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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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宁静深邃，唯恐那人间春色又被偷看了去，淡淡云纱将那一弯细牙儿遮的严实。
永州城，一座清贫小院，趴在院中守门的黑狗，懒懒的抬了抬眼，似早已习惯了房传出的西西梭梭声，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十六岁的秦晋，一身男装，背着竹篓，自在地行走在山林之中，于她来讲，这儿是她的另一个家，今天要做的事很多，好儿泡脚用的药材快用完了，她特意换了这一身方便的短打，凭着记忆向着山森深处走去。
路越走越深，越行越偏僻，此时的山林变得十分的安静，远远传来几声鸟叫，让人觉得恐怖，秦晋丝毫不以为惧，这片山林她早就摸熟了，自顾着哼着小曲，仔细地在山林中寻找她需要的药草。不一会，竹篓便放得满满的，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头，高耸入天的古木将太阳隔绝在了外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再次查检了各种药草，差不多都全了，再不回去，娘和好儿该担心了，想起出门时，好儿拉着她，千叮万嘱的样子，心就不自觉的暖暖的。
重新背上竹篓，并未走原路，而是改走小路，秦晋打算抄近道回家。
秦晋停下了脚步，手摸向腰间的柴刀，侧耳细听着这古怪的声音，从小就跟着秦默在山中行走，她的耳朵比常人灵敏许多，这是她从没听到过的声音，有些像是人的，却又不能确定，不由得有些紧张。
放了胆子，寻着声响，放轻脚步，慢慢的走去，时不时的侧耳倾听，秦晋几乎已经能确定这是女人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时重时轻，似是痛苦似是愉悦，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随着那叫声，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
终于，她找到了声源，不知为何她开始有些害怕，小心地躲在树后，悄悄望去，随后，她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呆了。
一声长长的嘶喊声，将秦晋的魂叫了回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早已通红的脸不断地升温，惊慌的退了一步，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种莫名的恐惧升上心头，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
生怕被人发现，受到刺激的人转身飞快地跑开，只是无论她怎么何跑，总觉得那让人心跳的声音就在耳边，紧紧地追着自己。
高瘦的身影慌乱地奔跑着，一心只想逃离那片她最喜爱的山林，飞速朝着她的避风港跑去。
片刻不停地跑进小院，直冲进房，急急关上了门，靠着门板，秦晋喘着粗气，失了神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眸深处一片空白，早前那激烈画面不断的在她脑海中回放着，不知是跑得太快还是因为别的，那燥热的感觉竟无法消散反倒似干柴遇火越烧越旺。
“阿晋，怎么了？”安坐在桌边看书的好儿，看到满脸惊慌的秦晋，自相识起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发生什么事了，让她这么害怕，忙起身，小步走向她。
眼睛发直，脑袋放空，完全没有听到好儿的呼叫，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秦晋只觉得口干舌燥，全身发烫，那跳的飞快的心好像要从喉咙中冲出来一般，大滴的汗从额上滑落。
“阿晋，”见她失神的厉害，好儿的心开始紧张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为什么她这么的惊慌失措？伸手过去，想要为她拭去脸上的汗水。
冰凉的指触到了如火烧一般发烫的脸，极大的温度反差，拉回了秦晋的神智，抬眼，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完美精致的脸，瞬间，她似乎忘记了一切，她耳朵里只能听到咚，咚的声响，一次比一次重，那与她日日相对的脸，在此刻却是那么的不同，她的眼看不到别的，只盯着那诱人的红色，喉咙不自主的吞咽着。
好儿察觉到了秦晋的不对劲，那直勾勾的眼神，如同火一般，烧得她脸上发烫，让她心慌。
秦晋痴痴看着好儿，完全移不开眼，身体不受控制，竟象是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的慢慢的向眼前的女子靠近。
此时的她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和，那灼热的视线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眼前人困在其中。
好儿在她的狂热注视中意识了什么，有些错愕，有些怕，又有些惊喜和期待，她不知道要如何才好，有些想逃，可身体却不听话，两脚如同被钉住一般，秦晋慢慢的靠近，呼出的热气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脸上，好儿的心越跳越快，呼吸也跟着越来越重，眼儿不自觉的缓缓垂落，下巴却往上抬了些许。
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及时，孩子的啼哭声，将几乎沉迷的两人完全的惊醒。
天，这是在做什么，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秦晋身体本能向后退去，想要拉开距离，可后面就是门板，她退无可退，恢复理性的老实人，看着一脸惊吓的好儿，心沉了下去，想到刚才那荒唐的举动，再看看眼前人那复杂神情，她只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耳光。
好儿愣愣看着秦晋，她也是同样的无措，看着那满头大汗写满惊恐与自责神情的脸，她想要说什么，可声音却如同被卡在喉咙中一样，怎么也吐不出半个字。
只是这一小会的犹豫，足以将一个人的心完全击碎，侧目转身，颤抖的手急急拉开门闩，不要看到她讨厌自己的眼神，不要看到她厌恶自己的表情，秦晋不顾一切的又一次发足急奔，向院外冲去。
“阿晋……”向来机敏的好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吃力的追了出去，小院中除了扬起的淡淡尘土已再无其他。
秦晋没有目的地跑着，直到她累了，跑不动了，这才停了下来，双手扶着腿，喉咙里泛着淡淡的腥味，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小溪，不知不觉中，竟还是跑到了这块属于两个人的小天地，想到这里，好儿那惊慌的眼神又一次闪现在面前，心口一痛，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一阵天旋地转，身上的力气如同被抽空一般，秦晋双腿一软，跪坐在地。
她该怎么办，脑子不打弯的人，一次又一次的问着自己，她竟然对好儿起了那不耻的欲念，还差点对她做那龌龊的事，双手抱着头，紧紧的咬着唇，回忆起那人的眼神，好儿一定会讨厌自己吧，想到这里，深深的寒意从脊椎爬上身体，秦晋收紧双臂，温热的液体不断从眼中流出。
秦晋害怕，害怕好儿会因此嫌弃自己，讨厌自己，远离自己，想到这里，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强烈的窒息感，侵袭着她的身体，突然开窍的木头，头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对好儿那份不同与常人的心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又凶又可爱的妹妹成了控制她心的人。
看到她快乐，自己便跟着高兴。
看到她伤心，自己就跟着难受。
只要她给自己一个笑，便能让自己忘记一切。
想要护着她，守着她，把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都放在她眼前，为她付出一切，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人。
想要和她永远的在一起，像夫妻一般，永不分离。
夫妻，秦晋心抽了抽，脑子如被雷击一般，那是男女之间才能有的感情呀，她竟然对好儿动了这不容于天地的念想了。
头一回，秦晋尝到了锥心之痛，那怎么也关不住的绝望将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远远的望着那跪坐在地，埋首双臂中的人，好儿喘着气，可算是找到她了，足踝上的感觉已到了让她无法忽略地步，秦晋离开小院，她便追了出来，直觉的她猜她会到这里，看着那个独自伤心的人，她的心中满是疼惜，亦扬起了希望。
不同于这个异常迟钝的人，早在十一岁时，她便隐约察觉到了自己那特殊的感情。
她也曾害怕，也曾绝望，秦晋对她的好，她明白，可她对自己的感情和自己的一样吗？
她这样一个老实的人，能接受自己这种有违天伦人道的情吗？
这些年，她苦苦的压抑着，想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却又害怕让她知道，随着秦晋年纪越来越大，她越来越不安，是冒着让她讨厌自己的风险，将自己的心事坦露在她眼前，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听从父母之命，成为他人的妻子不再只属于自己，她无法决定也不敢轻意做出选择。
可今天，不一样了，虽不知道阿晋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举动，但她总算能确定，阿晋对自己的情与自己是一样的，拨云见日，她看到了曙光。
忍着脚痛，好儿慢慢走近秦晋，那人身上散发的悲凄惹得她心酸，伸出小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头。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秦晋身子一颤，熟悉的感觉让她立刻知道来人是谁，可她不敢看好儿，她不敢去面对。
“阿晋，看看我。”好儿试图让那人面对自己。
有些犹豫，僵持了片刻，秦晋缓缓抬起了头，在两人眼眸对上的同时，心中划过了一丝异样。
小手轻轻抚上秦晋的脸，仔细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双眼定定地凝视着她，秋眸中满是她那经曾极力隐藏的情，而此刻她不再保留。
痴痴望着好儿，黯淡无光的眼眸在她那深情的注视下，渐渐恢复了光彩。
再怎么迟钝，若还读不出好儿的情义那十多年的相处便是白费了，瞬间，心如同那脱缰野马沸腾雀跃，原来情动的不止是自己，原来她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可，这样可以吗？
理智询问声突然在心底窜出，眼眸中的那一点亮光熄了。
将她的变化尽收眼中，好儿不自觉的抿紧了唇，说不出的痛。
低下头，逃开那让人心碎的目光，秦晋站起身子，在不经意看到那双有些颤动的脚时，强烈的自责涌上了心头。
闷不吭声，一把将身材娇小的人打横抱起，熟悉的重量落在心头，迟疑片刻，向家中走去。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好儿有些意外，原本犹豫的心却在此时变得坚定，伸手勾住秦晋的颈，小脸贴在她的胸前。
不出意料，那人身子一僵，步伐凌乱。
听着她那杂乱无章的心跳。
她不要放手，决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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