      他大腿肌肉紧绷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司月。
      “待会再看行吗?” 季岑风声音喑哑,一只手已经抚上了司月的后背。

      司月笑着往前躲他,伏在他胸膛,小鸟般清脆的拒绝:“不行,岑风你先看礼物。”

      季岑风胸口起伏了片刻,收回了手。“行。” 他话音缓慢,大手直接将礼盒从中撕开,一个开过的药盒就掉了下来。

      季岑风眼里有片刻的疑惑,下一秒,眸色却是迅速地凝滞在了那只小小的药盒上。

      司月屏息,手臂也紧张地伏在他胸口,等着他的反应。

      半晌,季岑风手指握紧在那药盒上,去看司月。
      他什么话都没说,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司月却看得懂。

      她知道,他看懂了。
      那是她吃的叶酸的盒子。

      去年许给季岑风的承诺,司月来给他兑现了。
      此刻倒是司月有几分紧张了,她手指攥紧在季岑风的衣衫上,双腿不自觉夹紧。

      “司月,你想好了?” 季岑风临了还问她到底真不真。
      司月一秒破功,气笑了出来。

      “那我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季岑风一手按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语气全然的蛮横:“反悔也来不及了。”

      -

      司月在第二年春天怀了孕。
      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刚知道怀孕那会,季岑风几乎没再去工作,整天在家里陪着司月。

      奈何司月既不孕吐也没有任何手肿脚肿,整个人健康得和从前一样。季岑风的小心谨慎全然没有用武之地,成日里在家看着司月认认真真地修改论文最终稿。

      明明最开始是要小心呵护她度过前三个月,谁知道最后变成了有问有答的论文指导日常。

      七月份的时候,论文交了上去。一些公司的实习机会也被老师们通过邮件发了出来。司月其实有过几分心动,但是看着自己日益大起来的肚子,还是迅速地打消了念头。

      孕八个月的时候,季岑风彻底不让司月做任何事了,每天在家里陪着司月。带着她去附近的地方转一转,有时候去听话剧,有时候去看电影。

      司月问他是不是比自己更紧张,季岑风一直都否认。
      直到有一天晚上,两人上床看书的时候,司月在季岑风那侧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一本他新买的书。

      和他从前会看的那类孕期理论教学范本有很大的不同,白色的封面上,画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一男一女。

      封面的右下角写着:生日快乐。

      司月心下好奇拿了过来,看见季岑风脸上有几分不自然的假淡定。她偷笑一下,才发现居然是一本儿童小说。

      “哇,” 司月带着些夸张地赞道:“我们季先生已经开始看这类儿童小说了吗?生日快乐?讲得是什么,是讲得给小朋友过生日的一百种方法吗?”

      季岑风被她语气惹笑,脸上的几分不自然早已消失,他轻敲一下司月的额头,脸色却是不容玩笑的严肃。

      “司月。”
      “嗯?” 司月去看他,“怎么了?”

      季岑风眼眸里是沉静的湖水,此刻将司月层层包裹:“司月,你知道,我没能在一个健康的家庭里长大。”

      他语气不是开玩笑,有要紧话要说给她听。司月静了心思,认真去听:

      “所以在得到这段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之前,我付出了加倍的代价。”

      “季如许没教我怎么去爱人,也没教我怎么爱自己。我没能力给自己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但是我想给我们的孩子一个我们都没有过的童年。”

      “教她善良、正直,不卑不亢。坚定地相信自己的价值,爱自己的同时也有爱别人的能力。我们做她的避风港,叫她一辈子永远有家可回,有家可依。”

      司月听着季岑风字句铿锵的话,字字砸在她心潮涌起的湖面。她鼻头瞬间发酸,又听他缓缓讲:

      “这本书不是讲给小朋友过生日的一百种方法。” 季岑风将司月揽在怀里,“是讲了一个叫明日香的小姑娘。”

      讲她如何被家人的忽视,讲她被哥哥喊着: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无辜卷入学校里的霸凌事件,却痛苦地无处发出自己的声音。
      在无助的亲情和友情夹击之下,明日香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一个人回到了乡下的外婆家,看到了妈妈曾经也被忽视、被冷落的童年。

      外公给明日香种了一棵小树,祈祷来年她的树可以开花结果。

      “后来呢?有没有开花结果?” 司月抱着季岑风的腰,声音里有闷沉的潮气。
      季岑风摸摸她脸颊,“我还没看完。”

      他两只手捧着司月的脸,语气轻柔而又郑重:“司月,我不做这样的父母。不做季如许这样的,也不做你父母那样的。我保护我们的孩子,就像我保护你,你保护我。”

      司月眼睛泛起浓重的雾气,她埋在季岑风的肩头:“谢谢你,岑风。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保护我们的孩子。”

      “我也想看这本书。” 不一会,司月把脸转了出来,伸手去翻那书。

      季岑风点点头,“好,那我陪你从头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只要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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