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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不穿行不行上部/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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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霄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的确是——五颜六色的衣服,每一件都精致华美,但这么多乱七八糟全穿在一个人身上,可想而知那效果。加上蓬头垢面,云隼没当众脱口狂叫“有鬼呀——”已是给了她相当大面子。
可是,她真的不会穿这些古式女装啊!尤其这些小姐衣饰,到处是纱到处是飘带,感觉遮了这挡不了那,无奈之下,只有多套几件。眼下看这效果,除了云隼,旁边几个站岗的武士鼻歪嘴斜,快控制不住浑身颤抖了。
云隼狠狠瞪了这些属下一眼,这些人才勉强把目光转移到别处。云隼正犹豫是让凌霄霄这模样走去见大王,还是想法子让她重新着装,但现在左右全是男人,女人都送去净衣坊了,谁能帮凌霄霄呢?便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房内有异声!
(所谓净衣坊,一般军队长途远征都会设这么一个部门。表面是搞后勤,实则就是军妓慰安处。掳掠敌方女眷或则难民充塞。当然也不乏搜罗来的真正妓女。东宁上至大王,下至走卒,从未将女性当人,凌霄霄或则觉得残酷,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战争就是如此。有些国家,甚至做得比东宁还狠。凌霄霄可谓是特例中的特例,她自己不知而已。)
小岚之前一直是憋着气,但此刻凌霄霄的样儿着实惹她忍俊不禁,加上云隼过于常人的耳力,她才开始捂住嘴,喉咙里咕咕几声,耸动肩膀际,云隼就察觉了。
凌霄霄还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人已被云隼拉到身后,云隼鹰鸷的目光扫射房间一周后,最后定格在床脚。凌霄霄心快跳出嗓子眼,死死憋住气,眼睁睁瞅云隼拔剑在手,一步步向床走过去——
轰隆!好大一声巨响!床被云隼一劈两断,掀飞一边,小岚蜷缩成一团,还维持着躲藏的姿势在窃笑,直至发现自己已暴露光天化日之下,面前一个身材高大,脸带狰狞面具的男人仗剑在一眼杀气看她,她才尖叫一声,连滚带爬,蹭到角落!
完了——凌霄霄心说,不忍的闭上眼睛。
云隼愤怒地扫视随之冲进的军士,盯得这些人一个个缩头缩脑——还好就只是个普通漏网的小丫头,换作别的具有攻击性的敌人,凌霄霄哪有命在?!
不过,云隼也注意到凌霄霄的反应——她似乎早已知情?!云隼不由更加忿怒,长剑一抖,作势圈向地上那丫头!他才动杀机,凌霄霄竟是早已料到,抢在他刚攥紧剑柄的同时一把抓住他袖子,扑地跪倒在地——
“云……云大哥!”
云隼全身一震!
她叫他什么?!慢慢低下眼来,凌霄霄一双泪目,尽是羞怯与恐慌,拼命回避着他的视线,脸涨得通红呐呐说:“她……她还是个孩子……”
云隼好一会儿,才领悟过来,她这是在替那小丫头求情呢!为一个敌国的陌生人,她竟愿意开口,叫他一声“云大哥”!心中酸酸苦苦,不知是甚滋味。他竭力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冷冷道:“你忘了他们是怎么样对你的了?!”
只说了这一句,他就后悔了!他看见她脸瞬间失却血色,两眼黯淡下去,但一双拉住他的手,还是抓得死死的。半响,凌霄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冤有头,债有主,我认得仇人!”
云隼默了一默,缓缓收回剑,拉起她。瞧着她那故作坚强强忍泪水的样子,心忽然有些疼——那个世界的女子,都像她这么傻,这么纯善么?
他知道她一直是怯懦的,可就是这个怯懦的人,比任何人都勇敢地挡住他的剑!
杀气消退,小岚也似感觉到什么,扑过来紧紧抱住凌霄霄的腿,哭着喊着:“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云隼控制自己欲飞脚将她从凌霄霄身上踢开念头,重重哼一声:“你们还楞着干什么?把这个女人送去净衣坊!”
81、小岚(三)
除了极少人,别的人在他眼中都如蝼蚁,何况不杀她,已是他破天荒地的仁慈了!
但,偏偏有人不理解他这种仁慈——云隼话莆一脱口,小岚就瘫倒在地,绝望的看着军士大步向她靠近,凌霄霄一把拽紧云隼,极可能是急中生智,颤声道:
“我……我不会穿古代衣服!让她——让她以后都帮我好不好?!”
云隼瞧着她,瞧了半响,直至凌霄霄不安地闪避他眼神,他方低低叹了口气:“凌霄霄,大王是不可能允许一个舒兰女人留在你身边的,我……也不会!”
这小女人咋不懂“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呢?!再说,凭云隼兼职刑讯人员的多年经验,眼前这个小丫头,绝非表面那么单纯!否则——她就不会因笑话凌霄霄而被自己发现了!
然而,凌霄霄泪流得一塌糊涂时,他还是心肠又一次软了:“这样吧……你自己去求大王,大王同意,就可以。”
大王从不会宽赦任何一个具有威胁性的敌人,他知道凌霄霄也胆小怕事,这一来自可令她知难而退。而凌霄霄所求的,也只是暂时保住小岚,往后的,她不敢想。
小岚接替凌霄霄坐“牢”,云隼牵着凌霄霄的手,走出房门。不拉她,小岚的哭泣,她还舍不得挪动自己的脚。
到了外面,云隼放开手,凌霄霄呆呆望他,好一会,怔忪低下头,嗫嚅道:“对……对不起……”
方才情急救人,那一声“云大哥”固是心中一直想呼唤,也不排除讨好拉交情的杂念所在,不知为何,她总觉有些羞愧,此刻再让她同样叫一声,可真打死叫不出了!
云隼细不可察的喟叹一声,转开话题:“你的伤……如何了?”
“好多了……谢谢……”
自然不可能好那么快,凌霄霄强撑的原因,只是不愿他看出来——他担心她会过意不去,而他不担心,她……情何以堪?!那一声“云大哥”,或多或少,已朦朦胧胧叫出她心底对他的渴望。
可是,两个人身处的世界,那么远,那么不同,现实么?!
一开始就明白不可能的事 ,还是早点绝望的好。
大王在等凌霄霄的到来,已经等得相当不耐烦了!这个云隼,传个话带个人需要那么久么?!他额头青筋别别直跳,十几个侍立左右的文官武将,谁也不敢出口大气,唯恐看来一心想找出气筒的大王瞄上自己。而手下那种瑟缩惶恐的模样,更令大王看不顺眼。终于,砰的一掌重重击在案上:
“都给本王退出去!”
大王也怕自己火山一爆发,逮个不该死的家伙一刀宰了,事后被人嘀咕自己是暴君,眼不见心不烦为好。
又等了一阵,大王愈来愈心焦,满腔怒火,“哗啦”将案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上,正还要再加一脚踢翻几案,门外终于传来云隼清冷的声音:“大王,凌霄霄带到。”
“让她滚进来!”大王咬牙切齿,缩回脚,坐回椅子上。
云隼在门外用眼色示意凌霄霄进去,凌霄霄磨蹭好一会儿,才心惊胆战的贴着门框进去,那样子仿佛走向刑场的死囚犯。云隼不免有点忧心,屋子可怕的沉寂了会后,蓦然,大王爆发出的猖狂大笑声,掀房夺瓦,令他始料不及!
原本大王是极度想跟凌霄霄算秋后帐的,但骤然看到这丫头那一身装扮,愣了片刻,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狂笑就冲口而出!还直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拍拍桌子,又指指凌霄霄,险些没当场弄岔了气!
凌霄霄一张脸,给他笑得由惨白转为绯红,紧接又由绯红转为青紫,换现代某个人这么放肆,她早拼命冲上去掐死他了,眼下,只得忍了又忍,尴尬再尴尬的等对面那该死的男人笑够。
这大王明显没有云隼那么深沉的绅士风度,最后笑得差点从椅子上不小心滚下去,方才深深吸一口气,捧着肚子坐直身子,冲凌霄霄招招手——凌霄霄一心羞恼的走近他,他把凌霄霄从头到脚再度细细打量一番后,抽搐着嘴角开口:
“自己穿的?”
凌霄霄没来得及回话,这男人又喘息着狂笑起来:“本王倒忘了你不是这世界的人,压根不会穿这种衣服——”
凌霄霄自尊心被他践踏到冰点,顾不得害怕,嘀咕着反唇相讥:“你不也不会穿我们那的衣服吗?!”
声音虽小,大王却听得清楚,目中闪出两道寒光,刺得凌霄霄勾了头,大王这才从想满地打滚的欲望中解脱出来,瞪凌霄霄一眼:“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你的帐,本王留着以后空闲慢慢跟你算!现在先告诉我,郑阳那小子,到底透露了多少事给舒兰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